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没事了!”
巡逻学生抱住林阳,顺着冲势向后退了两步。
另外几人已经围了上来。
有人举枪警戒荒野,有人蹲下检查林阳的呼吸,还有人直接拍下墙边的应急按钮。
“发现人类幸存者。”
“男性,年龄……十八岁左右,生命反应微弱。”
“警戒线外没有发现追踪目标。”
“收到,医疗组马上到!”
命令一道接着一道。
几名学生看见一个人从荒野里走回来,心中都受到不小触动,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乱。
如今还能进入新北大学巡逻队的人,都见过太多类似场面。
怪物会在人类身上留下追踪标记。
污染类还会用幻觉诱导救援人员打开防线。
一些毒素和寄生体在潜伏阶段看不出任何异常,等人进入聚居区才会突然爆发。
还有怪物会利用尸体、记忆甚至求救声音制作诱饵。
越是像人,越不能省掉检查。
巡逻学生将林阳平放在地,先用隔离毯裹住他的身体。
“同学,能听见吗?”
林阳眼皮动了一下。
“我……我在哪……”
声音虚弱得刚好。
他现在的呼吸、心跳、体温和肌肉状态,都符合一个长期缺少食物、睡眠和稳定环境的幸存者。
为了表现得更真实,他还特意把嘴唇弄得没有多少血色。
被林宇知道他的技能被这么用,估计得挨顿痛骂。
接住他的学生听见回应,明显松了一口气。
有意识,就能排除很多不可控的情况。
“别睡,千万别睡,医疗组马上过来。”
林阳很想告诉他。
问题不大。
可他现在的身份是一名刚从怪物区域走回来的失联新生。
于是林阳配合地睁着眼睛,继续虚弱。
一辆医疗运输车很快冲出校门。
车还没有完全停稳,侧门已经打开。两名医务老师抬着检测设备跳下来,后面跟着全封闭防护服人员。
“所有接触者原地等待复检。”
“先查外部标记。”
“精神诱导、死亡信标、怪物气息、空间附着、神经毒素、寄生反应,一项一项来。”
巡逻学生立即让开位置。
数层检测光幕从林阳身上扫过。
衣服里的黑毛抬了一下眼皮,很快又安静下来。
白毛、黄毛和灰毛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四小只现在都是真神。
寻常仪器想要发现它们,那可太困难了。
检测光幕从它们所在的位置扫过,只记录到林阳一个人的生命反应。
“没有发现怪物标记。”
“未检测到信标。”
“空间附着正常。”
“污染程度低于警戒值。”
“存在轻度脱水、营养不足和多处旧伤。”
结果接连出现。
在场的人一直绷着的肩膀终于松开。
一名医务老师半跪在地,重新检查林阳的眼睛和精神反应。
“知道自己在哪儿吗?”
林阳看向防御墙后的校牌。
“是大学……吗。”
“你叫什么?”
“林阳。”
医务老师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旁边正在登记的学生也抬起头。
“哪个林阳?”
“是学生吗?查一下!”
“找到了,万幸,没有重名,林阳,本届新生。”
“特殊招录,始翼班。”
“入学活动的时候……失联了。”
【当前状态:生死不明】
登记学生盯着档案,又看向担架上的林阳。
“老师。”
“他……是我们学校的。”
医务老师已经将新的营养液接上。
“好,总之先送回去。”
“身份进行二次核验,未归校学生按三号优先级通知校务处。”
“他的名字也在墙上?”
“在。”
“那就告诉那些孩子们。”
医务老师拉起隔离帘,将林阳送上医疗车。
“又回来一个。”
学生们互相看了一眼,脸上慢慢出现笑意。
灾难持续到今天,确认一名失联者死亡很容易。
战场记录。
亲眼见证。
遗体。
遗物。
或者回来了,但已经没救了。
每一样都能让灰色名字变成红色。
但出现幸存者,就很难得了。
医疗车驶入学校。
林阳被送进隔离治疗区。
接下来的检查更加完整。
血液。
职业。
灵魂波动。
精神稳定度。
过去留下的身份记录。
学校甚至找到了他接受特殊招录时存下的原始资料。
一项项信息相互对应。
林阳的身份很快得到确认。
校方也从那份旧档案里看见了更多内容。
无父无母。
高考前遭到原队友解除契约。
此后一直带着四条狗行动。
通过特殊招录进入新北大学。
入学活动开始后失联。
档案写得很短。
放在今天,却足够让人联想到很多事情。
灾难突然爆发。
城市、防线和学校同时崩溃。
无论林阳当时身在什么地方,跟在他身边的人大概都已经不在了。
否则,他不会与整个人类社会失去联系。
也不会独自从荒野里走回来。
有人调取外围监控。
画面中的林阳从远处荒草间出现。
身边也看不见那四条档案中反复出现的狗。
他一个人走进警戒线,看见新北大学的校牌,随后倒在巡逻学生怀里。
监控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那四条狗并不在林阳身边,结合林阳的身体状况。
答案似乎已经很清楚。
能让一个失联至今的人独自走回学校,它们大概已经把能够做的事情全都做完了。
一名年轻老师转过头。
“这段监控先封存起来。”
“别让学生围着问。”
“他愿意说什么就记录什么,不愿意说的事情不要追问。”
旁边的学生点头。
“楚心柔的事也不问吗?”
老师看向他。
那名学生马上意识到自己问错了话。
“我就是觉得,他们两个都在同一场活动里失联。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
老师打断了他。
“换位思考一下,傻小子。”
“这孩子身边的人全没了,连相依为命的伙伴也不知哪里去了。你准备现在去问他,认不认识另一个失联者,知不知道对方死在哪里?”
学生低下头。
“对不起。”
“想知道答案,等他愿意说再说吧。”
老师将林阳的档案关闭。
“活着回来已经很难了。”
“别让他一睁眼,就面对一些难回答的问题。”
治疗室内。
林阳平躺在床上,安静听着门外的声音。
他的感知覆盖范围太广。
门外的人即使已经刻意压低声音,每一个字仍清楚落进耳中。
这场戏演到这里,好像比预想中稍微严重了一点。
他只是想借一个幸存学生的身份进入新北大学。
现在学校已经替他补全了剩余经历。
独自在荒野中挣扎。
同伴全部死亡。
四条狗拼死保护主人,最终一个都没能活着回来。
多么悲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