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刚要起身，被林墨叫住。
“等一下，西郊矿区那边的兵力部署你排好了没有？”
铁山重新坐回去，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展开铺在桌面上。
上面画了一张歪七扭八的草图，但关键位置标得很清楚。
“老板，我打算从卫队现有的十二个营里抽调第七营整建制过去。七营是重装步兵营，满编八百人，配了六辆装甲运输车，火力够用。”
铁山指着图上的几个圆圈：“营地设在煤矿南侧的高地上，正好俯瞰整个矿区。东西两翼各设一个加强排的前哨，配重机枪和迫击炮。矿区正面大门由一个连级战斗群把守，悍马车二十四小时轮班巡逻。”
林墨扫了一眼草图。
“七营是老部队了，靠得住。”林墨手指点了点图上空白的北面，“北边呢？没设防？”
铁山咧了咧嘴：“北面是一片断崖，落差四十多米，除非长翅膀，不然爬不上来。我在崖顶放了一个狙击观察组，带热成像仪，够了。”
“行。”林墨把那张纸推回去，“七营什么时候能到位？”
“明天下午。”铁山拍了拍胸脯，“工程队今天已经先过去了，正在浇筑第一段防爆墙的地基。七营跟着过去，先搭帐篷驻扎，然后边建设边防御。”
“特勤大队的人暂时不要往西郊派。”林墨补了一句。
铁山愣了一下：“为啥？特勤大队战斗力最强，放过去不是更保险？”
“特勤大队是尖刀，不是守门的。”林墨站起身，把桌上的文件收拢到一起，“你把他们练出来，是为了将来啃硬骨头用的。西郊那边有七营八百人加上近防炮系统，防御绰绰有余。”
铁山琢磨了两秒，点了点头。
“那特勤大队的训练我按什么标准来？”
“最高标准。”林墨往门口走，“他们现在的体能已经到了一阶觉醒者的水平，那训练科目也得跟着升。以前跑十公里热身的，现在翻五倍。以前打靶用固定靶的，现在全换成移动靶。”
林墨头也没回，“当然，你把握好分寸，别搞出人命。训练强度可以拉满，但死亡率必须是零。”
“明白。”铁山跟在后面出了会议室，“那我先去准备今晚的紧急集合？”
“去吧。凌晨两点吹哨，一分钟之内全员着装完毕到操场列队。做不到的，罚二十公里负重跑。”
铁山立正，转身小跑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墨看着他的背影，从兜里摸出烟点上，慢悠悠走回自己在内环的住处。
今天事情办得差不多了。
西郊矿区有七营驻守加近防炮，固若金汤。
特勤大队三千把好刀刚开了刃，得尽快磨出锋芒来。
至于那七个混在西郊招募名单里的探子——
让他们看。
看到的越多，传回去的消息越多，背后的人就越坐不住。
坐不住，才会露出破绽。
……
凌晨一点五十八分。
新城内环军营区，特勤大队营房。
三千名刚注射完药剂不到十个小时的强化士兵正躺在各自的铺位上。
大部分人压根睡不着——身体里那股燥热感虽然已经退去，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叫嚣着想动。
四连连长赵大壮翻了个身，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他刚才在被窝里偷偷试了一下——右手食指抠住铁床框架的焊缝，轻轻一掰，焊点直接断了。
这他妈的……
赵大壮正琢磨着明天训练要怎么显摆，刺耳的哨声突然炸响。
呜——呜——呜——
紧急集合哨！
整个营房瞬间炸了锅。
“操！真来了！”
“衣服衣服衣服！我裤子呢！”
“别踩老子的鞋！”
三千人从铺上弹起来，黑暗中手忙脚乱地套迷彩服、系腰带、蹬作战靴。
有几个手快的三十秒就穿戴整齐冲出了门，更多的人还在黑灯瞎火里跟自己的装具较劲。
“一分钟！”铁山的声音从营房外的扩音器里传进来，“超时的，加罚二十公里！”
这一嗓子比哨声还管用。
六十秒。
当铁山手里的秒表跳到60的时候，操场上黑压压站了一片。
队列不算太齐整，好几个人的战术背心还没扣完，但三千人确实全到了。
铁山举着手电筒，从队伍最前面扫到最后面。
“到齐了？”
“报告！特勤大队三千人全部到齐！无一缺席！”值班军官跑步上前汇报。
铁山看了一眼手表，五十七秒。
“行。”铁山把手电筒别在腰间，“算你们有点本事。以前一分钟能到齐的，全卫队不超过两百人。今天你们第一次就做到了。”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废话，打完针浑身来劲，压根睡不着……”
“谁说话了？”铁山扭头。
没人吱声。
“全体听令！”铁山双手背后，嗓子拉开，“特勤大队首次夜间紧急拉练！全副武装，负重三十公斤，目标——新城东门外五十公里折返点！往返一百公里，限时五小时！”
队伍里一阵骚动。
一百公里？五个小时？
放在以前，这是特种部队选拔赛的难度，但现在……
赵大壮站在队伍前面，攥了攥拳头。
白天在训练场上的感觉还记忆犹新，腿部肌肉群现在每一次收缩，爆发出的力量都是以前的三倍不止。
五十公里，跑就跑呗。
“出发！”
三千人的队伍从内环军营鱼贯而出，作战靴踩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
夜色中看不清每个人的表情，但呼吸声出奇地平稳。
没有人掉队。
队伍穿过中环区的时候，几个值夜班的大棚工人被这动静惊醒，趴在窗口往外看。
只看到黑暗中一条长龙在快速移动，速度快得不像负重行军，倒像是在狂奔。
“那是……卫队？”
“大半夜的拉出去训练？疯了吧？”
队伍没有停顿，径直穿过外环区的边缘地带，从新城东门鱼贯而出。
出了城墙范围，脚下从水泥路变成了碎石路面。
夜风裹着废土特有的干燥气味扑面而来，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变异野狗的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