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格保护完成以后，处理器开始剥离洗脑指令。
二十多万个意识节点同时产生变化。
启源写进前额叶遮蔽结构里的服从命令被逐条识别。
原型机沿着人格边界，将外来指令从个人思维中分离出来。
受控者恢复速度越来越快。
他们报出姓名，放下武器，主动远离启源集群。
先锋军与中央援军接住这些人，将其送入精神隔离和医疗区域。
集团军数量迅速减少。
二十万。
十五万。
十万。
陆景淮能够调用的力量也随之下降。
孙晗宇连续启动几套隐藏指令。
【统一覆盖。】
【中心人格清除。】
【赋能链接永久锁定。】
陆景淮在这些指令推动下再次发动攻击。
集群力量从多个方向汇聚，形成一片覆盖实验区的血色风暴。
苏晴立即调整军阵。
空间机动部队关闭外部输送路线，先锋军则把仍受控制的节点逐批分离。
林阳站在风暴正面，伸手抓住其中最强的一股力量。
二十万人的职业反馈在他掌心不断冲撞。
他沿着反馈方向找出孙晗宇的隐藏指令，将控制痕迹一条条从赋能链接中拉出来。
陆景淮的攻击因此不断减弱。
处理器每完成一批人格保护，先锋军便接走一批受控者。
林阳和苏晴共同压缩战场，始终把战斗限制在陆景淮与集团控制结构之间。
受控者能够活着离开。
孙晗宇能使用的后门也越来越少。
指令刚进入网络，林阳便顺着赋能规则抓住了它们。
“找到你了。”
他抬手一握。
藏在二十万职业核心里的后门同时崩碎。
孙晗宇面前的控制台成片熄灭。
二级接管彻底失效。
陆景淮庞大的血肉躯体立在战场中央。
疯狂意识失去外部命令推动，开始从集群风暴中慢慢聚拢。
鱼寒梦在处理器中心通道里呼唤他的名字。
“陆景淮。”
“还能听见吗？”
血肉表面那只残留右眼轻轻动了一下。
“能……”
声音经过赋能网络传进处理器。
他感知到了无数正在离开的节点。
周科已经恢复完整意识。
地下观察室里的普通招募者也被军部救出。
分布在前线的受控人员正在接受同伴保护。
越来越多人重新拿回身体。
陆景淮维持到现在的念头终于拥有结果。
他主动打开赋能职业。
“我来帮你们。”
中心链接在他的控制下分成大量安全通道。
处理器借助这些通道，将人格保护送往距离最远的节点。
陆景淮逐个接触受控者，确认对方恢复以后，再亲手关闭赋能。
每断开一条链接，他的职业核心都会缺失一小部分。
血肉躯体也在迅速衰败。
他依旧继续。
“周科。”
“陈越。”
“林湘。”
“贺川。”
陆景淮念出一个个自己从集群里记住的名字。
那些声音曾经在他脑海里挤成痛苦噪声。
此刻，他们正在成为独立的人。
处理进度跨过百分之九十九。
所有人格边界完成保护。
启源的意识集群彻底解体。
二十多万个节点从红色恢复成各自颜色。
战场上的人陆续清醒。
军部和先锋军按照提前准备的方案接收他们。
每个人都会登记姓名、检查精神状态，再联系原本所在的部队与家人。
集群解体以后，他们会重新回到人类社会。
陆景淮关闭中心链接。
【赋能对象：零。】
这项数字出现在职业界面上时，他沉默了很久。
从改造成赋能者开始，陆景淮身边一直挤着无数意识。
如今，脑海终于安静下来。
鱼寒梦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陆景淮感受着自己的生命。
职业核心已经残破。
躯体和设备生长在一起。
漫长实验留下的精神损伤也无法靠普通治疗恢复。
林阳拥有修复身体与灵魂的力量。
只要陆景淮产生求生意愿，复活与重塑都存在可能。
“我只想死。”
陆景淮回答得很平静。
“那些人已经出去了。”
“我也可以结束了。”
林阳站在他面前。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陆景淮再次看见高考战场。
