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後,被俘的白军中尉再次戴上蒙眼布,双手也被绑在身後。
一名雷霆战士像拎鸡仔一样拎着他离开半埋式掩体,绕过外围阵地後来到了河岸边。
听到耳边传来的哗哗河水声时,这名白军中尉脑子里已经自动开始走马灯」了,因为他觉得自己可能要被带去处决了。
这个瞬间,他多少有些後悔自己刚刚过於激进的发言,不过这种後悔并没有持续太久0
因为在他看来,这些敌人都是颠覆帝国、杀害沙皇的叛军」,那死在这些叛军枪口下,自己也算是为国捐躯!
嗯.
...这是一个坚定的、久经考验的帝国主义战士。
可紧接着,白军中尉感觉自己的靴子踩进了水里,河水很快漫到了脚踝,然後是膝盖0
「想把我直接淹死吗?果然是叛军」的作风..
」
白军中尉心里闪过这个念头,结果再往前走,整个人突然被提了起来,然後就这麽飘在河水中开始了渡河。
两名穿着密封式橡胶服的雷霆战士,举着装有武器弹药和物资的大包下水,其中一人拖住中尉,另一人负责警戒。
两人没有点灯,也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就这麽飞快的游到了东岸,接着这名白军中尉就被狠狠按在泥地上。
绑住双手的绳子被割开,蒙住双眼的布条也被取下,身後有人用有些整脚的露西亚语提醒道:「别动,不要回头。」
中尉刚想开口说些什麽,一个皮质地图桶被塞进了他的手中。
「这是送给邓尼金将军的礼物。」
「从现在开始往前走,不许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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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一百步以後,你就自由了。」
中尉站在原地没敢动,不过他还是麻着胆子开口问了一句:「你们到底想干什麽?」
他还没等继续问下去,就感到後背被枪口顶了一下。
「往前走,要麽我现在就开枪打死你。」
不熟练的露西亚语再次响起,白军中尉这才迈开步子。
一开始他还能维持旧帝国军官的体面,不过走出十几米後,他的脚步就越来越快。
走出大概三十米左右後,一阵夜风吹来让这名浑身湿透的白军中尉猛地打了个激灵,他再也顾不上其他,撒腿朝己方阵地的大致方向跑去。
身後真的没有枪声,周围也没有追赶的动静,再次跑出十几米後的白军中尉实在是压不住心里的疑惑,悄悄回头瞟了一眼。
河岸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找不到,刚刚押送他过河的敌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咽了口唾沫,保命的念头重新占据了大脑,让他继续往前跑。
而在距离他不到三十米的一处草丛里,两名雷霆战士正趴在地上。
他们身上刚刚穿着的密封橡胶服已经脱下,并藏在了一旁掩埋好的土坑里。
这会让身上的伪装服盖住了大部分轮廓,而经过莫林血清1.0版本」强化过的双眼,让他们能在夜间看清中尉的一举一动。
左边的雷霆战士看到白军中尉的动作後低声开口。
「回头了。」
右边那人闷着不讲话。
「我赢了,两包烟。」
「他就看了一下,算什麽回头?」
「脑袋都转过来了,还不算?」
「我说的是转身往回走。」
「你刚才可没提转身。」
「回去再讲。」
「别赖帐啊,不服训练场见。」
两人等白军中尉跑远後,也背上背包拎着武器开始移动了。
押人过河对他们两人来说只是顺手的事,等确认这个白军军官离开後,两人也要开始进行今夜的武装侦察行动了。
在没有装备雷神锤」盔甲的情况下,莫林对雷霆战士」们的要求也变为了尽可能在远距离进行战斗。
因为雷霆战士们的身体素质,不仅让他们能携带维持长时间作战的弹药。
同时控枪能力大幅度提高,和莫林一样完全能将自动武器压成雷射枪」,而经过进一步开发的大脑,也让他们在计算移动靶提前量方面,精度极高。
所以两人携带的是加装了新型抑制器的MG14轻机枪和M1915半自动步枪,半自动步枪上还带上了蔡司的4倍光学瞄具。
虽然说对於武装侦察任务,自然是一切从简轻装上阵,但对於雷霆战士来说,眼下这些装备确实也算是轻装」了。
第聂伯河东岸,白军前沿阵地上的士兵正缩在堑壕里面打盹,只有几个观察位置上的哨兵正在警戒着前方。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一夜也会和前几天一样安静的度过时,哨兵们突然注意到阵地的侧翼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同时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在不断靠近。
一名负责侧翼警戒的哨兵立刻端起步枪瞄了过去,不过他没有立即开火。
毕竟己方每天晚上都会派出一些游动哨在外面巡逻,碰到一些突发情况的时候这些游动哨也确实会从阵地侧翼返回。
「谁?!」
来人没有回答,只顾着往阵地方向跑。
「口令!」哨兵将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别开枪!我是第六师25团派出进行夜间侦察的伊利亚中尉!」
哨兵听到这个名字和军衔,手上慢了半拍,但附近的另一名哨兵已经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白军中尉猛地往旁边摔倒,趴在地上大骂起来。
「你们这群蠢货!我是自己人!」
子弹打在他右侧不到一米的位置,惊魂未定的伊利亚中尉抱着地图桶惊魂未定地坐在地上。
很快,在确认没有其他人影后,几名白军士兵举着枪围上来。等完成身份确认後,一名值班士官才把人从地上拉起来。
白军中尉站稳後,扫视了周围的士兵一圈,然後厉声询问刚刚是谁开枪的。
在看到众人的目光瞟向其中一人,而且这人的位置还有一阵硝烟的味道後,伊利亚中尉抬腿就给开枪的哨兵踹了一脚。
「你长眼睛是拿来喘气的吗?」
哨兵被这一脚踹得倒坐进堑壕里,但也不敢还手。
「中尉,是您没回答口令...
