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履带装甲指挥车的後舱里，莫林看到系统地图上两个代表己方航空单位的蓝色标记正在北返。
而那两个代表敌方航空单位的红色标记，已经在地图上变成了两个颜色越来越淡的小红叉，这代表着他们已经被击落。
而【情报】界面里，也刷新了一些相关信息。
由於大露西亚帝国终结後，露西亚人的航空业发展基本就进入了停滞，所以白军的飞机其实都来自於高卢人和布列塔尼亚人的赞助。
这两个国家为了能赶上萨克森人的进度，能在辉晶科技领域也取得一些成果，所以一直在跟着萨克森人的脚步发展。
只不过由於神圣布列塔尼亚帝国内部有高地法师团的存在，而施法者们对於这种不需要魔法就能飞行的机械，其实是比较抵触的。
所以布列塔尼亚人的航空业发展并不太行，反而是走上了采用魔导技术加持的弯路。
倒是高卢人在这方面算是没那麽多讲究，所以成功研发了好几种早期飞机，在装备给自己军队的同时，也援助了不少给高尔察克他们..
当然更重要的是，在里希特霍芬和殷麦曼执行侦察任务的过程中，系统地图上日什切夫方向的战争迷雾」已经被大面积驱散。
两处登陆场的位置、规模、敌我态势，全部清晰地呈现在了他的脑子里。
白军实际上强渡上岸的兵力，两个登陆场加起来也就不到3个营。
而这一次的紧急出动虽然有些匆忙，但好在装甲教导团这帮人对车辆的保养还是相对到位的。
加上前些天的长距离机动後又进行了一番检修，提前到驻地後也按要求继续进行维护保养，所以幸运的是整个队伍都没有碰上太大的机械故障。
就算有一些车辆出了问题，也很快在路边完成了处理并重新跟上了队伍。
公路两侧的景色逐渐从空旷的农田变成了零星分布的村庄和树丛。
偶尔能看到路边有西露西亚的平民赶着马车往西北方向走，看到这一长串轰鸣着驶过的钢铁车辆，他们会停下来张望一会儿，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好奇。
又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後，莫林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隐约炮声。
不算密集，但很有节奏，大约每隔二十多秒就是一轮连续的闷响。
这应该就是白军在河对岸的火炮，正在向西岸的一些西露西亚阵地进行压制射击。
「我们快到了。」
莫林从座位上站起来，把上半身从指挥车的敞开顶上探了出去。
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许多，南面已经能看到城市的影子，还有一些灰色的烟柱正在往天上升。
扫了一眼系统地图，确认部队抵达了距离日什切夫还有4公里的位置後，莫林拍了拍驾驶员的肩膀。
「从前面哪里拐下去，然後找个合适的地方停车。」
很快，装甲教导团的纵队在一处被树丛遮掩的岔路口停了下来，魏克斯少校和莫林从指挥车上翻下来，同时几辆後续跟上来的车辆也陆续停稳。
几分钟内，一张摺叠桌在指挥车边上被支了起来，地图也被挂载到指挥车的侧面装甲上，形成了一个临时指挥所。
几个主要作战分队的指挥官也赶了过来。
「侦察车先出去。」莫林用铅笔在地图上标出两个位置。
「四辆fz100，两辆去这里、两辆去这里......注意不要靠太近，大概侦察好敌情就回来，还要注意友军误击。」
魏克斯少校立刻转头对身後的装甲教导团直属侦察部队下达了命令。
四辆相对更加灵活，被当成装甲侦察车使用的fz100的引擎很快发动起来，分成两组沿着不同方向驶去。
等侦察车走後，莫林看着地图上由系统提供的态势信息，开始盘算接下来的打法。
两个登陆场，一南一北，相距大约三公里。
白军在这两个点都成功上了岸，但规模都不算大，这帮人现在正缩在河边的临时阵地里和西露西亚守军对射，暂时没有第三个渡河点出现。
莫林松了口气，至少他不用急着去救火了，可以稳紮稳打。
大约二十分钟後，两辆前往北面登陆场方向的侦察车开了回来。
驾驶员把车停稳後，一名士官跳下来跑到莫林和魏克斯面前，喘着气开始报告。
「报告，登陆场上的敌人估计不到两个营，全都挤在河岸边挖出来的散兵坑和连通壕里。」
