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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打猞猁还债

    路平安钻出玉米田,只见罗家栋站在远处吆喝,连忙挥手示意他过来。

    罗家栋不疑有他,颠颠的跑了过来,路平安直接把筐子给他挂上,笑呵呵的道:

    “来来来,家栋,让我看看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是不是虚的连农活都干不了了?”

    死鸭子的嘴虽硬,显然和罗家栋还有着不小的差距。

    尽管罗家栋是一路跑过来的,紧赶慢赶累得够呛,但一听路平安这混账东西敢怀疑自己不行,这如何能忍?

    今天他就是累死,从这里跳下去,也得撑起来啊。

    “我怎么可能那么弱?背一筐子苞米而已!看着点,让你见识见识啥叫老爷们儿的实力。”

    罗家栋装作一副轻松的模样,腾腾腾的就替把满满一筐子苞米背回了空地那边。

    悄悄喘了两口,调匀了呼吸,罗家栋强撑着跟路平安显摆:“看到了吗?厉害吧?”

    “厉害厉害,真爷们儿!”

    “服了没?”

    “服了。”

    罗家栋得意了,甩甩因为赶路而酸胀的大长腿,原地跳了两下,晃着膀子,一副我有的是劲、大家快来坑我的架势。

    还好此时已经是傍晚了,要不然就罗家栋这个德行,不被路平安和吴大伟两个损友给坑惨了才怪呢。

    ……………………………………

    农忙季很累,非常累,累的人直不起来腰,整个人都是木愣愣的,完全是在对抗着身体的不适机械的劳作着。

    路平安完全没感觉,大伟两口子、莽子和铁柱子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后,甚至都不想去做饭,一屁股坐在路平安房子的门廊下面,有气无力的讨水喝。

    “喝什么水啊?搞点茶给你们尝尝吧!”

    “呵呵,还有茶水喝?”

    “太好了!”

    当然,这功夫喝茶也没那么讲究了,往大搪瓷缸子捏一些茶叶,开水哗啦一冲,就是最解渴的茶了。

    魏晓婷手有些脱力,一只手端着茶缸子直哆嗦,于是就用两个手捧着,边喝茶边乐呵。

    “还是平安在了好,好家伙,咱也能喝上茶了。

    之前我们在劳改农场,天热的时候一到下工,水井边儿上围满了喝水的人。

    打上来一桶水,你一碗,我一碗,眨眼间一桶水就见底了。

    那边的水也好,喝起来甜丝丝的,凉哇哇的,一碗水下肚,能让人舒服的打哆嗦…”

    莽子好奇的道:“俺们这嘎达老人们讲,又热又渴的时候不能直接喝井里的凉水,怕伤了胃。

    你们不怕啊?”

    魏晓婷吹了吹茶水,轻轻的抿了一口,只觉得茶香四溢,满口生香。

    听到莽子这么问,魏晓婷不屑的说:“那功夫顶着大太阳锄地,晒的人脱几层皮,我胳膊上的皮都爆开了,能像撕膏药一样揭下来。

    中暑倒地的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快要渴死了,还管他那么多呢?

    伤胃是肯定伤胃的,呵呵,我见过一口气把自己喝成一个大肚子,最后连水带血喷出来的。

    但是没办法,那种环境压抑得很,人都没了盼头,舒服一时是一时。

    什么时候实在熬不下去了,那就是熬不下去了。”

    路平安没去过劳改农场,但当初他也遭遇过一些很不好的事,知道那种被时代的潮流压垮的绝望感。

    人在没了希望之后,浑浑噩噩才是常态,相比之下,健康真不是第一选项。

    就好比后世那句——我都混的吃泡面了,还管它健不健康?

    有的吃就吃,有的喝就喝,剩下的,还是交给天意吧。

    晚饭依然是路平安负责准备的,有肉有菜,有饭有汤。

    此时大家从极度的疲乏中缓过了劲儿,这才感觉到肚子饿的咕咕叫,围在桌前大口大口的干饭。

    大伟手里拿着一个大鸡腿,如饿狼一般的撕扯着,等好不容易把香入骨髓的肉嚼碎了咽下肚子,这才问罗家栋:

    “家栋,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七队那边不是也快收秋了么?还有功夫让你瞎跑?”

    说起这事儿,罗家栋就连吃肉都感觉不香了,叹了口气,十分无奈的答道:

    “家里又闹笑话了,我得想办法挣点钱。”

    罗家栋在屯子里其实没少挣,不说跟人家万人大厂的工人相比吧,最起码不比兵团的收入差多少。

    吴大伟还以为又是一些狗屁倒灶的烂事儿,需要个一两百块钱,罗家栋的钱不够,所以需要再挣点呢。

    他哪里知道,罗小芳给罗家栋出了一个大难题,一个让罗家栋都羞于启齿的大难题。八百块钱啊,罗家栋回城安家都够了。

    路平安没有在自家兄弟面前装逼,说什么不着急、不用还了之类的屁话。

    罗家栋没有开口,就说明他有自己的想法,自己要做的应该是帮忙,而不是让兄弟心中觉得亏欠。

    路平安正想问罗家栋计划怎么挣钱,吴大伟和莽子先激动了。

    吴大伟嘴里还含着肉,就迫不及待的问罗家栋:“你要整啥?”

    “不确定,反正就是想挣钱!”

    莽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罗家栋整懵了,举着筷子一时都忘了夹菜。

    想了想,他给出了一个点子——

    “要不然你打猞猁吧。

    前一段时间我在西边山上发现一头猞猁,只不过这家伙太精了,不等我端枪,扭身就跑进了林子里。”

    吴大伟好奇的问道:“猞猁皮子很值钱么?好打不?”

    “前几天我不是去供销社卖药材么?顺便把那些不值钱的皮子捎过去处理了。

    卖皮子的时候我跟供销社收山货皮子的大师傅聊了聊,他说今年收豹子、猞猁皮子都有硬性任务,价格又涨了不少。

    只需要打一只大个儿的猞猁,哪怕不是深冬皮,卖个七八百块钱也还是不成问题的。”

    原本罗家栋就不确定要不要去放山,如今有了现成的路子,直接把放山抬参的念头抛之脑后,兴致勃勃的和莽子说起了打猞猁的事儿。

    其实如今东北大地才刚刚入秋,就连第一场雪也还没下呢,动物才刚刚开始换毛不久,皮子质量还达不到最好的状态。

    一般的概念来说,春皮赖赖巴巴的,一抖就掉毛,质量最差,价格最贱。

    值钱的高等级冬皮要在霜降之后才有,尤其是冬至之后至小寒之前,这时候的动物皮毛厚实致密,柔软有光泽,是打猎取皮最好的时间段。

    只不过罗家栋显然是等不到那个时候的,十二月份他就该当兵走了,时间不赶趟。

    这个季节的皮子质量差点就差点,这不是供销社有任务么?想必他们会给个过得去的价格的。

    罗家栋也没想指着这个给自己捞些好处,哪怕卖不够八百块钱也行,只要能把路平安的账清一些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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