「我刚从敌人手里逃回来,哪来的新口令!」
「行了!」
值班士官赶紧插进两人中间。
「中尉,您的小队呢?」
提到侦察队,伊利亚的火气压下去一些,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复杂。
「其他人全完了,就剩我一个人回来了。」
伊利亚中尉顿了顿,然後继续说道:「我有重要情报,马上带我去见团长。」
「现在?」
「对!现在!耽误了军情,你替我去向团长、师长他们解释吗?」
值班士官一时间也不敢再说什麽,只能领着伊利亚进入了交通壕,後者也很快被送到团部。
听完他的遭遇,白军25团的团长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伙已经投敌,同时直接从腰间抽出了手枪....
直到伊利亚从地图桶里抽出那张由莫林亲手标注的地图放在桌上,才阻止了团长扣下扳机处决叛徒,但是事情也变得更加古怪。
团长不断在地图上来回扫视着,尤其是被标注出来的几处渡河点。
「你确定这是敌人给你的?」
「是的,团长!」
听到伊利亚中尉肯定的回答,团长脸上的表情更加古怪了,虽然没有再次拔枪,但他还是绕着伊利亚中尉走了一圈,有些狐疑的上下打量着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在夜间侦察时毫无防备的就被对方俘虏了,结果这些萨克森人在抓住你,又把你送回来?」
「额......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事实确实是这样的,团长!您一定要相信我..
「」
25团的团长抬手打断了伊利亚中尉的解释,继续问道:「萨克森人不仅放了你,还让你把地图交给邓尼金将军?」
伊利亚中尉此时也意识到自己说的情况有多麽离谱,但事实如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团长终於停住脚步,站在伊利亚中尉面前,怒目圆睁。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长官,我说的全是真的!」
伊利亚急忙把双手放到桌上,疯狂开口解释:「敌人全程蒙住了我的眼睛,我.....我连他们的阵地都没看见,那些叛军」差点冲上来要把我打死,在那个瞬间我以为我要为邓尼金将军献出生命....
」
「结果那些萨克森人赶来後拦住了叛军」,後面过河之後他们把地图塞给我,就让我往前走......我发誓这一切都是真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些萨克森人比较友善?那他们就没提什麽条件?」
「没有。」
「没让你替他们做事?」
「绝对没有!」伊利亚中尉猛地摇头。
团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叫来对方的营连长过来分别盘问了一番。
而这两位更熟悉他的军官也表示,伊利亚中尉看起来并不像在说谎,各项情况都能对上。
他带回来的那个地图桶和里面的地图也没有夹层,看不出任何异常......可越是这样,这件事越让人心里没底。
团长在冥思苦想後最终披上军服,因为他担心直接把伊利亚中尉毙了,导致什麽关键信息缺失的话,问题可能更大。
「备车......我要亲自带他去旅部、师部报告。」
折腾了大半夜,经过层层上报、审查後,已经有些精疲力尽甚至因为湿透的衣服而有些感冒的伊利亚中尉,才被送进南方集团军指挥部驻地。
他没有立即见到邓尼金和其他高级军官,而是被带进一处布置着链金术阵列的房间。
一名穿着斗篷看不清面容的战争链金术士绕着他检查了两圈,又让他脱掉外套和靴子。
「被俘虏之後有没有喝过敌人给你的水?」
「没有。」
「吃过东西吗?
