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之中,一个小小的山洞口被积雪掩盖了一半。
尹巧一路跟随着那些只有专业猎人才能看懂的记号,找到了这个隐蔽的洞穴。
洞内很干燥,中央燃着一堆篝火,驱散了山洞的阴冷。
篝火旁,一个军绿色的行军炉正在工作。
旁边还堆放着几个印有制式编号的军用物资箱。
而另一个“尹巧”,就坐在柴火边。
用磨刀石仔细打磨着箭头,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没去看站在洞口的尹巧,只是淡淡地说道。
“坐吧。”
尹巧没有动,她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洞内的一切。
那个女人似乎猜到了她的顾虑,将手中的箭头打磨好,然后把那把落日扔到了一边。
紧接着,她又从军靴里拔出一把制式匕首,随手扔到了尹巧的脚边。
“现在可以了吗?”
尹巧走过去,捡起匕首,坐在了她的对面。
两人之间隔着一堆跳动的火焰。
“你到底是谁?”
“你不是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吗?”
“你想要什么?”
“我要那个孩子。”
“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
女人抬起头,那张和尹巧一模一样的脸上,眼神却更加冰冷和空洞。
“但上面命令我,必须把她带回去。”
“所以是你开车带她来这里的?”
“呵。”那女人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屑。
“我的任务是不让她接触到林笙,又怎么可能会主动带她来这里。”
“带她来这里的那个叛徒,已经被我解决掉了。”
“叛徒?”尹巧皱起了眉头。
“你隶属于什么组织?”
“这个你不用知道。”
女人往火堆里添了一根干柴,火光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
“不过,你看我的装备和物资,应该能猜出来一些吧。”
尹巧的目光扫过那些军用物资箱上的编号。
全都是现役的官方物资。
再联想到那被强行封锁的高速公路……
她内心有了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所以,尹巧,你真的想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和所有人作对吗?”
“把她交出来吧。”
女人继续劝说道。
“相信我,她待在林笙身边,对你们,对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好处。”
尹巧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
“你之所以和我废话这么多,是因为你就算有着这么好的装备和物资,也没有信心能从我手里抓走我们,对吗?”
女人不说话了,两人隔着篝火对视,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因为你是我的基因复制体。”
尹巧的声音很冷。
“所以你很清楚,我有着怎么样的本事。”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的“自己”。
“那你应该也很清楚,我不可能丢下那个孩子。”
“真是正义感十足啊,尹巧。”
女人也缓缓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这让我感觉……无比欣慰。”
“什么意思?”
“你就真的这么确定……我是你的基因复制体吗?”
尹巧皱起了眉头。
“不好意思,我的表达可能有误。”女人向前走了一步,逼近尹巧。
“我的意思是,你就真的这么确定……”
她凑到尹巧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才是那个……复制体吗?K-07。”
尹巧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重锤击中。
“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有去那不勒斯之前的记忆吗,K-07?”
“不要用那种代号称呼我!”
“当然,你没有任何记忆,毕竟你被唤醒之后的唯一任务,就是把林笙带回去。”
“但不知道为什么,你却隐瞒了情报,反而是带着他来到了这种地方。”
女人后退一步,摊开双手。
“因为你的行为异常,所以我才被派来这里。”
“而那个叛徒,也恰好把那个孩子带到了这里。K-07,你叛变了吗?你背叛了我们?”
“你他妈的在说什么疯话!”
尹巧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我就是尹巧!你他妈的才是那个复制体!”
“K-07……接受现实吧,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
女人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
“你确实没有去那不勒斯之前的记忆,对吧?”
“我……我以前的记忆……”
“你所谓的父亲生病,还有其他的一切,都不过是你为了接近林笙而编造出来的谎言。”
“仔细想想,你来这里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
“K-07,我才是真正的尹巧。而你,只是我的复制体。”
“你找到了林笙,你的任务完成了,现在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尹巧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她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
她微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一台微型无人机划破风雪,闪电般冲进了山洞!
“闭眼!”
林笙的声音从洞外响起。
紧接着,无人机投下了一枚类似手雷的东西。
那女人反应极快,猛地一个翻滚。
躲到了物资箱后面。
闪光弹没有爆炸,而是在半空中迸发出刺眼夺目的强光。
就在女人闭眼的瞬间,林笙猛地冲了进来。
一把拽住还在失神中的尹巧的手,转身就往外跑。
十秒后,女人再次睁开眼睛。
山洞里只剩下跳动的篝火,洞外风雪依旧。
却早已没有了半个人影。
她走到洞口,看着茫茫雪原冷笑了一声。
“就差一点……”
...
...
林笙一路拽着尹巧,在齐膝深的雪地里狂奔。
终于回到了那间亮着灯光的小屋。
“妈妈!”
林零一看到尹巧回来,立刻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了她的腿。
林笙反手关上门,拉上了厚实的窗帘。
将屋外的风雪与黑暗彻底隔绝。
他左臂上的伤口因为剧烈的运动再次崩开。
但因为天气太冷,血液只是渗出,并没有流淌下来。
可那种伤口撕裂的痛楚,却比流血更折磨人。
他龇牙咧嘴地忍着疼,在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
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同时压低声音质问尹巧。
“你一个人跑出去干啥呢?!看到她你就直接干她啊!你跟她聊什么天啊!脑子进雪了?”
尹巧却像没听见一样,只是抱着自己的手臂,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眼神涣散,不敢去看林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