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赐一缕护身灵雷後,方束顿觉保命能力大增,对此番的观礼出行,更是有了底气。
他在告辞离开青狮真仙的洞府後,当即就亲自赶到瀚海仙府庶殿的所在,应下了出使赤城仙府一事。大事已定,根据殿内仙家的说法,估摸着三月之内,便会定下启程的日子,让方束在三月内勿要出城。虽然依旧没有确定出发的日子和时长,但好歹也有了个大致的时间,方束也就趁着这点时间,开始在仙府之中活动。
他或是访友,和宋墨等人论道一二,或是下山寻亲,前往铁家中,和武通两口子闲谈。
其间偶尔闲暇,也会前往那唐家之中,和唐家母女二人,联络联络情谊。
值得一提的是,当方束获得嫡传身份後,後一年,那唐竹便筑基功成,并当年便入了仙府,已经是外府弟子。
眼下对方同样是走在修行三光神水的路子上,寄希望於能够晋升成为内府弟子,乃至於嫡传弟子。之所以这般凑巧,自然是和方束脱不了干系。
不过他也没有做出什麽,只是将自家和唐家母女两人的关系摆在了台面上,唐家的情况就大为好转,如今俨然有了几分家道中兴的模样。
除此之外,金烟仙家等一众庐山故人们,现如今也是在城内紮下根来,几个筑基地仙还联手开了一方道场。
根据几人的说辞,该道场并非是为了延续庐山道统而兴建,只不过是为了给随行而来的数十口人,讨个活口罢了。
不过道场内得授了仙学的学生弟子们,今後或许会对庐山道统有几分孺慕也说不定。
因此方束知了此事,并未制止,相反的,他还暗地里出面,在道场中露过几面,只是明面上未让彼辈打着自己的旗号罢了。
如此一番寻亲访友下来,方束的这些亲友们,各个的日子不说是过得红红火火,但也是颇有奔头,欣欣向荣。
他这嫡传身份争得,当真算是不亏!
很快。
两月时间便一晃而过。
这一日,方束在仙山上,突然就收到了一方盖章的传音公文。
他抖开看看後,当即就令仙山内的力士玉女们,备好一应出行的物件。
是日。
他就怀揣着咒蛙馒头,脚下踩云,飞临至了庶殿所在。
“见过嫡传!”
一到殿内,便有仙家殷勤的上前,引导他前往了庶殿後头。
只见在殿後,已经是停泊了一艘颇大的云船,其船身之上,禁制重重,少说也是九劫质地,指不定还藏有厉害符咒,能够抗下假丹的一击。
此刻还有密密麻麻的仙家,正在船身上下往返不断,搬运着大宗货物,其品类繁多,有金石矿产、有鳞甲皮膜、有丹药灵食、还有符咒法器种种。
方束看着这一幕,颇觉讶然。
如此情景,丝毫不像是要去参加观礼,而像是要过去做生意一般。
很快的,他便晓得了自己此行,名义上的确是前去那赤城仙府所在,做做生意的。
只见一个中年模样的仙家,出现在他的面前,对方面容富态,身上穿戴着绸缎,打扮豪奢,看上去并不像是修行中人,反倒是更加像是商贾。
这人一瞧见方束,便拱手笑语:
“来人便是胡师弟?在下玉某,这一轮的观礼出使,杂事种种便由玉某来负责。
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某便打算将城内的货物,搬运至赤城仙府那边售卖一二,如此也能免掉不少过手的费用。”
和玉姓仙家交谈着,方束才知晓出使观礼还有这等好处。
对方以观礼祝贺的名义,从瀚海仙城内采买了大批的资粮,其不仅不需要交税,还能够压价一番,许多紧俏的物件更能插队索要。
且等抵达那赤城仙府後,根据这人所说的,他们乃是前来观礼的神仙道脉弟子,赤城仙府那边总不好如对待寻常的商队一般,对他们也进行盘查收税。
玉满楼笑嗬嗬的道:
“若不是念着这点好,玉某才懒得去跑这麽远一趟呢。只是那赤城仙府太远,不知我瀚海仙府内的物件,能否在当地卖出。
故而玉某便将各种各样的货物,都装上了一点,还望师弟勿笑。”
没错,眼前这人,其身份同样也是嫡传弟子,而并非只是仙府派出来充当管事的内门弟子。方束闻言,面上也是笑语:“能有这般计较,玉师兄精通钱粮之道,想必颇有家财,平日里修行定然不缺灵石。”
“哈哈!”玉满楼听见这话,面上矜持,出声道了一句:
“哪里的话,玉某也不过沾了祖上遗泽的福气。实不相瞒,城中的金玉满堂,便是某家祖上的产业,如今玉某也不过是给族内打工罢了。
我与师弟一见如故,师弟今後若有所需,你且直接来寻玉某,定然给你贵宾待遇!”
