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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十二载光阴,风母救世(求订阅)

    金光洞中无日月。

    那头三尺白犬卧于水火灵泉托举的莲台之上,周身金色光焰如茧般将其包裹,一呼一吸之间,洞府内的天地精气如潮汐般涨落。

    而此刻的吴天,心神早已沉入腹中天地,那无形铜炉之中,玉虚天尊的哀嚎声越来越弱,万载道行在烈火中化作最纯粹的本源之力,如涓涓细流汇入他的四肢百骸。

    而外界,早已天翻地覆。

    那一战留下的疮痍,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惨烈。

    九重天几乎被打得支离破碎,玉虚天尊最后那疯狂的三摇盘古幡,将重重虚空撕开无数狰狞的裂缝,碧落天河从裂缝中倒灌而下,如同九天银河崩塌,亿万吨天河之水裹挟着星辰碎片砸向人间。

    虚空风暴在九重天之间肆虐,所过之处,残存的仙宫琼楼化为齑粉,星宿海中无数星辰被风暴卷起,拖着长长的火尾坠落下界。

    人间更是如同炼狱。大地崩裂出万丈深渊,地火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千里沃土化作焦土。山川崩塌,四海掀起百丈惊涛,海啸席卷沿海无数城池,万千生灵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吞没。

    风暴从海上登陆,暴雨倾盆,雷霆撕裂长空,陨石不断从破碎的天穹坠落,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天坑。

    凡人在废墟中哭嚎,在洪水中挣扎,在雷霆下颤抖,而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仙神,早已逃得无影无踪,躲在三界各处瑟瑟发抖,无人敢出头收拾这残局。

    就在这三界最混乱、最绝望的时刻,一位女仙出现在九重天之上。

    她身穿素白羽衣,那羽衣由风相咒文与月华交织而成,衣袂飘动间带起缕缕清风,风中有皎洁月晕荡漾。

    她的长发垂至腰际,发梢处有点点银光洒落,落地即化作细小的旋风消散,面容清冷如霜,瞳中隐约有青碧色的咒文明灭。

    正是被册封为风母元君的白凤仙。

    吴天知道自己的这尊法相很可能没有暴露,因此从始至终没有再和白凤仙沟通联系过。

    此时一场金仙大能级别的战斗过后,天崩地裂,到处都是灾难,就连本尊都已经回转十万大山闭关,但她这具分身法相却不能坐视不理。

    白凤仙赤足行走在破碎的虚空之中,每一步踏下,脚下便自然生出一圈青碧色的涟漪,那涟漪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肆虐的虚空风暴竟然微微凝滞了一瞬。

