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於满目疮痍的分之浮岛,作为一切开端的时之浮岛,意外地保有了极大的完整性。
不止如此。
克洛洛踏入这片庞大的空旷与压迫的寂静中,她惊讶地发现。
除了在浮岛边角的某些区域,呈现出了明显崩毁的痕迹外,浮岛内部的诸多建筑、地面等,没有出现明显的混沌腐蚀。
但这不意味着,混沌的威胁就不存在。
克洛洛能感受到。
屹立的圣殿之中,正有森严的恶意扑面而来,它宛如实质,撞击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攥了攥匕首与枪柄。
安慰自己说,在这天际的边缘,至少没有那连绵不绝的冷雨。
「哈哈……」
她被这苦中作乐的想法逗到了,迈开步伐,继续前进。
越是独自前行,克洛洛越是意识到,之前的旅程中,希里安有多麽重要。
这段距离,她走得小腿发胀、发痛,而与他同行时,几乎是一瞬即至,都不需要自己向前踏步。不知不觉间,克洛洛的脑海里,再度被那道身影填满。
他穿戴着那身森严的甲胄,犹如势不可挡的铁骑般,凡是拦在身前的敌人,都只会被通通碾碎……思绪戛然而止。
巍然的圣殿屹立在眼前,灿金的辉光平静地向外溢散。
层层台阶之上,厚重的大门微微敞开,隐隐可见细密的裂纹,像是有人重击了大门,强行将其推动。克洛洛在原地驻足了那麽一会。
她能感受到圣殿之中深藏的恶意,仅仅是觉察到这一力量的存在,便产生了一系列的、生理上的作呕。同时,她更能隐约听见,圣殿之中刀剑的嘶鸣与言语的咒骂。
力量与力量之间彼此碰撞,引发的涟漪荡漾起那灿金的辉光,它们犹如尘埃般扰动,纷纷扬扬。换做他人,面对这一情景时,可能会充满不安与惶恐。
可现在,克洛洛的内心意外地平静。
她开口道,「接下来,只要踏入其中,我就算是完成使命了吗?」
虚无之中没有回应。
薇洛总是这样,她只选择性地回答克洛洛的话语,犹如一头徘徊不定的鬼魂。
不过,很多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无言的肯定。
克洛洛迈过漫长的阶梯,沿着大门敞开的缝隙,探入其中。
踏入圣殿内的瞬间,浑浊的空气与腥臭的血气扑面而来。
待她适应了内部的光线,看清了具体的情况,惨绝人寰的一幕幕随之而来。
被原初混沌支配的亲卫队们,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圣殿的外围。
有人被拦腰斩断,切碎了肢体与头颅,只剩下了模糊的几块血肉,溢出的污血早已乾涸。
有人则被钉死在了地面上,僵死的手臂直直地向前伸去,仿佛死前仍在执着於厮杀。
地面碎裂成了密密麻麻的蛛网,有只剩下了半边身子的亲卫队,蜷缩在其中,还有几人乾脆撞倒了圆柱,被砖石压爆了头颅。
诸多病态的死状,逐一呈现在了眼前。
克洛洛屏住呼吸,有黏腻的、湿漉漉的蠕动声响起。
一众倒下的屍骸间,渗出的污血有意图地流淌、交汇,渗进碎裂的地面里,沿着裂隙蔓延,形成了某种近似於仪式阵般的纹路。
克洛洛举起了枪械,放轻了脚步。
她知道,仅凭弹匣里的几枚魂髓弹,完全应对不了当下的局面。可这是自己为数不多的反抗手段了。正前方,高高在上的王座逐渐清晰,时砂晶簇丛生,将巨神的身影牢牢地封锁、凝滞在其中。上方,奇蹟造物·三重时轮屹立,始终冷漠地俯瞰时骸之都的种种,犹如一位旁观者,毫不在意善恶的争斗。