当年的错误仍然属于他。
启源施加的折磨也已经走到尽头。
继续活下去意味着重新面对罪、刑罚、伤害和漫长治疗。
他已经用完全部力气。
“林阳。”
“嗯。”
“我之前说，自己替你受了罪。”
“听见了。”
“那句话里有很多怨恨。”
陆景淮的声音越来越轻。
“现在想想，躺在这里的人换成你，你大概早就把启源拆了。”
林阳点头。
“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陆景淮竟然笑了一声。
“真讨厌啊。”
“彼此彼此。”
苏晴走到林阳身边。
两人一同抬手。
林阳切断维持血肉机器的职业力量。
苏晴则关闭军部接管设备与生命维持系统。
陆景淮的右眼缓缓合上。
生命气息迅速消散。
林阳感知到他的灵魂离开身体。
复活能力保持沉寂。
本人已经接受死亡。
强行召回也无法建立新的生命意愿。
陆景淮获得了他所选择的结局。
战场另一侧，先锋军已经抓住孙晗宇。
失去陆景淮与集团军后，他身边的防护力量迅速瓦解。
几名战士将人押到林阳和苏晴面前。
孙晗宇衣服上沾满灰尘，神情依旧勉强维持平静。
“集团项目拥有军部授权。”
“很多事情可以解释。”
“我掌握所有受试者资料、残余实验室和备用控制结构。”
“杀了我，后续处理会很麻烦的。”
林阳也清楚他的价值。
启源在各地还有隐藏基地。
部分前额叶遮蔽技术尚未彻底清理。
生物开发部、军部项目与集团内部的授权链都需要调查。
“先关起来。”
林阳说道。
“把他知道的东西全挖出来！”
苏晴站在旁边，忽然笑了一下。
“林阳。”
“怎么了？”
“斩草要除根。”
话音落下，她已经抬起手。
一道极细的空间刃从孙晗宇颈间穿过。
头颅与身体分开。
孙晗宇脸上的表情凝固，生命气息当场熄灭。
周围军人全部安静下来。
林阳也有些意外。
苏晴收回手。
“他可以通过神经印记影响受控者，活着就存在重新启动后门的风险。”
“实验资料已经被学校和军部接管，剩余情报可以从启源系统里查。”
“这种人留到以后，还会想办法伤害你。”
她亲手处决孙晗宇，出手干脆，周围人甚至来不及反应。
林阳想起双方一路合作，也想起孙晗宇几次试图控制自己。
或许让孙晗宇死掉是个好主意……
“行吧……”
他接受了苏晴判断。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赋能者面板在此刻出现变化。
【和苏晴的赋能链接等级提升到上限！】
林阳有些惊讶。
苏晴刚才出手时，显然也把林阳安全放在了很高位置。
双方长期合作积累的信任，在这一刻跨过了界限。
“哎？我靠，我靠！什么东西！”
苏晴忽然惊慌起来。
林阳这才想起来，自己上一次获得的新特性【万化相生】：你与达到赋能等级上限的链接对象之间，可以互通有无。双方的技能、属性、职业特性乃至面板能力，均可彼此复刻、交换、模拟。
“没事，放轻松，是我的职业能力……”
他的面板能力沿链接进入苏晴职业体系。
林宇的技能。
四小只成神后的能力。
战争矩阵、制卡术、生命与灵魂相关技能。
整个赋能网络对苏晴开放。
庞大力量瞬间涌入身体。
苏晴很久以前便把精力转向指挥和管理，个人战斗训练已经荒废许久。
共享完成以后，她的基础属性、技能层级与神明能力同时跃升！
一股远超普通极限战士的气息从她身上扩散。
附近空间随之轻轻震动。
苏晴检查面板，眼中浮现出罕见震惊。
仅仅只是双方互相信任，赋能者便能让一个脱离战斗多年的文职指挥官，在瞬间进入人类顶尖战力范围！！
加上林宇与四位真神的技能，她此刻甚至足以站在整个人类战力最前方……
或许，独一档。
苏晴抬起手，感受着制卡术与生命力量在指尖流动。
“这……这什么情况？”
“情况大概就是，你牛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