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后山,李含光本尊依旧盘坐于这里,在他周围还有不少弟子环绕修行,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忽然,就在这时,李含光睁开了双目,看向那地下。
那下面的赤红鸡子依旧如过去一般,但李含光方才却有所悸动。
他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化。
李含光心血来潮,指尖掐起,卦算一番。
但很快,卦象中显示一切正常,茅山没有丝毫异样。
不过李含光心头的异样却是丝毫没有消散,反而更重了。
太过正常,反而显得不正常!
他想了想,又卦算起吕岩的位置,这一次,卦象直接显示到河东之地去了。
李含光笑了,但是笑容中没有几分温度。
连他茅山的人都敢动,真是不知死活!
他本尊起身,一步踏出,不过数息之间,便已经来到了千里之外。
而在李含光的气息浮现之时,其他几尊元神境自然有所感应,齐齐现身。
“李道友,陛下令你封剑二十年,如今还没到期呢。”
“李道友,我等有过约定,非大事,元神不得出手扰乱现世秩序,道友是打算毁约不成?”
第一句话,是张光明说的,而第二句话语气更加缓和,则是钟离权所说。
在多年前问询十万大山后,在皇室牵头,元神真人默认下,签下了一份协议。
非大事,元神真人不得轻易于现世动手。
“我茅山宗弟子遭小人暗算,我自该去救他们。”
“因果循道,自有其理,是福是祸皆是他人机缘,李道友,我等一举一动皆易搅动天机,你不应该出手。”神秀和尚目光悲悯,轻声开口。
李含光对此,只有两个字回应:“滚开!”
神秀和尚身形未动,只是目光更加悲悯了。
......
而此刻,在这鸡子之中,有一道模糊的身影盘坐其内,他的气息忽明忽暗,一会儿元神,一会儿天桥,一会儿又是不可捉摸的境界。
而这身影虽然盘坐于此中,但在他身下,却似乎重叠着多重时空,但与这些时空之间,没有丝毫联系。
此刻,这鸡子之中的身影,忽然便是微微一动!
当他动时,飘渺之地中,无数不可名状的存在俱是感觉到一股至高的气息降临。
祂们是没有自我思想,只剩下本能的,但这一刻,本能告诉祂们,这里,可能快要有主人了。
.......
战斗还在继续,此刻,姜白已经占据了绝对上风。
虽然他的伤势极重,但对面仅剩的两人也是伤痕累累,而且这些伤势还激发了姜白凶性。
越打越是凶狠,终于,在拼着腹部又多了一道贯穿伤的情况下,姜白搏杀了第四个人。
仅剩的那人,目光之中有决绝之色,但在凶性尽显的姜白面前,依旧不够看,只是三下五除二,便被姜白杀掉。
“小白师兄!”
吕岩惊惶上前,一把接住了力竭落下的姜白。
这一下,就让吕岩面色涨红,但他还是死死抱住不撒手。
姜白体型极大,被吕岩怀里把他的小身板完全遮盖住。
“呼!呼!你小白师兄,厉害吧?呼!”
“厉害,厉害!小白师兄最厉害了!”吕岩的声音依旧带上了一丝沙哑哭腔,豆大的滚烫泪水也从眼角滑落。
这一刻,他才敢哭出来。
“哭什么,你师尊他,就从来没哭过,咳咳!”
吕岩的啜泣声戛然而止,但下一刻,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哭声。
“我还是个孩子啊!我师尊又不是孩子,我哭怎么了?!呜呜呜!”
姜白一下就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化作人形,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清秀的面容上也到处是伤痕。
啪!啪!啪!
但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巴掌声传来。
姜白猛然转头,眼睛里几乎喷出火焰,他没想到,居然还有人!
那之前为什么不一起上,难道这是两拨人马?
又是一道身穿道袍的人走来,而他身上的气机也丝毫没有掩饰。
姜白只是感受下,骨子里就有一阵凉意散发出来。
天桥境!
来人赫然是个天桥境修行者。
“原本以为,不需要我出手了,没想到,这几个废物!白给他们这么多修炼资源。”
“你们,究竟是谁!”姜白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下辈子再知道吧!”
那人相当谨慎,即便他知道此刻李含光被其他几尊元神境拦住,也丝毫不敢大意和浪费时间。
他一开始之所以不现身,也是怕事情暴露,事后被清算。
对于顶级大能而言,凡出现,就必然留痕。
但任务没完成,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那人一剑斩出,剑气乃是最正宗的道门手段,但此法门是大多数道门都有的,不好追寻来历。
剑气如瀑,席卷了整条街道。
若是姜白全盛之时,还有机会挡下这一剑,但此刻他伤势过重,实力十不存一。
即便他已经将吕岩护在身下,激发了全身血脉和潜力,也难以抵挡这一剑。
这一刻,若无人来相救,他们注定了死亡的结局。
但也是因为这个即将既定的结局,命运的齿轮被拨动,历史的走向发生了不正确!
在剑光扫过姜白身躯,将他化作尘埃的一瞬间,时空好像被定格。
然后,倒退!
再倒退!
剑瀑开始倒退,姜白的身影开始重塑,那人的步伐开始倒退,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思绪也开始倒退!
那人的眸子里依旧满是杀气,但身影却在逐渐模糊,直到彻底消失。
小吕岩依旧吃力的抱着姜白在流泪,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般。
这一刻,历史被修正了!
而在无人看到的角落,一幅画像悄然化作虚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