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SWeet dreamS are made Of thiS~~~”
“WhO am i tO diSagree~~~”
一首强劲的BGM忽然响起。
就在叶诚喊出那句“牢小救我”的瞬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世界像是被人猛地按下了暂停键。
烧烤摊上方的烟停在半空，刚炸起来的油星凝固在炭火上，唐玉瑶手里的鸡翅悬着没掉下去，小秘书张大的嘴巴定格成仓鼠看见天塌了的形状，东方知夏脸上那点原本刚缓和下去又重新冻结的冷意，也像被冰封在这一刻。
最恐怖的是沈清寒。
她还被叶诚抱着。
眼睛微微睁大，耳尖才刚刚开始泛红，身体还没有来得及做出推开、僵住、后退或者打人之类的任何反应。
然后时间停了。
准确来说，不是周围的人太慢了。
是小号叶诚太快了。
混迹在人群之中，原本正拿着奶茶吃瓜的小号叶诚缓缓走了出来。
他身上还是那个灰外套路人形象，脸也不是叶诚本来的脸，可走路姿势一出来，叶诚就知道这狗东西装都懒得认真装。
更离谱的是，他肩膀上还扛着一个音响。
没错。
音响。
在一个即将重启的梦境世界里，在东方知夏和沈清寒同时出现在烧烤摊、叶诚亲错人的死亡现场里，小号叶诚扛着音响登场了。
还是快银专用的装逼BGM。
不选这个实在没有感觉啊！
好了。
现在感觉到位了。
他要开始操作了！
撑住啊，牢大，我来救你了！！！
小号叶诚一步跨出，人已经从人群边缘到了烧烤摊旁边，动作快得像剪掉了中间所有过程，只剩下结果。
与他同时出现的，还有被强制重启、即将消失的梦境世界。
四周正在以一种恐怖速度崩塌。
不是建筑倒塌，也不是地面裂开。
而是一切正在被擦掉。
街边灯牌先暗下去，行人影子被黑暗吞掉，远处车流像被橡皮擦擦过一样消失，烤串摊后面的招牌从边缘开始化成空白，夜市的喧嚣被一层无形的膜闷住，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一片黑暗以东方知夏为圆心，朝着四周收缩。
快到极致就是慢。
这一次，终于被小号叶诚逮到了。
有了之前好几次的重开经验，他成功发现了问题所在。
重启是一瞬间的事情没错。
但这个一瞬间，也是有时间长短一说的。
不到一秒钟？
不。
半秒都没有。
眨个眼的功夫就重开了。
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眼可以捕捉的极限，这也是为什么叶诚之前总感觉眼前一晃就回到了原点。
那个“一晃”，就是他捕捉到的时间长度。
已经非常恐怖了。
换成其他人，连这一晃都捕捉不到，只会直接回到原地，直接跳过中间所有过渡。
可在小号叶诚这里，这个瞬间变成了可以被捕捉、可以操作、甚至可以塞一段BGM进去装逼的时间段。
然后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看上去很牛逼是吧？
实际上也确实很牛逼。
小号叶诚一直在旁边盯着。
除开吃瓜和必要时以心魔身份出来证明叶诚的说法、增加一下唐玉瑶那边的信服力之外，剩余时间几乎全部都在盯东方知夏的动向。
没错。
小号叶诚早就注意到了东方知夏。
甚至在她过来的路上，他还试图阻止过。
比如制造一点小堵车。
比如让司机忽然想去洗手间。
比如让路边冒出一场临时施工。
比如让某个倒霉路人骑共享单车摔在路口，试图拖延几分钟。
收效甚微。
在梦境里乱来没关系。
但要和梦境主人抢夺控制权，就很不现实了。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偏偏小号叶诚的对手，就是这个“一人”。
东方知夏想要过来找叶诚的念头一旦出现，梦境里就没有任何事情能够真正阻止。
这种感觉很不讲道理。
和玄幻小说里的我思故我在、言出法随没什么区别。
当东方知夏在梦里收到干扰，决定要过来找叶诚的那一刻开始，两人见面就已经成为必然。
过程可以随便改。
路上可以堵车，可以下雨，可以车胎漏气，可以司机导航错乱。
但开始和结尾不会改变。
她一定会来到叶诚面前。
然后，看见该看见的东西。
叶诚亲错沈清寒的那一瞬间，东方知夏的底层情绪彻底触发。
这个世界直接重启。
不是生气那么简单。
是梦境的主人无法接受当前画面，于是整套世界逻辑开始强制回滚。
泡泡炸裂的声音传来。
啵！
世界陷入一片虚无。
在即将彻底归于黑暗之前，小号叶诚一手扛着音响，一手拽住叶诚后领，像拖走一个案发现场的嫌疑人，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无比耀眼的白光从黑暗边缘炸开。
下一秒，一切彻底消失。
现实，飞机上。
东方知夏猛地睁开眼。
她身体几乎是弹坐起来的，手指死死攥住身上的毯子，呼吸有一瞬间急促到失控，眼底还残留着梦境崩塌前那种无法接受的怒意和震动。