齿轮与齿轮咬合,指针一如既往、坚定不移地向前挪动。
而在这一切的下方,克洛洛见到了那些熟悉的存在们。
时之侍从、科琳娜站在王座的阶梯上,手中握持着时之锈,周身萦绕着骇人的混沌威能。
她的眼瞳已经沦为了完全的漆黑,不见瞳色,也没有任何眼白的余留。
细密的、漆黑的污染,渗透进了毛细血管里,沿着苍白的肌肤蔓延,整张脸庞犹如饱经风霜的陶瓷。距离她不远的位置上,另一道身影半跪着。
那是秒之侍从、摩尔。
他的整只左臂,像是时间被无限加速了般,肌肉萎缩、枯槁,只剩下了一层蜡黄的皮,粘连着骨骼。摩尔的呼吸粗重,因失血而苍白的脸庞上,也蔓延起了相似的漆黑纹路。
远在克洛洛抵达此地前,两位侍从之间已经爆发了一次又一次的冲突。
接连的鏖战下,摩尔显然不敌科琳娜,逐渐落入了下风。
科琳娜缓缓举起时之锈,本打算再经由一次时序加速,重创摩尔的右臂,进一步将他无力化。突然,她觉察到了克洛洛的到来,目光望了过去。
渺小的身影站在空旷的圣殿内,看起来是如此地茫然无措。
科琳娜脸上挑起了一副微笑,欣喜道。
「你终於来了。」
摩尔疑惑地回望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陌生与不解。
这一神态落入克洛洛的眼中,她并没有感到意外。
上一次循环中,摩尔将记忆的时间剥离,寄托在了秒之刻上。
如今,希里安尚未归来,秒之刻也不曾出现,这位被困於循环中的秒之侍从,自然不记得自己了。克洛洛没有进行过多的废话,抬起枪口,对准了那高高在上的身影。
见她这般的举动,科琳娜的笑意更盛,喉咙里发出铁鸣般的混响。
「哈哈!」
科琳娜迈开脚步,踏下了阶梯。
她直接忽视了重伤的摩尔,一步步地朝着克洛洛走去。
途中,科琳娜戏谑道。
「怎麽?直到系统趋於崩溃、时骸之都将要破灭之际,你终於不再躲藏,选择主动面对这一切了吗?」她刻意拉长了声音,呼唤起那个名字。
「薇洛。」
名字响起的瞬间,圣殿内的氛围随之一滞,犹如冬日降临,连空气都冷彻了几分。
摩尔投来不可置信的目光,望着那个被科琳娜称之为「薇洛」的女孩。
他确信,这不是薇洛。
先不说年龄、外貌,光是具备的力量,就有着天壤之别。
可是………
这句话是从科琳娜的口中说出,哪怕她已经被原初混沌俘获,可具备的感知与见解,不会因此消失。况且,摩尔自己本身,也对这位忽然出现的女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熟悉,犹如一种灵魂层面的认可。静谧里,得到了这般的肯定,克洛洛意外地平静。
她喃喃自语道。
「薇洛……吗?」
其实,当克洛洛窥见那道模糊的、枯朽的身影,聆听到脑海里的声音时,她就已经有了隐约的猜测。不……更早之前,上一次循环之中。
那时,科琳娜哪怕被稳定锚栓、翠座之力重创成了那副模样,也要固执地进行追击。
所有人都误以为,她追杀的是希里安。
但在最後的刺杀中,科琳娜的目的暴露了。
从始至终,她想抹除的,都只有自己。
再回想起从一开始的事。
在这座封闭的、持续磨损的城邦之中。
除了始终被封印的巨神外,便只剩下了三侍从们,可以保留基本的主观意识,成为了尚未褪色的存在们当克洛洛意识到这一点时,她便不由地反问起自己。
三侍从之一的摩尔,在具备了主观意识的前提下,也不具备跨循环的记忆,那麽自己又凭藉什麽做到这一点呢?