「重武器呢？」魏克斯少校问。
「看到了三挺重机枪，分散部署在不同位置......河对岸也有几个机枪组在隔河提供火力，时不时还有炮弹落在友军那边。」
「装甲单位？反装甲武器？」
士官摇了摇头。
「没看到任何能打动咱们车的东西。」
莫林和魏克斯少校对视了一眼，然後冲他点了一下头。
「我们一个一个来处理。」
他用铅笔在北面那个登陆场上点了一下。
「先打这个，打完了再根据南边登陆场的情况，继续进攻。」
魏克斯少校看了看两个位置的距离，问了一句：「将军，如果真的有两处登陆场的话，不需要同时打两个吗？从北部登陆场的敌情来看，我们兵力应该是够的。」
莫林听罢摇了摇头：「第一仗，不需要那麽激进......这是装甲教导团的第一次实战，我要的是稳不是快。」
魏克斯少校：「明白了，将军。」
「行了，作战框架已经定下来了，你来进行具体战术布置吧。」
莫林把铅笔往桌上一搁，双手抱在胸前往後退了一步。
「就按你自己的想法来。」
这话让魏克斯少校的压力又上来了，瞬间有了种准备考试的错觉。
但他也没有犹豫太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手头的兵力後，很快开始调配。
「装甲教导团一营、步兵团一营主攻，团属重武器连拆一批火力支援车」加强给他们。」
「二营、旅属工兵连和雷霆战士做预备队，随时准备投入。」
莫林听完，点了一下头。
「就按这个计划来吧，细节你们自己再商量好。」
他没有多做评价，因为从敌我实力对比来看，强渡过来的白军并不多，所以这场战斗更多是考验教导部队自身的协调能力。
等到魏克斯少校和作战参谋在极短时间内完成计划制定後，所有人开始抓紧时间做最後的准备。
那些从卡车上下来活动腿脚的步兵教导团一营的士兵们，也在各自排长的带领下开始整理装具。
等到时间来到预定发起进攻的时刻後，装甲教导团一营三个连的半履带装甲车，按照预定方案，从行军的单纵队拆分为连级多路纵队，分别沿着三条相隔数百米的路线向南推进。
团属重武器连的6台fz101/2火力支援车（装备50毫米炮），也在後面跟了上去，并来到了营部指挥车的附近。
车顶上50毫米Pak15」反装甲炮的炮管在行进中微微晃动，炮手们已经把高爆弹塞进了弹药架最顺手的位置。
而运载其他步兵和雷霆战士们的卡车也跟着发动起来，它们将会再向前开大概3公里的样子，然後才卸载搭乘的步兵让他们步行进入战场。
莫林没有跟着一营前进，而是留在了临时指挥部的位置。
系统地图已经足够他掌握全局态势，没必要再往前凑了。
反倒是在後面看着魏克斯少校指挥整个过程，更能检验这支部队的成色。
4公里左右的距离对於机械化部队来说不算什麽，行军纵队很快就来到了靠近登陆场的位置。
远处的枪炮声也越来越清晰，能分辨出步枪的零散射击和重机枪短促的点射声交织在一起，还有时不时传来的爆炸声。
装甲教导团一营的一连，也最先抵达了距离登陆场约1.5公里的位置。
连长将上身弹出指挥车，举着望远镜已经能看到前方河岸的轮廓。
「全连展开！」
命令通过旗语传递，各排装甲车开始从纵队向两侧梳开，并很快从纵队变成了一条横向散开的战斗线。
紧接着是二连、三连，分别在一连的左右两翼完成了同样的展开动作。
三个连形成了一道颇为壮观的装甲进攻宽面，以大约二十公里每小时的速度继续向登陆场压去。
就在所有半履带装甲车展开的同时，一连连长也在指挥车上拔出了信号枪，朝天打出了三发绿色信号弹——敞篷就是方便。
登陆场西侧，一直在和白军交火的西露西亚国民军阵地上，所有人都看到了半空中的三颗绿色光点。
一名军官立马意识到，这是前不久基辅发来的电报中，提到的友军将发起攻击的信号。
他猛地抓住身边传令兵的肩膀，大声说道：「友军来了！传令下去，所有人停止向东南方向射击，注意识别友军！」
几名传令兵撒腿就跑，沿着阵地把消息挨个传过去。
然而大多数西露西亚士兵根本不需要靠命令来发现异常，因为从他们阵地侧後方传来的那种密集的引擎轰鸣声，实在是太过明显了。
一个满脸泥巴的年轻士兵从战壕边沿往外探了半个脑袋，然後他的嘴张开了。
从他的角度看去，一排......不，好几排外表看着脏兮兮的奇怪车辆正从西北方向碾过来，车顶的机枪和炮管全部指向河岸方向。
「老天爷..
