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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3章 重返芝镜台,拿捏芝镜台“三宝”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安抚:

    “你们也别不高兴了。其实我把芝镜台交给她打理,是有大用的。”

    “芝芝走后,不管是你们还是画客,基本都在一楼进行活动和买卖。

    芝镜台的二楼和三楼,就这么闲置了也可惜。我只是想让这芝镜台活起来。”

    陈平良喃喃道:“活起来?但芝镜台现在的买卖也很火呀,还要怎么活?”

    谢广福拍了拍他的肩膀:

    “平良啊,你是芝芝唯一的徒弟。这一年,我知道你打理芝镜台打理得很好。我替芝芝谢谢你。”

    陈平良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谢广福看着他,认真地说:

    “但是,这二楼我有大用处。具体有什么用处,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

    “不过你们放心,芝镜台一楼不会变。你们还是和以前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陈平良、宝婶和花婶三人愣住了,几乎同时开口:

    “真的?”

    “芝镜台不改做别的?”

    “我们还能在这里继续做事?”

    那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

    谢文连忙在旁边帮腔:

    “哎呀,平良哥,宝婶,花婶,我爹说话,那可是一个唾沫一个钉的,什么时候骗过人?”

    “其实吧,不瞒你们说,是我要用芝镜台的二楼。我干姐姐就是在二楼帮我做事的,这下你们总该放心了吧?”

    三人对视一眼,心里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原来不是把芝镜台送人。

    原来不是把芝镜台改换门庭。

    原来……他们还能继续在这儿做事。

    那还有什么意见?芝镜台本就是广福他们一家说了算的。

    虽然……虽然他们确实不是很喜欢这个新来的什么“干女儿”。

    但是谢文都说了,她是在二楼帮他做事的。

    能帮谢文做事,那就说明,这“干女儿”还有点本事。

    他们也就……勉强能接受吧。

    大不了以后见了她,绕着走,闭着眼走。

    谢秋芝全程把三人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

    从愤怒到疑惑,从疑惑到惊喜,从惊喜到……勉强接受她。

    她心里又无奈又好笑。

    无奈的是,自己这个“正主”回来,还要被人当成“入侵者”。

    好笑的是,老爹这一招“开门见山”加“打一棒给个甜枣”的招数,实在是太拿捏人心了。

    先放大招说要让“干女儿”接管芝镜台,引起他们的愤怒和抵触。

    然后再慢慢解释原由,承诺一楼不变。

    最后让谢文出来圆场,说明是自己要用二楼。

    一套组合拳下来,三人的抵触情绪就消了大半。

    谢秋芝忍不住在心里给老爹竖了个大大的YES。

    姜还是老的辣啊!

    她看着那三人憋屈的表情,心里自然明白,这只是开始。

    要让他们真正接受“邱知回”,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但今天这一步,老爹打头阵,确实算走得漂亮。

    她适时地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真诚和谦卑:

    “两位婶子,还有陈师傅,你们不必担心。我不是来抢走什么的。你们从前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我不会干涉你们。”

    “我就是来帮小文做点事。每天准点来准点走,你们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尽管说。”

    这话说得,诚恳又坦率,顺带还给自己立了准点上下班的规矩。

    狠狠地拉了一波好感,宝婶和花婶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陈平良低着头,心里也在想:

    “只要能让我继续在芝镜台画画就行,别的……就听天由命吧。”

    他的沉默算是默认了邱知回的存在。

    谢秋芝趁热打铁:“等下我就会让人把二楼收拾出来。你们如果还有什么要提前收拾的东西,现在就可以……”

    话还没说完,陈平良忽然抬起头:“有!我师傅的《桃源趣事》还在二楼。”

    谢秋芝愣住了。

    《桃源趣事》?

    那幅她画了一半的长卷?他们竟还摆在二楼画案上吗?

    陈平良看着她,眼里带着一丝警惕:

    “虽然只是半成品,但那是我师傅的遗作,我得好好收起来。”

    谢秋芝心里一颤。

    她的画,成了“遗作”了。

    她点点头,声音有点干涩:

    “应该的。我也跟你上去看看吧。”

    陈平良点点头,转身上楼。

    宝婶和花婶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二楼还是一年前的样子。

    只是到处都蒙着白布,看起来有些萧瑟,有些寂寥。

    阳光从落地玻璃窗照进来,落在那些白布上,光影斑驳。

    陈平良走到靠墙的一个大画案前,小心翼翼地揭开白布。

    下面,是谢秋芝的《桃源趣事》半成品长卷。

    谢秋芝站在那里,看着那幅画,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一年前,这幅画就只完成了一半。

    从村口的大榕树画起,一路画到清川河,画到工业园,画到码头。

    画里有赶车的,有叫卖的,有读书的,有做工的。

    但另一半,还是空白的。

    只有淡淡的炭笔勾勒出未来的大概轮廓。

    陈平良和宝婶小心翼翼地开始收画。

    两人的手法很专业,先把画卷起来,再用油纸包好,最后放进一个长条形的木盒里。

    整个过程,像是在对待一件绝世珍宝一样。

    谢秋芝像个旁观者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鼻尖酸酸痒痒的。

    不禁伤感,要到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光明正大地继续创作《桃源趣事》呢?

    要是自己偷偷的在这幅画上面作画,被他们知道了,估计会把自己赶出芝镜台吧。

    想到这里,她忽然“噗嗤”一声低低笑了出来。

    这个世界,果然很颠。

    自己的芝镜台,自己要连哄带胁迫才能进来。

    自己的画,自己想要碰还要顾忌别人的感受。

    这种滋味,实在是很不好受。

    就像……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别人养大,自己却只能站在旁边当恶毒后妈。

    《桃源趣事》被小心翼翼地收走了。

    二楼所有的画作、工具和杂物,也都被整齐地收走,安置在一楼的储物间里。

    空旷的二楼,只剩下休息区的沙发和茶几。

    谢秋芝站在落地玻璃窗前,静静地看着远处的风景。

    窗外,是层林尽染的秋色。

    远处的山林,红的、黄的、橙的、绿的,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清川河蜿蜒流过,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桃溪村似乎更忙碌了,路上到处都是陌生的面孔。

    谢秋芝望着这一切,心里无限惆怅。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低落,慢慢从她周身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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