故事向前延伸,过往循环的某一刻,不经意的瞬间中。
「克洛洛」苏醒在了阴雨连连中……
一切的故事都着各自的开端,克洛洛的存在,同样也是如此。
她不认为,自己是漫长循环中,某个错误的契机,从而侥幸获得清醒的普通人。
相反,一定身怀着某种秘密,所以才得到了这般的眷顾。
随着科琳娜喊出那个名字,谜团已然被揭开。
克洛洛颤抖着手,扣动了扳机。
魂髓弹应声出膛,灼目的火光疾驰而过,还未命中科琳娜,就被她身前的时序力场拦截。
弹头的燃烧与动能被无限地迟滞,接着加速溢散。
转眼间,它便燃烧殆尽,只剩下了烧得灰黑的弹头,摔在地上,叮当作响。
科琳娜瞧了一眼滚动的弹头,再打量前方的克洛洛,嘲弄道。
「你的帮手呢?」
克洛洛不予回应,只是再度扣动扳机。
相同的画面,再度重演。
任凭魂髓弹如何灼烧、旋转,始终无法触及科琳娜半分。
一枚接着一枚,哗啦啦地摔在地上,散落一团。
科琳娜则在这悦耳的声响里,一步步地靠近她,两者间的距离不断缩短,直至触手可及。
她困惑地打量了一眼克洛洛,戏谑道。
「仅此而已吗?」
作为回应,克洛洛奋力地丢出了枪械,砸向了她的面门。
紧接着,她挥出了藏匿起来的短匕,割向科琳娜的咽喉。
从佯攻、吸引注意力,到必杀的封喉一刺,这是极为流畅的一击。
就算许多阶位一的超凡者们,如果一个不留神,也有可能被克洛洛就此杀死。
但当下,她的对手是科琳娜。
在这位时之侍从的周身,始终萦绕着一层时序力场,任何外来物踏入其中,都会遭到无差别的迟缓、减速。
枪械凝滞在了半空中,短匕也僵硬在了原地,连带着克洛洛的整个身子,都像雕塑般屹立。科琳娜不解地摇了摇头,问道。
「上一次循环中,我就很好奇,薇洛,你为何会孱弱成这副样子?」
伴随着质问,她伸出手,一点点地扼住了克洛洛的喉咙,强迫似地挪动脸庞,目光彼此交汇。「以及,这是你年轻时的样子吗?」
科琳娜微笑,嘴唇泛起病态的灰黑,了无血色。
「真可爱啊。」
说罢,她加重了手腕的力气,强烈的窒息感直冲克洛洛的心神。
就在这时,另一股源能呼啸着拔地而起。
摩尔强行撑起身子,举起尚能作战的右臂,将源能塑造成近乎实质的短匕。
即便自身的阶位遭到了系统的磨损,力量十不存一,可对於源能精密操控的经验,依旧留存於本能里。摩尔在心底咒骂着。
「该死的,秒之刻究竞哪里去了?」
时序力场无法压制科琳娜的同时,他还失去了秒之刻这一针对性武装,只能临时凝塑起一些源能造物,发动简单的攻势。
一柄柄源能短匕悬停在空中,泛起灿金的微光。
摩尔顺势抡起拳头,像是撞针击打底火般,将它们一并激发。
在时序力场的加速下,几乎是一瞬的闪光间,它们便撞击向了科琳娜。
然後,一切的外物都被凝滞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推进半分。
并且,在科琳娜刻意的加速下,摩尔来不及引爆源能,它们便自行溃散、蒸发,消失不见。「别挣扎了,摩尔。」科琳娜不屑道,「漫长的循环里,我已经杀死了你一次又一次。」
「我已经厌倦了。」
这真是近乎羞辱般的言语,但偏偏摩尔还反驳不了什麽。
科琳娜本就是三侍从中最强大的存在,巨神的征战之刃。
更不要说,此时她还具备了原初混沌的力量,邪异的力量在体内交织、酝酿。
接连的鏖战下,摩尔唯一做到的战果,仅仅是斩杀了亲卫队全员,并未对科琳娜造成多少实质的打击。科琳娜玩味地打量眼前的女孩,待其快要被窒息感吞没、失去意识之际,她忽然松开了手。克洛洛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痛苦万分。
科琳娜的眉头紧皱,怀疑道。
「你怎麽会虚弱成这副样子呢?」
仔细感知下,克洛洛的体内没有任何源能反应,就连她引以为傲的源契武装·分之环也不见踪影。回忆起上次循环里,希里安带着她的连续逃窜。
本以为是有什麽阴谋,如今看来,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科琳娜主动收敛起了攻势,扬声道。