    在她身后,一尊巨大的法相虚影若隐若现。

    那法相身着冕服,头戴太阴冠冕,冠上镶嵌着一轮明月宝珠,月华如瀑垂落。

    法相周身缭绕着青碧色的咒文与银色月光,二十一道形态各异的刀光如翎羽般在背后绽放,每一道刀光都由月华凝铸而成,其上弥漫着密密麻麻的咒文,交织出不同的风相。

    立春的温润、雨水的缠绵、惊蛰的雷鸣、春分的和煦、清明的澄彻、谷雨的润泽……二十一种风相在刀光中轮转不休。

    这些年白凤仙的修为进展也很快,《风母二十四相刀》已经修炼出了整整二十一道风相,距离圆满都已经不远了。

    白凤仙足踏虚空,在混乱的九重天风暴中穿行。

    等到了一处碧落天河泛滥之地,眼看河水从九天裂缝中倒灌而下,如万丈白练砸向人间。

    那水不是凡水,每一滴都重逾千斤,裹挟着混沌余波,足以将山峰砸成深谷。水雾弥漫九重天,与虚空风暴交织在一起,形成足以撕裂一切的毁灭洪流。

    白凤仙抬手,那只手莹白如玉,由无数细微如尘的青色咒文交织而成,指尖有清风盘旋。她的动作很轻,如同拂去琴弦上的灰尘。

    身后风母法相随之而动。

    二十一道太阴风相刀齐齐嗡鸣震颤,刀鸣声如凤凰清鸣,清越悠远,穿透了风暴的咆哮与天河的轰鸣。

    其中六道刀光应念而出,化作青碧色的刀芒,那刀芒并不凌厉,反而细密缠绵,如同春日里随风飘洒的雨丝。

    春风化雨刀。

    立春、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六式刀光铺天盖地,却不是用来杀人。

    那青碧色的刀芒化作漫天细雨,每一道刀光都细如发丝,却又坚韧无比,如亿万根丝线交织成一张遮天大网,将倒灌的天河水层层缠住。

    刀光细密如网,润物无声,可就是这样看似温柔的刀光,却将万丈瀑布硬生生托举起来,一寸一寸地送回破碎的河道之中。

    白凤仙收刀,脚步不停,继续向前。

    她的赤足踏过虚空中残留的水渍,每一步都留下一个青碧色的涟漪。

    星宿海中的风暴比天河泛滥更加恐怖。

    那是金仙大战残留的混沌余波,蕴含着玉虚天尊盘古幡撕裂的混沌之气,寻常散仙触之即死,就算是神仙级别的存在也不敢轻易靠近。

    风暴的中心,虚空都在扭曲,混沌气与天地精气碰撞,爆发出足以撕裂元神的毁灭波动。

    白凤仙艺高人胆大,虽然她至今修为尚未晋升神仙,但本尊和其他法相分身的道行、参悟和底蕴,她同样能够分享和感悟。

    她对于天地的参悟和认知,甚至要超过开辟一重天的寻常金仙大能。

    如今这破败不堪的三界对她而言,诸般法理显化,更像是一场机缘。

    平定着天地间的灾祸,对她开说不仅能够拯救三界亿万生灵,也是自己的一场修行。

    白凤仙踏入风暴中心。

    风母法相在她身后骤然膨胀,青色冕服在风暴中猎猎作响,太阴冠冕上的明月宝珠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风母掌天地间风之本源,这些足以毁灭一切的混沌风暴,在她眼中也不过是需要梳理的乱流。

    就像狂风暴雨对于凡人而言是天灾,可对于风的源头而言,不过是呼吸的节奏。

    她双手结印,十指如穿花蝴蝶般翻飞,指尖溢出的青色咒文如星河般流淌。

    法相背后剩余的刀光齐齐出鞘,这一次是遮天刀的起手式。

    刀光不再如春风化雨般细密缠绵,而是化作了狂风暴雨、电光雷霆。

    十六道太阴风相刀在风暴中斩出,每一刀都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将混沌风暴一寸寸拆解。

    就像拆开一个混乱的线团,将混沌之气与天地精气分开,将风暴的风眼抚平,将肆虐的乱流重新导入正轨。

    刀光与风暴碰撞,迸发出刺目的光芒,如同在星宿海中点燃了一轮又一轮的太阳。

    三年,整整三年。

    她在九重天行走了三年。

    她走遍了碧落天河的每一段河道,从源头到入海口,一寸一寸地将泛滥的河水逼回原位。

    她走遍了星宿海的每一处风暴眼,一座一座地将肆虐的风暴拆解抚平。

    她走遍了九重天每一道被撕开的虚空裂缝,一道一道地以风母神通引来雷霆与云气填补。

    她的法力无数次濒临枯竭,却又无数次在极限处重新凝聚。风母法相在她身后日渐凝实,那二十一道太阴风相刀在日复一日的施展中愈发光华璀璨。

    三年之后,九重天的风暴终于渐渐缓和。

    碧落天河重归河道,星宿海的风暴平息,虚空裂缝虽未完全愈合,却也不再向外喷涌混沌之气。残破的天穹之上,甚至偶尔能看到几缕阳光穿透云层洒落。

    白凤仙站在九重天最高的那处云台之上,俯瞰下方的人间。

    她的素白羽衣在风中轻轻飘动,长发在身后如瀑布般垂落。三年不曾停歇的行走让她清冷的面容上多了一丝疲惫,可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依旧平静如水。

    尤其是在她的背后,短短三年间,道行法力大进,《风母二十四相刀》彻底圆满,二十四道风相轮转,四季变幻,刀光弥漫,贯穿光阴。

    然后她转身,踏上了人间大地。

    人间比天界更惨。

    九重天虽然破碎,好歹还有天庭的禁制残余维持着基本框架,可人间大地没有任何防护,直面了那一战的所有余波。

    白凤仙行走在废墟之间,她看到了洪水淹没的万里沃土,看到了龟裂的大地上枯骨遍地,看到了被风暴摧毁的城池中孤儿的哭嚎,看到了被雷霆点燃的山林中野兽的哀鸣。

    那些凡人跪在泥泞中向苍天祈祷,却不知道他们祈求的仙神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白凤仙停下了脚步,然后抬起了手。

