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妹气得牙都快咬碎了,她想反驳,她想说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们家才不是重男轻女的家庭,奈何她不能,更不想把真实情况说出来。
因为她要是敢说真话,旁边的几个女孩儿肯定会立马离她远远的。似她这种伥鬼般的人,谁敢靠近她啊?
这个憨憨的女孩不知道啊,还以为罗小妹是太伤心了。
“我看到你爹妈有多么无情了,其实我家也是。我弟弟就能在家啥也不干,我却要去下乡…”
说起这个,旁边的女孩子可都不困了啊,这群知青里也是女多男少,什么原因不言而喻,这些女孩儿谁心里能高兴?
反正父母家人没在身边,还不让她们抱怨两句了么?
这个说——我们隔壁邻居家就不是女孩下乡,她家怕她到了乡下受欺负,所以让她弟弟去了。
那个说——我们前院儿有个邻居家也是,如今那个姐姐已经进厂当工人了,虽然说只是临时工,好歹是能挣钱了。
这个说——我同学就没下乡,人家家里有关系,早早的准备好了工位,还是售票员,如今都已经上班一年多了。
那个说——听说有的女知青在乡下干活累的不行,吃不饱饭,为了好过点儿,嫁给了队长家只会傻笑流口水的傻小子。
…………
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这几个女孩子是越说越气,越说越委屈,你哭我也哭,哭的哇哇的。
带队的知青办干部一看,赶紧过来询问情况。
要知道这年头的人觉悟都很高,最接受不了各种消极思想……
咳咳咳,当然,想不高也不行,觉悟不高就代表思想出了问题,要被收拾的。
一众女孩子哪敢说实话啊?纷纷把责任推到了罗小妹和那个憨憨的女孩子头上,说她们传播消极思想,背后蛐蛐家里人,诋毁上山下乡政策。
这下子可是捅了马蜂窝了,这个知青办干部正愁没有靶子让他针对,正好,杀给猴子们看的那只鸡自己跳了出来。
知青办干部逮着罗小弟和那个傻丫头一通批评教育,话说的十分难听,甚至还威胁要给她们记入档案。
罗小妹吓得脸都白了,那个脑子缺根弦儿的傻丫头一个劲儿的解释,奈何知青办那个带队干部只是需要立威,压根就不在意对错。
后世有句话说得好——只有冤枉你的人,才最清楚你有多冤枉。
被喷了一个多小时,罗小妹这才得以回座位休息,而那个憨憨的女孩子已经被调开了,此时罗小妹周围一个人也没有,美其名曰——别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罗小妹都被骂懵了,呆呆的坐在座位上,久久不能释怀。
这是为什么呢?发生的这一切的一切的到底是因为啥啊?
罗小妹想了很久,一直到列车到了郑城,她终于得出了结论——这事儿不怪爸妈,不怪别人,全都怪路平安。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自打她再次见到路平安,这个小气巴拉的家伙不仅不肯借钱给她,找她父母告状,接着她就开始走背字了。
用一些老辈儿人的老话来说,路平安这家伙是克自己啊!
要不是他,自己还好好的当着人人羡慕的八大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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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双喜和憨老五终于办理好了户籍迁移的手续。
其实在有单位接收的情况下,办这种手续还是很简单的,特别是在以难缠闻名的支书王宝林的帮助下,想办不好都难。
几人从公社大院儿出来,正准备走,正好碰见知青办的小孔从县里开知青工作会回来。
小孔是县城调过来的,有些关系,很看不上总是摆出一副无赖模样的支书王宝林,连招呼都没打,推着自行车与王宝林、双喜他们擦肩而过。
王家叔侄与老五他们兴奋之余,也没在意一个平日里不太接触的知青办干部,高兴的说着话,最后决定自己人内部小小的庆祝一下。
平日里需要走很久的山路今天好像很轻松,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秋风得意马蹄疾。
没觉得有多久,几人就回了六道湾大队。
支书一到家,就让媳妇儿把路平安上次过来时给的一些腊肉和菌子收拾一下,加上家里的几个鸡蛋,做了几道下酒菜,爷几个脱鞋上炕就喝开了。
“双喜,到了京城那边可要好好干,别再躲懒了。
平安给咱铺这个路,是咱们祖祖辈辈都不敢想的通天路,只要好好走,别自己走歪了,咱家未来一片光明,子孙后代再不用过这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了。
你要还过不好,不仅对不起老婆孩子,对不起平安,就连咱祖宗八辈都对不起。”
双喜哈哈大笑,拍着胸脯昂着头,骄傲的说:
“以前我老是躲懒,是因为我知道——就算我再勤快,再努力,日子也不会有太大改变,该吃不饱还是吃不饱,该去要饭还是得去要饭。
我盯着空子捡便宜,无非也就是不好过么?他们倒是勤快了,还不是和我一个样?他们笑话我,我还笑话他们呢。
不过以后就不同了,平安给我们出的主意保咱们祖孙三代衣食无忧,就连咱以后的身份不一样了。
以后咱也是城里人了,还是京城人,吃商品粮的京城人。
虽然不能和人家大厂工人一样享受医疗补助和年节福利,但咱们更自由,挣得也更多,我能不好好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