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被我接走了？我刚才在那边买手抓饼，加蛋加肠加里脊，还因为老板少放了一勺酱跟他理论了快十分钟，我哪来的时间接走小寒寒？”
杜婉仪指着地上那个刚掉下去的手抓饼，表情悲愤得像是在提交一份极其严谨的不在场证明。
保镖看了一眼手抓饼，又看了一眼杜婉仪，表情更僵了。
“可是……刚才确实是家主您亲自过来，把小小姐接走的。”
旁边老师也小心翼翼补了一句：“家主刚刚还抱了小沈同学。”
另一个保镖低着头，声音更小：“还亲了……”
杜婉仪：“……”
她眼神逐渐失去高光，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温了！
去遛马的，谁，到底是谁在冒充我！！！
冒充就算了居然还亲了了！
老师沉默点头。
杜婉仪像是被人当胸扎了一刀，声音都有些发飘。
“亲哪儿了？”
老师：“……”
保镖：“……”
这是重点吗？
杜婉仪抓着保镖领口的手开始发抖，语气逐渐危险。
“说啊，亲哪儿了！”
保镖艰难开口：“左脸，右脸，额头，好像还有头发……”
杜婉仪踉跄后退一步，整个人像是错过了什么价值连城的绝世珍宝。
她错过了。
她居然错过了香香软软的一年级小寒寒全套亲亲套餐。
这不是绑架。
这是夺女之仇。
杜婉仪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觉得这件事不能只靠感情判断，必须拿出家主该有的严谨态度。
“你们确定，那个人是我？”
几个保镖互相看了一眼，语气一个比一个迟疑。
“长得像家主，声音也像，穿着高中校服，说话方式也像，行为模式也……很家主。”
杜婉仪沉默了。
这句话杀伤力很大。
如果只是长得像，她还可以怀疑有人假扮。
如果声音像，她可以怀疑有人训练过。
但如果连行为模式都很家主，那确实很难洗。
杜婉仪站在校门口，开始怀疑人生，她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真的来过，只是因为亲小寒寒亲得太开心，导致大脑把这一段珍贵记忆自动删除了。
又或者。
她被资本做局了。
有人为了夺走她的亲亲权，提前伪装成她，抢先接走了小寒寒，还把她最期待的一年级小寒寒全套亲亲套餐吃干抹净。
杜婉仪越想越觉得恐怖。
“不行，我要回家问清楚。”
……
沈家大宅。
车刚停稳，小沈清寒就抱着书包下了车。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从车窗玻璃倒影里看了一眼自己被亲得有点乱的头发，默默把这笔账又往成长黑历史档案里记深了一点。
几分钟后，成年杜婉仪风风火火冲进门。
“小寒寒！”
小沈清寒正在客厅里整理书包，听见声音，动作顿了一下，抬头就看见自己妈妈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比手抓饼掉地上还崩溃。
杜婉仪冲过去蹲在她面前，双手按住她的小肩膀，语气格外认真。
“小寒寒，妈妈问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小沈清寒看着她，眼神冷淡又平静。
“你今天已经问过了。”
杜婉仪一愣。
“我问过什么？”
小沈清寒面无表情。
“你问我是不是香香软软。”
杜婉仪：“……”
真亲了。
居然真亲了。
她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裂开。
“小寒寒，你确定那是妈妈？”
小沈清寒看着她，眼神里面带着一点淡淡的嫌弃。
“除了你，没人会穿着高中校服在学校门口抱着我乱亲。”
杜婉仪：“……”
这句话太扎心了。
扎得她无法反驳。
小沈清寒又补了一句。
“也没人会说自己是青春限定版妈妈。”
杜婉仪捂住胸口，感觉证据链已经闭环到无可辩驳。
这确实像她会说的话。
小沈清寒看她半天不说话，默默往旁边挪了一点。
“妈妈，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刚刚来过？”
杜婉仪张了张嘴，很想斩钉截铁地说没有，但那个“青春限定版妈妈”实在太像她本人能整出来的烂活，一时间竟然连她自己都不太敢确定了。
小沈清寒继续往旁边挪。
“你需要去看医生。”
杜婉仪：“……”
……
另一边。
沈家公司。
沈明正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这个时间点的沈明比后来的豆豆哥年轻很多，眉眼干净，气质温和，身上已经有了几分沈家中兴之子的从容，只是还没有被杜婉仪长期迫害出后来的痛苦面具。