「好了,各位,何不让我们先放下彼此的敌对呢?」
话虽如此,时序力场仍在圣殿内扩张,压制了克洛洛与摩尔。
虽然没有强行将两人凝滞在原地,可也极大程度减缓了时序的流速,令两人像是深陷泥沼中般,行动无力。
科琳娜充满喜悦地高声道。
「时隔多年,我们三侍从终於齐聚一堂了,这可真不容易。」
紧接着,她的声音忽然低落了下来,充满遗憾道。
「但很可惜,我们重逢的未免有些太晚了。
想必,两位也已经觉察到了,系统正趋於崩溃,时骸之都也在临近於现实,快要解体。」
她的言语渐渐冷漠了下去,沙哑道。
「是时候放下各自的职责了。」
摩尔沉默不语。
关於城邦的解体,他自然清晰地觉察到了。
除此之外,随着系统的崩溃,许多未曾被发觉的真相,也逐一袒露在了摩尔的眼前。
关於一日的囚笼的、关於对於事物的磨损……
海量的信息涌入摩尔的脑海之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相较於他,克洛洛显得很是平静。
毕竟,她从一开始就一无所知,懵懵懂懂,纯净的像一捧透明的水。
科琳娜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压制体内的混沌威能,至少从外表看来,要理性一些。
她先是看向了摩尔,厉声道。
「把秒之刻交给我。」
对此,摩尔只是冷笑了一声,回应道。
「秒之刻?我自己都不知道,它去了哪里。」
听闻这些,克洛洛的眼神微微发亮。
上一次循环中,摩尔将秒之刻,交付给了希里安,并将自己的记忆附着於其上。
当下的循环中,希里安尚未归来,秒之刻也未重现。
摩尔自然无法回忆起,相关的记忆,从他的视角看去,秒之刻就是在今日开始之时,诡异地失踪了。接着,便是科琳娜的反应。
她也忘记了相关的事情吗?
克洛洛回忆起,科琳娜被原初混沌完全吞没的模样。
她如同陷入疯嚣的妖魔般,只剩下了近乎本能的破坏欲,沿着最初的目的,进行着纯粹的杀戮之举。似乎,正是这一形态的完全沉沦,导致了科琳娜在记忆层面的缺失。
在摩尔这得不到回应,科琳娜也不恼。
早在克洛洛抵达这里之间,接连的鏖战中,她就已经反覆拷问过摩尔了,始终都是这般的回答,没有改变。
随後,科琳娜便看向了她。
克洛洛是如此孱弱,几乎没有任何阻碍,便被她看清了全部。
科琳娜不解道。
「分之环呢?」
克洛洛摇摇头,否决道。
「我不知道那是什麽。」
她的声音带起几分怒意,斥责道,「别再装作无事发生了,薇洛,还记得一切开始的那一日吗!」「我们联手迈入永恒之中,自然也唯有我们的力量,能强行提前结束!」
在那遥远的开端中,在时蚀者·克罗诺斯垂死的情况下。
正是三侍从利用各自的武装,引导起了三重时轮的力量,成功促使了迈入永恒。
而现在,科琳娜要做的,便是重新凑齐三人的武装,解除三重时轮对时骸之都的庇佑,更是要打破,对於时蚀者的封锁。
她要亲手杀了时蚀者,取而代之,成为新的巨神……
沉沦的恶孽。
对於这一系列疯狂的设想,克洛洛的回应乾脆且直接。
「我什麽都不知道。」
她依旧摇着头,不屑一顾。
科琳娜那病态的笑意僵住了,被混沌侵蚀的神经,爆发出一道道电弧。
思绪的交织与碰撞下,一道被她忽略的可能,就此显现。
「你不是薇洛。」科琳娜自言自语道,「至少,不是我熟悉的那一位。」
突然,她明白了,失声喊道。
「你做到了,研发了技艺,开拓了命途的宽度………
你切割了自己的时间!」
科琳娜惊恐地意识到,此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确实是「薇洛」,但并非是她熟悉的本体,是另一道经由时间切割後的变体。
单一的人生在某一刻,被一分为二,既是可以向前追溯的锚点,更是歧路的开端。
一旁的摩尔恍惚了一瞬,作为薇洛的好友,他不仅了解这一技艺,还深入地学习过。
科琳娜警觉地攥起时之锈,嘶声道。
「变体出现在了这……那你的本体呢?