「」
「也没有。」
「被注射过药剂?」
「没有。」
链金术士又检查了那张地图,确认上面没有诅咒、追踪相关法术的特徵,也没有其他异常,真的只是一张普通地图後,这才确认了伊利亚中尉没有异常。
这位脚步已经开始有些虚浮,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的白军军官刚穿好衣服,又在一队荷枪实弹的卫兵押送下,被带到了指挥所门口待命。
他带回来的地图已经提前送到了从熟睡中被叫醒的邓尼金面前,南方集团军作战处的值班军官以及其他被叫醒的军官则围在长桌旁,谁都没急着发表意见。
地图上所透露的内容并不多,但三处代表渡河点的红色标记非常醒目。
这几处渡河点也是南方集团军此前采用过的渡河位置,所以他们也很清楚这里能被用来反攻,更不要说上面还被标上了一个未来的时间点。
甚至还TM画了个笑脸..
「你们觉得这是什麽意思?」
邓尼金用指节压住地图,低着头开口询问道。
一名参谋迟疑片刻,看着其他人都没有打算发言後,才硬着头皮率先开口。
「将军,会不会是前几天的进攻被他们打退以後,河对岸的叛军想借这东西挑衅我们?」
屋里没人接话,参谋长谢苗则扫了对方一眼一敢率先开口打破沉默的氛围很好,但这说的是什麽玩意?
果不其然,邓尼金听到这话後,表情很快沉了下来。
前两次强渡失败,是南方集团军近期......或者说在和高尔察克联手发起最後攻势後,所遭受的最大损失。
现在对面送来一张标注着渡河点的地图,还真有一种挑衅的意味......甚至用更加疯狂的预设去揣测的话,这等於直接在告诉他们,下一次该轮到西岸的人打过来了。
「把那个被放回来的俘虏带进来......呵,他还有脸回来。」
房门很快被打开,伊利亚中尉被架到南方集团军一众高级军官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邓尼金拿起地图,再次端详了一阵後才开口说道:「那些叛军和萨克森人还讲了什麽?」
「报告将军,没有其他内容。」
伊利亚不敢抬头,只敢看着地面回答道:「我被俘以後全程蒙着眼睛,对方把我送回东岸,只让我把这份礼物带给您。」
「礼物?」
邓尼金笑了两声,手掌猛地拍在桌上。
「叛军让你跑腿,你就真替他们跑腿?」
伊利亚吓得肩膀一缩,哆哆嗦嗦的开口:「将军,我检查过地图,上面没有机关,也没有链金术痕迹。」
「他们要是塞给你一枚炸弹,你是不是也会乖乖抱回来?」
「不会!将军,我没有向敌人透露任何情报!您的命令、部队部署、侦察范围,我一个字都没讲。」
已经意识到什麽的伊利亚中尉疯狂开口解释着:「我还打算趁机记住敌人的路线,可他们一直蒙着我的眼睛,我实在..
」
但被激怒的邓尼金此时已经不想听了,直接朝着卫兵挥了下手。
「拖出去。」
伊利亚中尉还没反应过来:「将军?」
但两名卫兵已经架住了他的胳膊。
「将军,我没有叛变!我带回了重要情报!」
「我对帝国忠诚,我父亲也在帝国军队服役过!」
「将军!」
声音很快被房门隔断,不到一分钟後,外面响起一声清脆的枪响。
指挥室里的几名参谋都没动,但在他们眼中,摆在桌上的地图忽然变得格外扎眼。
参谋长谢苗等了一会儿,主动把地图摊平。
「诸位,先讨论正事......首先能够肯定的是,河对岸的萨克森人把这份东西送过来,肯定有目的.....
」
听到他的话,作战处的一名少校最先开口。
「参谋长阁下,我认为这张图是在掩饰真正的部署......正常情况下,没人会把作战计划送给敌军,对面就算再自大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另一名参谋马上接过话。
「我同意!」
「西南方面军司令部的通报已经讲得很清楚,叛军近期一直在向基辅增兵,我们这边的侦察也显示,日什切夫西岸的兵力正在减少。」
「对岸很可能担心我们趁机发动第三次渡河行动,所以故意送来这张地图,制造他们准备反攻的假象。」
这时,有人也指向地图上的日期。
「这个时间还有几天就到了,也许敌人就是想让我们把兵力调到这几个渡口,白白浪费时间!」
「甚至有可能想逼迫我们停止进攻,这样他们才能放心地调走更多部队!」
「天呐!这个时间会不会就是基辅发起大规模反攻的时间?!」
听着众人的猜测,参谋长谢苗又翻出近期的侦察汇总报告。
「对岸早中晚能被观察到的炊烟数量减少,夜间的车辆活动也比前些天少,虽然暂时没能确认兵力去向,但大概率调往了基辅,不过这张图来得实在是太巧了..