    她以风相刀引动天地间的第一缕春风。那风不是凡风,是二十四节气中立春的风相,蕴含着万物复苏的生机。

    春风拂过大地,沉睡在泥土深处的种子开始苏醒,嫩绿的芽尖破土而出。

    她布下细雨,刀光化作漫天雨丝,细密缠绵地洒落人间,滋润着干涸龟裂的土地。那雨水中蕴含着风母的生机之力,所落之处枯草返青,干涸的河床重新湿润。

    她引来第一声春雷,雷声滚滚传遍大地,蛰伏在泥土深处的虫豸纷纷苏醒,从冬眠中睁开了眼睛。

    春分、清明、谷雨。

    春风化雨刀的六式在她手中不再是杀伐之术,而是调和天地的手段。

    刀光细密如春雨洒落人间,所过之处洪水退去,土地重现,枯木逢春,万物复苏。

    那些在洪水中挣扎的凡人抬起头,看到一道素白的身影从天空中走过,身后跟着一轮明月般的法相,洒下漫天的青碧色光雨。

    有人跪地叩首,有人痛哭流涕,有人喃喃念着“神仙显灵”。

    立夏、小满、芒种、夏至、小暑、大暑。遮天刀的刀光如夏日惊雷,电光火石之间驱散积雨云层,引来烈日蒸腾洪水,又在旱地之上召唤暴雨倾盆。

    心如大日,刀若风雨雷霆,杀伐最盛的遮天刀法,在她手中却成了滋养万物的甘霖。

    烈日与暴雨交替,蒸腾的洪水化作云气升上天空,又重新化作雨水洒落大地,一个完整的循环在她手中重现。

    立秋、处暑、白露、秋分、寒露、霜降。

    刀光化作秋风,肃杀而不冷酷。

    秋风吹过稻田,青涩的稻穗渐渐饱满金黄。秋风吹过山林,枫叶染上层层红霜。白露凝结在草叶之上,晶莹剔透如同珍珠。

    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大寒。

    刀光化作冬雪,纷纷扬扬地洒落人间。

    大雪覆盖大地,却不是毁灭,而是为来年的生机积蓄力量。雪水渗入土壤,滋养着沉睡的种子,等待下一个春天的到来。

    二十四节气在她手中一轮又一轮地流转。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她在人间大地上行走,以风为脉络贯穿二十四节气,梳理风雨雷霆,轮转四季更替。

    风母法相在她身后越来越凝实,那二十四道太阴风相刀在日复一日的运转中不断震颤、碰撞、融合。

    风雨雷霆、四季轮转,这四季与光阴的力量在她的行走与体悟之中渐渐融为一体,彼此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仿佛有一层更加古老、更加宏大、更加深邃的法则正在从这些力量的交汇处浮现。

    十二载。

    整整十二载。

    白凤仙在九重天行走了三年,又在人间大地行走了九年。

    十二年不曾停歇,十二年不曾回头。

    她的足迹遍布三界的每一个角落,她的刀光拂过每一寸破碎的土地,她的风雨雷霆滋养了无数濒临灭绝的生灵。

    凡人们开始在废墟上重建家园,田野里重新长出庄稼,山林中重新响起鸟鸣,四海的风暴终于平息,海啸不再席卷沿海。

    十二年后,她独自站在了东海之滨的一块礁石之上。

    那礁石孤悬海上,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汪洋。

    潮水拍打着礁石,溅起雪白的浪花,海风呼啸而过,吹动她的素白羽衣猎猎作响。

    她的长发在风中狂舞,发梢的银光在夕阳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白凤仙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站在礁石之上,赤足踩在冰冷的石面上,感受着潮水的涨落、海风的呼啸、天地的脉动。

    十二年来走过的每一步路、施展的每一道刀光、梳理的每一缕风雨雷霆、轮转的每一个节气,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身后,风母法相剧烈震颤起来。

    二十四道太阴风相刀齐齐发出清越的刀鸣,那刀鸣声穿透九霄,直入九天,传遍了整个三界。

    刀鸣声中,二十四道刀光开始互相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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