苏酥被吓了一跳。
她本来就一直注意着东方知夏的状态，刚刚才看见女儿安静下来一点，结果下一秒人就像被什么东西从梦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知夏？”
苏酥立刻伸手扶住她：“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东方知夏没有立刻回答。
她眼神还有些空，像是意识已经醒了，可梦里的画面还没有完全退去。
烧烤摊。
唐玉瑶。
叶诚。
沈清寒。
还有那个吻。
东方知夏手指一点点收紧，毯子被她攥出很深的褶皱。
苏酥看得心里发紧：“知夏？”
东方知夏终于回神，抬头看向苏酥。
她强行压下呼吸，声音却还是有些发紧：“没事。”
苏酥看着她泛白又发红的脸色，显然不信。
但她也没有追问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孩子从小就要强。
越是狼狈的时候，越不喜欢别人问。
苏酥只是轻声道：“可能是太累了，做了个噩梦。”
东方知夏闭了闭眼。
噩梦？
不。
那不是噩梦。
那比噩梦恶劣多了。
噩梦最多也就是被怪物追，被考试题追，被人从高楼推下去。
可她梦里看见叶诚和唐玉瑶在路边吃烧烤，看见叶诚抱着沈清寒亲了下去。
东方知夏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额角却像是有一根细细的青筋跳了一下。
苏酥敏锐地察觉到女儿的情绪变化，心里更疑惑了。
这又是梦到什么了？
刚才那会儿还红着脸说什么“背着我在外面有人”，现在醒过来以后脸色难看到像是叶诚真的在梦里出轨了。
苏酥沉默。
应该不至于吧？
梦而已。
总不能真准到这种程度吧？
她轻咳一声，把话题岔开：“对了，我们不回大海市了。”
东方知夏睁开眼，眉头轻蹙：“不回大海市？”
苏酥点头：“你外公刚才打电话过来，说有点重要的事情，让我们先去大京市。”
东方知夏眸光微动：“外公？”
“嗯。”
苏酥看着她：“他没有在电话里细说，但语气很认真，应该不是小事。”
东方知夏沉默片刻。
她原本的计划是回大海市。
不管梦里发生了什么，现实里叶诚的线索还在那里，大海市一定是她要回去的地方。
可现在苏明远突然让她们改道大京市，事情显然有变化。
东方知夏很清楚外公是什么人。
苏明远不会无缘无故乱改行程。
既然他说有重要事情，那就一定有他必须让她们过去的理由。
更何况，已经耽搁了这么久。
也不差这一点时间。
东方知夏闭了闭眼，声音恢复了一点冷静：“我知道了。”
苏酥看着她：“你再休息一会儿。”
东方知夏嗯了一声，重新靠回座椅。
她闭上眼睛。
下一秒，烧烤摊画面又冒了出来。
叶诚低头烤鸡翅，一边烤一边说自己只喜欢东方知夏。
她心里刚刚缓下来一点。
画面一转。
叶诚抱住沈清寒亲了下去。
东方知夏睁开眼。
苏酥：“？？？”
东方知夏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几秒后，她再次闭眼。
唐玉瑶坐在小马扎上啃鸡翅，叶诚在旁边烤串，两个人在烟火气里说说闹闹。
再一转。
沈清寒被叶诚抱住，耳尖泛红，眼神空白。
东方知夏再次睁开眼。
苏酥：“？？？”
她终于忍不住：“知夏，你到底梦见什么了？”
东方知夏声音很平：“没什么。”
苏酥看着她冷得吓人的脸色。
这叫没什么？
东方知夏伸手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动作很稳。
只是杯壁被她捏得很紧。
她不想回忆。
可越不想，梦里的画面越清晰。
唐玉瑶撬墙角。
沈清寒半路截胡。
叶诚还牛逼轰轰地喊什么会长大人我错了。
错了？
他确实错得很离谱。
苏酥：“？？？”
另一边。
夏童心的梦境里。
游戏城的灯光依旧闪烁，弹珠机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夜晚被这个梦境拉得很长，像永远不会结束的快乐时光。
小号叶诚早就留好了后手。
所以在东方知夏梦境强制重启的瞬间，他直接把叶诚拖回了夏童心这边。
叶诚落地的时候，差点一头撞到弹珠机上。
他扶着机器，额头上挂满冷汗。
“好险，差点又重开了。”
差点吓尿了。
骗你的。
史也出来了！
叶诚回头看了一眼，确认东方知夏没有跟过来，整个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小号叶诚站在旁边，把肩膀上的音响往地上一放，表情非常平静。
“牢大，我劝你这边还是别高兴得太早。”
叶诚抬头：“什么意思？”
小号叶诚看着他，炸了眨眼睛，一副无辜的样子，提醒：“你的会长大人多半还是记得梦里面的事情的，而且大概率还是定格，反复鞭尸的那种。”
叶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