」
谢苗紧盯着地图上的标注,双手抱胸缓缓说道,他还是第一次陷入如此纠结的情况。
实在是因为河对面的那个指挥官,有些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他们越希望我们关注这些渡河点,越说明真正的威胁不在这里!」
几名军官陆续点头,这个判断能解释目前的全部情报。
国民军正在集中力量保卫基辅,日什切夫方向兵力不足,於是利用一名被俘军官送来地图,对南方集团军进行战术恫吓。
方法很狂妄,却也符合对方刚打赢一场防御战的状态,尤其是对面还有一支萨克森人的精锐部队。
对方也许认为,仅靠精锐部队和装甲飞艇的防御就能让南方集团军难以渡河前几天的战斗也确实证明了这一点。
在这种情况下,对方就可以抽调更多叛军部队,到基辅去填线。
底下人意见基本统一後,众人也看向了还没开口的邓尼金。
这位南方集团军的总司令,同时也是征战经验丰富的老将,盯着那张地图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我同意你们的判断...
「6
听到这句话,几名参谋明显放松下来,但邓尼金又用手指点了点被标注出来的渡河点。
「不过,布鲁西洛夫元帅要求我们加强警戒,我认为确实有一定道理,所以西南方面军司令部的这份命令不能敷衍。」
「派侦察队盯住地图标注的三个位置,沿岸增设岗哨,抽调预备队向下游再部署一个团「」
参谋长谢苗记录完命令後,抬头看向邓尼金。
「将军,那其他区域呢?」
「维持现有部署。」
邓尼金把地图推给作战处军官。
「继续侦察西岸兵力变化,尤其要查清他们调走了多少人......对面的叛军想拿一张破地图吓住我,他们还没这个本事。」
「对了,记得向西南方面军司令部告知地图上这个时间点,也许基辅方向真的需要在临近这个时间点的时候提高戒备了。」
几乎就在白军指挥部外枪声响起的时候,教导部队主营帐内也在讨论同一张地图。
伦德施泰特、曼施坦因、克劳斯和几名旅部作战处军官围在桌子旁,莫林刚把具体安排讲完,伦德施泰特便指向地图上的红色标记。
「将军,这麽做的风险是不是太大了?只要被放回去的白军军官活着见到邓尼金,地图上的内容就会落到南方集团军手里。
「万一敌人真的相信了图上的部署,这三处位置也是第八集团军和友军初步选定的渡河区域,白军一旦加强防御,友军渡河会付出更大伤亡。」
旁边的保卢斯听罢,也表示有同样的担忧。
「尤其是下游这两处......河岸平缓,能够展开更多舟桥器材......如果换到其他地方,十万人的部队很难快速过河。」
只有曼施坦因没有出声,他已经猜到莫林大概率还有安排,只是这一路上莫林连他都没有完全交底。
眼见众人没有继续说下去,莫林才从地图上移开目光抬起头。
「谁跟你们说,我要带着教导部队从这几个位置渡河?」
「?」
伦德施泰特一怔。
「但将军,作战方案里..
「7
「你再想想,那主要是友军的渡河方案~」
莫林拿起指挥棒,点了点地图上的公路。
「我们教导部队有数量众多的卡车、装甲车和牵引车,眼下从集团军那边获得的补给也非常充分,早已做好了长距离、大规模突击的准备!」
「如果我们也跟着步兵挤在常规渡口,排上几个小时的队,那我们配这麽多机动车辆是来干什麽的?」
伦德施泰特盯住地图,脑子里很快接上了这句话。
「将军,您想从其他方向迂回渡河?」
"Bingo!"
「啥?」
莫林接过一套作图工具,快速开始了眼花缭乱的图上作业。
一条刚画出的行军路线绕过三个常规渡口,一路向南延伸了超过三十五公里,那里已经远离日什切夫,也是联合方案里没有标注的区域。
终点落在第聂伯河的一处河湾。
「完成集结的友军部队,在这里吸引敌南方集团军的注意力......我相信到时候明显的渡河准备工作,肯定能让他们集中注意。」
「教导部队提前两天出发,做出大量部队紧急驰援基辅的假象,然後绕行到这里过河。」
「短时间内发现大量目的完全不同的动作,绝对会让敌人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
「渡河完成後,教导部队将昼夜不停地进行一次大范围的战术机动,直接插到南方集团军的腰子上,掐断他们沿河部署的进攻部队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