听见这话,方束的面上笑意更甚,与对方客套不断。
不过他的心头却是微凝。
金玉满堂那地方,他还是比较熟悉的,其不正是当初那柳无性,暗中坑骗外府弟子的场子所在麽?果然,胆敢和仙府弟子联手,进行坑蒙拐骗的场子,背後都有势力支撑!
得知了这一点,方束也已然是确定,这玉满楼正是城内丹成玉家的子弟,而并非只是恰好同姓。“玉家一族,虽然也是城内的大户人家,但并不在上九门之列。”方束心间暗想着,微微放松。好生客套一番後,当两人言语说尽後,那玉满楼却仍旧是没有邀请方束上船,其继续站在船边,像是在等待着什麽。
很快的,一席红衣便出现在两人的视线内。
对方并非从庶殿大堂走出,而是直接从庶殿上空驾驭着一道流光而来,嗖的便落在了船边,风姿绰约。玉满楼见状,富态的面孔上又是挤出笑容,连忙上前:
“齐师妹,这边这边。”
红衣落定,正是一女子,对方的手上持着一柄拂尘,面容清丽,在瞧见方束两人後,并无太大的表情,只是客气的点了点头:
“齐悦心,见过二位同门。”
来人正是此番出行赤城仙府的又一嫡传,算方束在内,拢共三人。
方束落在一旁,看着那玉满楼和对方寒暄,便发现这女子并非是世家出身,而更偏向於师徒一脉。且根据那玉满楼带着点奉承的话,此女居然就是传言中的天灵根!
似这等灵根,可是传言能有望证就神仙的。就算不能证就炼神神仙,那也妥妥的是瀚海仙府的丹成种子,其证就丹成道果的概率,可是远远高过方束等人。
方束望着面前此女,心间一时也是惊奇。
这还是他所见的第一个天灵根!
他的脑中还不由就暗想:“似这等弟子,也派出去观礼?是为了彰显府中底蕴麽,但是就不怕折损在半道上,得不偿失?”
简单言语过後,那红衣女子便闭口不言,为人虽然不算冷淡,但也算不得多麽热情,很是平静。玉满楼见状,也只得是收敛言语,他当即就不再犹豫,邀请着方束两人登船,各自住下了。方束在入住自己的船舱後,发现这姓玉的虽然有些市侩,但是在一应待遇上,颇是给的充足。船舱中的一应物件,无不是精致奢华,就连泡茶用的灵茶、茶具,最次也是七劫质地。
他将这些扫眼看过,又细细检查一番後,便毫不客气地享用起来。
“此番出行,一个市侩的玉家子弟,一个天灵根,还有我这师徒一脉的嫡传……看来仙府方面,还是考虑了出使弟子的根脚成分,有意尽量的调和一二,并未直接让世家子弟和师徒一脉作伴。”方束在房中暗暗思量着。
如此做法,无疑也是正对他的胃口,免得他和那上九门的世家子作伴,结果路上真个起了纷争,自家人便先自相残杀一番,甚至是在赤城仙府内闹出笑话来。
“希望此番出行,会顺利一些。”他心间暗道。
随即,方束便直接在船舱内入定,进入了修行之中。
哪怕是有九劫云船作为出行依仗,西葫芦州甚大,此番抵达瀚海仙府,也是需要近月的时间。且一路上,根据那玉满楼的市侩性子,指不定还会在某些地方有所逗留,更是会耽搁一些时日。似这等时间,方束自是不能浪费了,虽是外出,但他的修行之事不可落下。
呱!