」
他旁边一名准备将他按回堑壕里的老兵也看到了，手里的步枪都差点没拿住。
「那是什麽东西？」
没有人回答他们的问题，因为没过多久，那些车辆上就喷吐出了火舌。
进入六百米距离後，装甲教导团一营各车的车载机枪开始向登陆场方向，以类似抛射的方式开始射击。
电光弹的轨迹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橙红色的曲线，密集地砸向河岸上那片白军阵地。
原本正朝着西露西亚友军射击的白军士兵们，突然发现火力从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打了过来。
最先被打懵的是靠侧面的几个散兵坑，里面的白军步兵连头都来不及转，就被从侧面打进来的弹雨压得贴在了坑底。
几个反应快的人试图把枪口转向装甲车的方向还击，但这个距离上命中率实在是不算高，而且步枪子弹就算命中了那些铁皮车，也只发出一阵无力的叮叮」声。
而白军登陆场上仅有的三挺重机枪中，有两挺也开始掉转方向朝装甲车射击。
金属碰撞的声音密集地响起，有几发子弹打在了一连二排长车的正面装甲板上，引发一阵火星四溅，但也仅此而已。
这些车辆设计之初就考虑了对步兵武器的防护，常规口径的步枪弹和机枪弹面对具备一定跳弹角度的车体正面，基本没有贯穿的可能。
「前方发现敌重机枪阵地，优先攻击！」
加强过来的一台fz101/2火力支援车上，车长很快就锁定了其中一个还在开火的机枪阵地位置。
「高爆弹！装填！」
装填手的动作乾净利索，50毫米高爆弹被推入炮膛，炮门咔嗒」闭合。
「装填完毕！」
「停车！」
驾驶员一脚刹车踩死，十几吨的半履带车身猛地一顿。
而炮手在车体停稳的瞬间，也完成了最後的瞄准微调。
「开火！」
「轰！」
短促的炮口焰从50毫米炮管中喷出，後坐力让整个车体微一震。
第一发高爆弹以肉眼难以追踪的速度飞向了四百多米外的重机枪阵地，最终落在了机枪阵地靠右的位置。
虽然炸塌了一小部分掩体，但阵地里面的白军士兵在掩体的保护下并无大碍。
「继续前进！高爆弹装填！」
车辆重新启动，装填手也打开炮门，等着还在冒热气的弹壳弹出後，再次利落地完成了装填。
很快，在车长的命令下车辆再次停稳，这次炮手把瞄准点稍微往左修正了一点。
「开火！」
「轰！」
眨眼间，第二发50毫米高爆弹正中目标。
那处重机枪阵地在规模不大的爆炸中被直接掀飞，沙袋、枪架、还有不知道是什麽部件的碎片在空中翻滚着散落开来。
与此同时，另一台火力支援车也在处理第二挺暴露了位置的白军重机枪。
至於河对岸试图隔河支援的白军机枪组...
它们虽然打得过来，但子弹从那个距离飞过三四百米的河面後，精度和威力都大打折扣，根本无法威胁到半履带装甲车。
反倒是剩下的几台火力支援车，从容的用越来越多功能化的50毫米反装甲炮，仗着射速和精度开始给河对岸的白军点名。
甚至河面上那几条正在运送增援的船只，也被火力支援车注意到了。
「换穿甲弹......不对，还是高爆弹，这小船也没装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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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长们的命令下，很快开始有炮弹砸在这些小船附近。
其中一条满载士兵的小船周围水柱冲天而起，船只也剧烈摇晃了一下，有几个士兵直接被掀进了河里。
但接下来的一发更准，直接命中了船体。
木屑和水花同时炸开，那条船也很快从中间的缺口开始断成了两截，船上所有的白军士兵也落入河中。
这一幕也让其他船上的白军士兵根本不敢继续强渡，立马掉头就跑。
在火力支援车疯狂打靶的同时，装甲一营也推进到了距离白军登陆场阵地还有200米的位置。
一营各连装甲车上的机枪仍在不间断地倾泻弹药，但车速已经开始放慢，因为按照装甲教导团下发的战斗条令，在进入300米的距离後，就该根据实际地形让步兵下车了。
很快，随着指挥车打出一面红旗，其他装甲车上的各班长也同时开始吼叫。
"Absitzen！Absitzen！
「6
半履带装甲车的後门被打开，在一部分士兵通过这里下车的同时，另外一些灰色的身影也从车顶两侧翻越而下这个科目在过去两个月里已经练了不知道多少遍，教导部队士兵们的动作也很快很流畅，让装甲车几乎是瞬间完成了人员卸载。
士兵们落地後迅速在各自装甲车的左右两侧展开，彼此之间拉开五米间距，形成左右两条散兵线。