办公室门忽然被推开。
砰！
沈明抬头，眉头刚皱起来，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杜婉仪已经冲了进来。
“豆豆！”
沈明：“？”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明显有些过分的杜婉仪，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空白。
杜婉仪冲到他办公桌前，双手按住桌面，语气非常严肃。
“豆豆，出事了！”
沈明放下文件，视线在她身上的高中校服和那张明显年轻了好几岁的脸之间停顿片刻。
“婉仪？”
杜婉仪点头。
“是我。”
沈明看着她，眼神里的疑惑越来越明显。
“你今天……”
杜婉仪一拍桌子。
“先别管我今天怎么回事，帮我找个人。”
沈明顿了一下。
“找谁？”
杜婉仪开口就说：“叶诚。”
沈明皱眉。
“叶诚？”
他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
杜婉仪语速飞快：“男的，年龄不确定，可能十三四岁，也可能更小，可能在学校，也可能在福利院，脑子特别好使，嘴特别欠，看起来不像正常孩子。”
沈明听着听着，表情越来越沉默。
年龄不确定，位置不确定，长相不确定，只知道脑子好使、嘴欠、不像正常孩子。
这能找？
杜婉仪看见他的表情，立刻补充。
“他和梦境有关。”
沈明：“……”
他更沉默了。
杜婉仪继续说道：“豆豆，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现在怀疑我们在梦里，有个小王八蛋被困进来了，得把他找出来。”
沈明看着她。
他不知道这句话里面有几分真，几分离谱，但他很清楚一件事，杜婉仪虽然经常不着调，但她真急的时候，很少是完全没理由的。
沈明拿起电话。
“我让人查。”
杜婉仪眼睛一亮。
“好样的豆豆，下次少打你两拳！”
沈明：“……”
他拨通内线，声音很快恢复平稳。
“查一个叫叶诚的人，年龄范围先放宽，重点看学校、福利院、孤儿院相关信息，大海市范围内，越快越好。”
电话挂断后，沈明看向杜婉仪。
“等消息。”
杜婉仪松了口气，直接在沙发上一瘫，在那里拿平板，跟个二大爷一样，开始享受生活了。
“好样的豆豆，你不是个废物，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我看会儿电视……”
沈明：“……”
这算夸奖吗？
他看着沙发上的杜婉仪，迟疑片刻，还是问了一句。
“婉仪，你今天看起来……是不是年轻了很多？”
杜婉仪眨了眨眼睛。
“有吗？”
沈明点头。
“有。”
杜婉仪坐直身体，表情认真。
“我一直都很年轻。”
沈明：“……”
他说错话了。
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
杜婉仪下一秒就扑了过来。
“豆豆！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以前老！”
沈明：“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砰！
办公室里传来一声闷响。
十几秒后，沈明坐回椅子上，衣领有点乱，表情非常老实。
“你一直都年轻。”
杜婉仪满意点头。
“这还差不多。”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外面的人开始调动沈家和杜家的人脉去查叶诚，沈明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仍旧不知道叶诚是谁，也不知道杜婉仪为什么忽然穿成这样、为什么突然年轻了这么多，更不知道所谓梦境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他隐约觉得，今天这件事很不对劲。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沈明接起。
“喂。”
电话那头，传来成年杜婉仪压低的声音。
“豆豆。”
沈明动作一顿。
他抬头看向沙发。
沙发上，穿着高中校服的杜婉仪正在啃桌上的点心。
电话那头，成年杜婉仪继续说道：“我跟你说个事，今天有人冒充我，把小寒寒接走了，你小心一点，抓到之后直接打死！”
沈明握着电话，慢慢沉默了下来，看着不远处年轻版的太太……
打死？
谁？
我吗？
沈明：“……”
还有，如果你是婉仪……那我面前的人是谁？
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