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休息室坐了会儿,舒眠抚平裙摆上的褶皱,便再一次步入了宴会厅。
舒眠今天是跟着纪绪一起过来的,刚才已经和几位圈子里的人打了照面混了脸熟,她在用餐区站了会儿,陆续有几人上前和她聊天搭讪。
大多是在试探她和纪绪之间的关系,是单纯的女伴还是说舒纪两家有联姻的意向。
舒眠端着酒杯举止落落大方,不过面对众人的打探她没有透露过多,只隐晦地暗示了一下两人当下的关系。
“阿绪对我很好,不过我可能要失陪一下,阿绪刚才喝了酒不大舒服,现在人在休息室休息,我得再去看看他。”
和几位女宾碰了碰酒杯,舒眠便转身退出了人群。
走了几步,舒眠停下脚步。
她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犹如蛛丝一般黏附在自己的身上,舒眠下意识转身看去。
偌大的宴会厅觥筹交错,人来往去,似乎并没有一个人是向她这边看来。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吗?
不过也不奇怪,今天跟着纪绪一起出席宴会,免不了有人在暗中打量她,猜测着她麻雀变凤凰的可能性,就像刚才那几位和她交谈的女宾一样。
没有在一楼看见沈尧,他是已经走了,还是说去休息室休息了?
舒眠又将一楼的宴会厅扫视了一圈,似有所感一般,女孩视线轻抬,朝二楼的方向看去。
二楼的栏杆上环抱着鲜艳欲滴的红玫瑰,男人端着酒杯站在一旁,视线环视着一楼的宴会厅,犹如一座沉默的雕像。
两人视线再次在半空中相接,舒眠率先扬起笑容同他举杯示意,后者微微一顿,轻抬下颌点头示意。
原来在二楼啊。
而且男人站的位置正好位于她刚才同女宾交谈的正上方,刚刚看自己的人会是他吗?
怎么可能,两人不过刚见过一面。舒眠打断自己这一荒唐的念头,随后摩挲着杯沿,思忖着该以何种方式搭讪沈尧。
舒眠刚想找个理由上二楼,就说透透气,再趁机和沈尧展开话题。
转眼的功夫,男人下了旋转楼梯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舒眠计上心头,故作不经意地将红酒洒在领口,随后也走向了洗手间。
沈尧从洗手间出来时,舒眠正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被红酒弄脏的裙子一筹莫展。
两人的视线在镜子里撞上。
舒眠面露惊喜,“沈先生,是你。”
“舒小姐。”男人应了一声就要离开,刚迈出脚步,又转过身,“需要帮忙吗?”
“谢谢,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这个样子出去会闹笑话的。”舒眠停顿了一下,口吻小心翼翼,“请问沈先生带手帕了吗?方便的话,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手帕是比较私人的物品,但这种情况下舒眠提出这种请求,似乎也合情合理。
沈尧取出手帕递给她。
舒眠将手帕沾了台面上摆着的清洁剂,一点一点地擦拭着领口处的酒渍。
领口逐渐洇湿变得透明,沈尧移开视线,去走廊尽头打电话。
沈尧回来时,舒眠已经将领口处理得差不多,也及时将衣服烘干了。
“谢谢你沈先生,这手帕……我改天洗干净再还给你。”
“只是块手帕,不用还。”
“我还有事,失陪。”
看着男人逐渐远去的身影,舒眠不由得暗自嘀咕,老男人就是难撩,她还想再搭讪几句呢。
“阿尧,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
纪潇推开落地窗,沈尧掌心端着杯酒,单手撑扶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夜景。
“透气。”
沈尧将领口的领带扯松,喝了一口酒,玻璃杯里的冰块轻声碰撞。
纪潇不禁失笑,“你很热?又松领带又往酒里加冰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现在是六月天呢。”
如今已经迎来九月,夜风微凉,是较为舒适的季节。
“哦,我知道了,大概又是你公司里的员工犯了低级性错误,惹你不高兴了吧。”
沈尧每天两点一线,不是去公司就是居家办公,不怪纪潇往工作方面想。
“好了好了,难得休息,不提工作。”纪潇后背抵在栏杆上,冲他挑眉,“今天这宴会可来了不少名流千金,怎么样,有没有属意的?你若是脸皮薄抹不开面子去要联系方式,兄弟我替你出马。”
沈尧抿了一口酒,没说话。
纪潇自讨没趣,“得,每次提到这男女之事,你就跟个木头似的,都快奔三的老男人了,还这么不开窍。”
男人身体舒展,看着夜景轻叹一声。
“说起来,我那侄子最近倒是学乖了,主动找我请教怎么管理公司,还交了个女朋友,舒家私生子遍地倒是养出了这么个乖女儿。”
“你别说,这两人站一块儿还真挺般配的,我也是头回见到我侄子对一个女孩子这么上心,说不定哪天我就喝上我侄子侄媳妇的喜酒了,阿尧你说是不是?”
纪潇是个话痨,没人搭他的话也能自顾自地往下说,他就着这个话题越扯越远。
“改明儿你可一定要来喝这臭小子的喜酒,正好沾沾喜气,说不定哪天你的缘分到了,就遇见自己的正缘了呢?”
看着沈尧闷不吭声地垂眸喝酒,纪潇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你怎么了,怎么一直不说话?”
沈尧平日里话就少,虽惜字如金,但大多数情况下也算是有问必答。
“没什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松散的领带重新一丝不苟地系好,“回去了。”
*
“舒小姐你好,听说你不小心将衣服弄脏了,这是为你准备的衣服,二楼右拐就有单独的休息间,你可以去那里更换衣服。”
舒眠接过裙子,还有些困惑,“请问这裙子是谁给我准备的?”
侍应生:“是老板吩咐的,招待不周,还请舒小姐见谅,需要我陪你一起去休息室吗?”
舒眠婉拒了对方的好意,拎着裙子去了休息室。
身上的裙子虽然已经简单清洗过,但贴身穿着还是有些不舒服,舒眠将新裙子换上,尺寸非常合适,每一处都格外贴合,也很符合舒眠的审美。
舒眠回忆刚才侍应生说的话。
老板,那就是这场宴会的主办方了,不过她听纪绪提起过对方姓吴,自己并不认识,而且对方也不可能对自己的身材尺寸了如指掌。
所以,这裙子是谁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