在装甲车的掩护下，部队又往前推进了数十米。
这个距离上，登陆场里白军阵地的细节已经肉眼可见，翻起的泥土、杂乱的沙袋、还有从散兵坑里探出来又缩回去的脑袋。
各排军士长的冲锋哨声，也在这个时候几乎同时响起。
"Vorw?rts！ Angriff！"
散兵线顿时开始加速。
这个世界的第一支装甲步兵们，以班组为单位，交替掩护着快速跃进。
後方的半履带装甲车还在不断开火，机枪弹越过步兵的头顶，持续压制着白军阵地上任何试图抬头还击的人。
这种步装协同给白军士兵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实际效果更是毁灭性的。
登陆场阵地里的白军士兵被装甲车的机枪、火炮压得根本抬不起头来，而教导部队的步兵就利用这个抬不起头」的窗口不断逼近。
等他们好不容易在机枪火力的间隙中探出身子试图射击时，那些萨克森人手中的自动武器又会将他们重新压制回去。
最先被突破的是登陆场侧翼，两个班的装甲步兵在装甲车的火力掩护下，从斜角方向切入了白军阵地的边缘。
几枚手榴弹被丢进了连通壕里，爆炸声接连响起後，士兵们跳了进去。
然後就是近距离一边倒的战斗。
继塞尔维亚人、罗马尼亚人、希腊人後，露西亚的白军也终於品尝」到了正宗的西线突击战术。
冲锋枪的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还有零星的惨叫声混在一起，在几十秒内就把这一段壕沟清理了个乾净。
紧接着，阵地正面也被突破了那些西露西亚国民军的士兵，发现突然出现的友军在眨眼间就突破了白军阵地後，也立马在正面再次发动了一轮进攻。
登陆场阵地里的白军士兵，在装甲车的压制下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有些人试图从堑壕里爬出来朝後方河岸跑。
但後面就是河水，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而更多的白军士兵在绝望中举起了手。
不过在登陆场的另一端，还是有大约一个排规模的白军士兵在军官的指挥下组织了最後的抵抗。
这些来自前近卫军的士兵，集中在一处利用洼地修出的土木工事後面，用步枪和仅剩的一挺重机枪拼命射击。
进攻到这个区域的二连在短暂受阻後，并没有硬冲，而是呼叫了後方的火力支援车上前。
一台fz101/2碾过松软的泥地开到了距离工事不到一百五十米的位置。
50毫米反装甲炮在这个距离上打固定目标，简直像闹着玩一样，三发高爆弹过後，那处工事就彻底不存在了。
剩余的白军士兵在失去最後的依托後，终於崩溃了。
有人把枪扔在地上蹲下抱头，有人转身就往河里跳，湍急的河水似乎比留在岸上面对那些钢铁车辆更让人觉得安全。
从一营展开进攻阵型到突入阵地，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五分钟。
从步兵下车冲锋到战斗结束，也就七分多钟，同样是作为主攻的另一个步兵营，甚至感觉自己像打了个酱油一样。
河对岸，一名手持望远镜的白军军官把整个过程从头看到了尾。
他慢慢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
那些从侧面碾过来的钢铁车辆，那种步兵和车辆之间的紧密配合，还有士兵下车後突入阵地的速度..
内战打了五年，他什麽样的仗没见过，但这种打法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最可怕的是他还看到了那些装甲车後面，还有着大概一个营的步兵，这也意味着从头到尾，对方甚至没有用到全部兵力。
他把望远镜递给身边的副官，声音发涩。」
..给後方指挥部发电报。」
「说什麽？」
「就说敌人的精锐支援部队已经抵达日什切夫，我军第一渡河场已经失陷。」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同时报告邓尼金将军，对方拥有这种带装甲和武器的车辆，眼下还想强渡这条河，恐怕没那麽简单了。
副官匆忙跑走了。
而这名白军军官再次举起望远镜的时候，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那些刚刚摧毁了北面登陆场的装甲车辆，并没有停下来休整。
它们正在重新编组，然後调头朝南面开去。
南面，是白军的第二处登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