当方束入定修行时,他的怀中却是有东西拱动。
只见一只肥软的蛤蟆脑袋,从他的胸口探出,正是他豢养不久的咒蛙馒头。
此蛙艰难地爬到方束的肩膀上,还企图爬上方束的脑袋,趴在他的头上。
但是啪叽一声,它便被方束拎起,一把就扔在了舱门上,挂画般的滑动下来。
无须方束言语,此蛙揉了揉脑袋,便守在门口,仰躺着肚子,有一搭没一搭的为方束护法起来。接下来的时日。
九劫云船顺利出行。
玉满楼除去出城时,特意地前来相告之外,便再没有前来打搅。
且每日间,船上都会有精致的灵食、丹药种种奉上,就差直接塞灵石进房门了。
这些资粮,无疑都是相当於送给方束两人的“封口费”,免得船上的两人再去计较些许商贾之事。其中有些丹药,让方束颇为心动,他便是成为了嫡传弟子,也尚未服用过。
不过眼下终归是出行在外,虽然那人并无任何不妥,但吃食种种,他不仅没有入口,也没有入囊,选择统统的都喂养给了咒蛙馒头。
如此一来,此蛙跟着他出门,不仅没有吃点苦头,反倒是比在方仙洞内,过得还要有滋有味。短短数日时间,咒蛙馒头体内的咒杀之气便是多出了好几缕,进展神速。
正当方束以为,出行的日子便会这般过下去时。
九劫云船尚未驶出瀚海,便缓缓降下了速度,停泊在了一方绿洲所在。
玉满楼其人,再次面上堆笑地前来相告:
“胡师弟,此地乃是瀚海中的长尾部所在,该部似人似妖,臀後皆长有长尾,乃是上好的烧炉看火的奴仆。
自从此地的妖主自立,收拢族人後,我金玉满堂便与之有所交集。今日路过,正好逗留一二,补充补充食水,一并也看有无好货物可供贩卖。”
言语间,其人之所以停泊於此的举动,果真是要做生意。
方束心头哑然,但也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麽。
倒是他在出门透气时,似乎是听见了船上那名天灵根嫡传,语气较为生硬的道:
“还望玉道友,勿要因小失大,坏了本门观礼之举。”
玉满楼当即回答:“那是自然,绝不敢误了正事!”
几番言语後,方束便瞧见那姓玉的,果真是点派了船上的一批人手,兴致勃勃的下山,开始与船外山头上的一群猿猴样仙家交涉。
随即,一筐筐鲜嫩的枣样物件种种,被抬到了船边,并有一些穿着绫罗绸缎、头戴高帽的猿猴,开始出现在云船周遭,指点着相看。
方束瞧见这一幕,脑中首先映出的,便是“沐猴而冠”一词。
看了几眼,他并未察觉出异样,便收回了目光,及时返回了船舱。
路过那齐悦心的房间所在时,他细细打量,了一番,发现此女的房门紧闭,丝毫没有外出的意思。於是他的目光闪烁,当即就掐动隐身术,在整艘云船上乱窜。
其先是仔仔细细地察看了一番船上的禁制走向,确定了该船的薄弱所在後,又是开始暗中清点船上的货物种种。
他这行举,倒也并非是觊觎了玉家生意,只不过是为人谨慎,又眼见那玉满楼不在船上,便趁机窥视四下一二。
结果很快的,他便发现此船甲板以上的禁制都较为寻常,但是船舱底下的禁制,就颇为繁复了,其间甚至还用上了许多他只在书中见过的秘文。
原本方束是不甚在意的,此刻瞧见了这等严密的禁制,却顿时就心生异样。
“只是一艘跑货的船只,犯得着这般提防?”
他心中计较着,警觉顿时大增。
毫不迟疑,方束的目中便有重重秘文涌动,神识朝着那禁制奋力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