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已经过了三十年,但唐玄宗每每午夜梦回,还是能想到那个天庭降临的一日,那一天,皇权那表面至高无上的屏障,被彻底撕碎于天下人眼前。
唐玄宗就知道,他必须要掌握属于自己的力量。
但是那个人,早已经死了......
而且就算他还活着,也不会比司马承祯更厉害!
只是最近,不知为何,他总是能想起那个人来,而且心中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天庭,估计还有多久要降临。”
“我亦不知,但这一天不会太久,司马承祯虽然强,但他终究只有一个人,阻碍不了天庭多久。”
唐玄宗眼神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朕只差最后一步,便可伟力自归,成就真正的人王,只有这样,现世才能对抗天庭。”
人王者,如上古商汤,便是天生伟力归于一身,论实力,恐怕不弱于成就阳神的司马承祯。
若是唐玄宗能伟力自归,恐怕实力也会一跃成为现世第一元神。
“计划加快,元神不得干预现世,朕非要统摄玄门,只要他们以朕马首是瞻即可。”
......
李含光的身形出现在之前吕岩二人遭受袭杀的地方,吕岩和姜白已经离开了这里,地上只留下五具尸体和一地狼藉。
李含光目光一眼看向那座被摧毁的庙宇,他看到在那木桩之下。
那里原本应该有一张画像,但是此刻却空空如也。
只是原本房屋坠毁时,落下来的灰尘和木屑,在那里却正好空出一个四方的空间。
“小师弟,是你出手了吗?”
李含光目光深邃,转身离去。
吕岩和姜白经过这次刺杀后,也没有了探亲的心思,二人匆忙返回茅山。
才走到一半,就看到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大师伯!”小吕岩刚刚止住的泪水,在看见来人时差点又止不住。
“之前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有些人急不可耐想要寻死,我之后也自然会一一清算。”
李含光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和煦,只是声音中却充满着杀气。
说完,李含光看着吕岩,不知为何,他发现吕岩身上居然有两道交叉的因果线,只是其中一道延伸向虚无。
“大师伯,这次刺杀我们的人,用的是道门法术,他们究竟是哪个门派的人?”姜白问。
“恐怕和道门没太大关系,倒是和长安那位,脱不了干系。”
“这,是他,那他这么做,到底是在谋划什么?”
“不论谋划什么,到头来只会是一场空。”
李含光转头看向姜白,“姜宸,可能快要归来了。”
姜白瞳孔顿时一缩,一时间几乎忘了话语质疑。
还是吕岩眨巴着大眼睛,伸手摇了摇李含光衣摆。
“大师伯,你是说,我师尊要回来了吗?”
“是啊,我的小师弟,你的师尊,快要回来了,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
茅山后山,几十年的茅山修行圣地,今日突然失去了曾经的特殊效果。
或者说也不是今日,在过去一段时间,这里的修行效果越来越微弱,直到今日,彻底消失。
有弟子离开,但还是有弟子不死心,依旧在这里修行。
只是无论他们怎么修,都没有过去那种顺畅的感觉,甚至依赖这里太久,修行速度还不如原来。
“你积累已足,道韵充盈,过犹不及,此刻要做的不是感悟大道,而是明确自身方向。”这时,一道温润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弟子闻言,下意识按照这个声音照做。
“方向,我的方向是什么呢?”
越细想,这弟子眼神越加明亮,到最后,一股命轮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出来。
“原来,困住我半年多的关隘,居然这么容易就破了!”
“谢谢你!”
这弟子转头看去,然后就是一愣,因为刚才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空无一人。
唯有满地的菊花,此刻盛开的更加灿烂了。
就好像是,想要一口气把所有光彩绽放殆尽......
......
姜宸早就已经醒了,他破而后立,修炼形神坐忘道功成,只是因为特殊原因,他才没有出来。
这些时日,他也能感应到天地间出现的某种变化。
劫气重了,没错,天地间到处都是弥漫着劫气。
这般劫气,足以说明,天庭将要降世。
但姜宸没有急着出来,最后这些岁月,他是在容纳真武位格!
真武与他,便好像是一体两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却始终不能相融,就似望着镜中花,水中月一般。
那人形命轮,便可以说是二者之间的媒介。
到今日,他感应到历史走向即将被改写,下意识便用出了真武位格来修正了历史。
也是因此,真武位格被姜宸容纳的趋势增快了不少。
此刻,姜宸虽然还没有完全出世,却可以用法身行走世间。
没错,法身,元神境才能凝练出的法身,在姜宸没有容纳真武位格之前,他便可以凝练出来了。
此刻,姜宸的法身和自己本尊别无二致,一身玄裳,出现在了后山。
他只是随意探寻了一下现世,便知道距离自己沉眠,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
姜宸身形一转,便已经出现在了苦海之上。
形神坐忘之时,姜宸总是能看到自己身处于一片苦海之中。
底下是无数元神大修挣扎沉沦,欲要争渡。
在苦海极远处,似乎有一片彼岸,他想登临上去,但无数元神大修使劲抓着他的四肢衣裳,不让他登岸。
那时候,姜宸便已经知晓,苦海绝非他过去看到的那般简单。
恐怕苦海境修行者所在的这片海域,不过是真正苦海的冰山一角。
所谓踏彼岸,登天桥,那果真是彼岸么?
刚想到这里,姜宸的目光便陡然一凝。
他看到,在这无边苦海之上,依旧有着数不尽数的修行者在争渡,有的以剑作舟,有的以书为筏,还有的以无尽尸骸杀戮气息为脚下船只。
他们的位置各异,但却都是朝着同一方向努力摆渡而去,那个方向的尽头,是一轮天桥。
但却有这么一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蓑衣老人,撑着手中的船桨,踏着一方长扁舟,逆众生而来!
老者身穿灰衣,头戴蓑帽,当这位老者出现时,他已然是苦海中除了那远处的天桥外,唯二的色彩。
而这苦海之中的无尽诡异生灵,就好像没看到这老者的船只一般,依旧漫无目的的去追寻其他争渡者。
当姜宸看向这个老人时,这个老人同样抬头,看向了他。
“彼岸来者,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