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拿过牛皮纸袋，抽出里面厚厚一沓手写名册。
纸张粗糙，写的字也歪歪扭扭，但每一页上的信息都列得极其详细——姓名、年龄、入队时间、参战次数、直属上级评语，一应俱全。
“你自己筛的？”
林墨翻了几页。
“一个个谈的。”
铁山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来，“老板，咱们现在新城卫队有一万人，根据最新的规划，分成了十二个营，往下又细分了五十个加强连。”
“其中十个主战营按作战区域分成了东南西北四个防区，加上一个机动预备营和一个直属警卫营。”
铁山掰着手指头数，“这三千人的名单，是我从五十个连里挨个捞的。连长推荐一批，我再亲自面谈刷掉一批。”
林墨翻到名册最后一页，上面有铁山用红笔写的备注：淘汰率百分之四十二。
“刷掉的都是什么情况？”
“有几种。”
铁山站直身子，双手背负身后，“第一种，入队时间太短，底子摸不清楚。老板您那药剂打下去，人直接变超级战士，万一里面混了个白眼狼，那不是给自己埋雷？”
林墨点头。
“第二种，平时训练吊儿郎当，出任务缩在后面的。这种人你给他强化了身体，他照样是个怂包，浪费药。”
铁山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种最恶心，有几个老兵仗着资历在连队里欺负新人，吃拿卡要。这种货色我直接踢出卫队了，别说打针，饭都不配多吃一口。”
林墨把名册合上，扔回桌面。
“你办事我放心。注射的事你来安排，分三批进行，每批一千人。注射完观察两个小时，确认没有异常反应再放下一批。”
铁山站起来，犹豫了一下。
“老板，有个事我想问问。”
“说。”
“这药剂打完，身体素质能到一阶觉醒者的水平。那……能不能给我也来一针？”
铁山搓了搓手，“不是我馋，主要是我一个普通人指挥一帮超级战士，底下那帮兵嘴上不说，心里多少有点不服气。”
林墨看了他两秒，从兜里掏出一支蓝色药剂，直接丢了过去。
铁山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没捧稳。
“你是卫队的头，理应第一个打。”
林墨站起身，“别在这磨叽了，去忙吧。”
铁山攥着那支药剂，嘴咧到了耳根子后面，转身就往外冲。
跑到门口又急刹车，回头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才一阵风似的消失在走廊里。
……
第二天一早，新城内环的军事训练场被临时改成了注射场地。
场地中央搭了二十顶军用帐篷，每顶帐篷里摆着五十张行军床。
科学院的医疗组抽调了所有能上手的医护人员，穿着白大褂在帐篷之间来回穿梭。
第一批一千名卫队老兵已经在训练场外列好了队。
这帮人昨晚接到通知的时候，只被告知“统帅部有重要任务安排”，具体干什么，没人知道。
队伍里嗡嗡的议论声一直没断。
“你们说会不会是要调我们去西郊矿区？”
“放屁，西郊那边招的是外环的民工，用得着咱们？”
“该不会是又要打仗了吧……”
“打仗好啊，打仗才有军功，才能晋升！”
铁山穿着一身崭新的迷彩作训服，大步走到队伍前方。
他昨晚自己先扎了一针，效果立竿见影——现在浑身上下跟换了副骨架似的，随便攥个拳头都能听到骨节咔咔作响，力量感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都给我闭嘴！”
铁山一嗓子吼下去，整个训练场瞬间安静。
一千个老兵齐刷刷挺直腰板。
“今天叫你们来，不是打仗，是给你们发福利。”
铁山双手背在身后，在队列前来回踱步，“老板搞到了一批特殊药剂，打完之后，你们的力量、速度、反应、抗击打能力，全面拉满。具体能到什么程度——”
铁山走到旁边的器械区，单手抓起一根训练用的钢制引体向上横杠。
那横杠固定在两根水泥柱子之间，直径足有四厘米粗。
铁山右手握住横杠中段，五指用力一捏。
嘎吱——
实心钢管直接被捏出了五个清晰的手指印，变形的部位往内凹陷了将近一厘米。
队列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帮老兵跟着铁山出生入死，太清楚自家长官是什么体格了。
铁山虽然壮，但他就是个普通人，以前掰手腕还被连队里几个大块头赢过。
现在这一手捏钢管的活儿，那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看清楚了没有？”
铁山松开手，把那根已经变形的横杠往地上一扔，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昨晚我自己先试了。一针下去，十分钟见效，没有任何副作用。老板说了，这药百分之百安全。”
底下的队伍开始骚动，但这次不是恐惧，是兴奋。
“卧槽，真有这好事？”
“铁山长官那体格我清楚，以前搬弹药箱两箱就喘。现在他能捏钢管？这药也太猛了！”
“还等什么？赶紧扎啊！”
铁山举起右手，训练场再次安静。
“丑话说在前头。”
铁山的语气沉下来，“这药剂是老板花了天大的代价搞回来的，全新城就三千支，给你们用了就没了。打完这一针，你们每个人都是新城最锋利的刀。”
“刀是用来砍人的，不是用来耍威风的。谁要是打完针之后仗着一身本事在新城里欺负老百姓，让老子知道了，我亲手卸他的胳膊。”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我听不见！声音不够大！”
“明！白！”
一千个人齐声回应，声浪把帐篷的门帘都掀了起来。
“第一批进帐篷，脱上衣，左臂消毒，准备注射！”
队伍开始有序地分流进入各个帐篷。
帐篷里的行军床上，老兵们一个个躺着，袖子撸到肩膀以上。
医护人员拿着装满蓝色液体的注射器，逐一扎进他们的三角肌。
“妈的，还挺疼。”
一个满脸横肉的班长咧着嘴，扭头看了看旁边床上的战友，“你那边什么感觉？”
“热。”
战友攥着拳头，额头开始冒汗，“从打针那个位置往外烧，一直烧到手指尖……操，现在连脚趾头都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