你们到底在谋划什麽!」
时隔多年,原初混沌对於时骸之都的百般侵蚀下,她久违地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失控感。
仿佛,事态正朝着未知的方向发展,一路狂奔。
克洛洛捂着自己被掐得淤青的喉咙,冷漠地回应道。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麽阴谋与诡计,也不知道城邦的何去何从,更不知道,所谓的取缔半神。」
她的声音一重比一重高昂,扶着地面,倔强地站了起来。
「我踏上此处的理由,始终只有那麽一个。」
克洛洛无比坚定道。
「我相信,希里安会来这找我,所以我要在这里等他,就这样!」
两人之间不曾做过任何实质的约定,但在时骸之都将要毁灭的当下。
冥冥之中,她就是无比笃定地相信,这一近乎虚幻的事实。
科琳娜怔了一瞬,紧接着,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声。
「天啊,真是愚蠢啊……」
她笑得眼泪都要溢出来了,喃喃道。
「也是,你连源能都不具备,又怎麽可能觉察到,此地渐起的疯狂呢?」
除了内部丛生的危机,外部的灵界里,更是在掀起滔天巨浪。
在科琳娜看来,再愚蠢的人,都不会选择在这一时刻,主动踏入时骸之都。
克洛洛口中的期盼,根本就是一团团触之即碎的泡沫。
科琳娜体内,压抑的混沌威能再度弥漫、扩张,犹如一片实质的阴云,向着围拢而来。
「没关系的,」她轻蔑地说道,「无论你躲在哪,都无法逃离时骸之都……」
科琳娜再次伸出手,漆黑的力量汇聚在掌心,延伸出犹如灰雾般的触须。
注视着那不断逼近的威胁,克洛洛不屈地做出最後的反击。
她挥起了匕首,砍向那卷曲的触须。
这是徒劳的、凡性的一击,绝无任何杀伤的可能,仅仅是一种情绪的宣泄。
但当匕刃落下之际,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焰就此爆发,犹如焚风般向前推进。
蒸腾了弥漫的灰雾,炙烤了混沌威能,就连科琳娜周身的时序力场,也在纯粹的力量侵袭下,发出接连不断的碎裂声。
克洛洛感受回荡的余温,茫然地站在了原地。
紧接着,一枚又一枚莹绿色的光矛自身後袭来,精准地命中了科琳娜。
连环的爆炸冲击,强行将她逼退,打断了蓄势的攻击。
克洛洛回首望去,一道模糊的身影,站在了圣殿敞开的大门下。
苍白的六目规律性地收缩,展开的秘羽衣下,握持起一对双剑。
「咕咕……」
突兀的鸟鸣声中,希里安的脚下爆裂起一道莹绿色的火团。
顷刻间,身影扭曲成了一道带着尾迹的彗星,撞入了这神圣的厅堂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