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广场上,人声鼎沸。
特管署总部的精英们大部分齐聚在广场周围,目光却不约而同地投向中间。
在高之上,站着十几道身影,仿佛十几座高山,体型不算高大,但气场太惊人了,弥天漫地,让人几乎无法直视。
他们每个人都披着深红色的披风,披风边缘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古典纹路,全身穿戴厚实的甲胄,关节处带着狰狞的锋芒,仿佛一静置的战争兵器,使人窒息。
最引人瞩目的,是在他们中间,笔挺站着一位身穿甲胄表情冷淡的紫发少女,女人身旁又安静矗立着一座大铁桶似的红色机器人一一个真正的机器人。
而在这些人之前,律令厅的律令使大人坐在高中间,左手边坐着宋老等人,右手边则有一男一女两位老者。
他们全都披着黑斗篷,五官深邃立体,一看就知道是来自大洋对岸的西联邦。
只是不知为何,坐在特管署宋老身旁的齐局长,脸色看上去相当不好看。
「受气了?」宋老的目光投落过来,「外邦友人在这儿,好歹露个笑脸呢?」
「你可要小心一些.……」齐局长靠近宋老的耳畔沉声低语。
「名为友好交流,实是切磋踢馆,这些人很不好对付!」
「罗马,作为西联邦曾经辉煌一时的非凡国度,它们的传承果然有真东西,哪怕些许残篇就不是我们能够招架!」
「嗯。」
宋老点头,表情带了些无奈,「但能怎麽办?人家就明摆着要上门踢馆,还能不让人家踢?」「反正踢满意了自己也就走了,就算他踢遍听海,明天太阳升起来,听海也还是那个听海……都是关上门来的私下切磋,咱们这椅角疙瘩可代表不了东联邦,不丢人也不至於上升高度。」
「一之後,自然有天京的人负责收拾他们!」
说到这时,宋老眯起眼睛,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悠悠说道:「而且……这也未必就是坏事。」「能让这些整天鼻孔朝天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专员们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人的道理。」「一如果能够打磨掉他们的骄傲,并激发出他们的斗志,我倒还算赚了。」
言语之间,切磋还未开始,宋老就似已经笃定了自家人会输,而且会惨败,所以心态提前放平。「嘿?」齐局长愣了一下,「你老宋头,还真有东西!」
「当初那位,把特管署署长的位置交给你,果然是没看错人。」
「是代理。」宋老上半身稍微後仰。
「我们都在等着师兄回来,署长的位置,除了师兄没人能坐。」
「不过,你还是需要注意。」齐局长似是还不放心,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这些人,找到机会可是毫不留手的……」
「咳咳!」
律令使大人咳嗽两声,杀人般的视线狠狠剜向一旁窃窃私语的两人,示意两人收敛收敛。
就算用了手段遮掩谈话的具体内容,如此旁若无人的大声密谋也还是有点过分。
未免让人觉得,本地的机构太不礼貌!
好在,坐在律令使身旁的两人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
他们只是看着下聚集起来、笔挺站立的特管署精英们,深邃而锐利的目光带着一丝冷漠。「切磋,可以开始了。」
阴恻恻的嗓音低沉开口,说话的是两人中的男性,掌心摩挲着一柄黑色的手杖。
瘦长的身材包裹在一层黑袍之下,白皙乾净的皮肤偏偏带着阴郁的气息,尖尖的鹰钩鼻显得独特,头上的乌黑卷发像是十年没有洗过。
他的东联邦普通话不算标准,但一字一顿字正腔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当然,我们远来是客,客随主便,主方可以优先选派任何人」
他抑扬顿挫似的声音顿了顿,淡淡的语气拖着像是优雅又让人莫名不舒服的尾调:
「任何人,任何次数。」
律令使脸上的微笑稍有凝滞。
宋老面无表情,像个座位上的木雕,只是眼眸微微垂下。
所有人都听懂他是什麽意思。
一你们可以车轮战。
他们全都接了。
「霸气侧漏!」异常调查局的齐局长冷哼一声,「一来者不善!」
甚至,说这话的时候,持黑色手杖的男代表,是凑近桌上的话筒去讲。
声音通过音响扩散开来,让整座宽敞的广场上都在这个瞬间变得死寂。
接着,所有人都炸开似的,露出不可思议而义愤填膺的惊怒表情。
「他说什麽?我没听错吧?」
「狂妄!」
「这洋鬼子到底在狂什麽?」
「这是联邦时代,是东联邦,不是两百年前!」
无视下面的喧嚣,坐在上的西联邦男代表转头看向身後排列成队、披风飞扬的青年队伍:「谁先来?」
「我来!」
一位看着二十刚出头的年轻人,乌发浓密雄姿慑人,眼神带着高高在上的凶光,脾睨俯视着下面的人群但他才刚开口,就有人不满出声。
「律令厅和异常调查局你都打过了,轮也该轮到我露脸了吧?」一名长相俊美、就连盔甲都比旁人鲜艳几分的年轻人急促出声。
「不,还是让我来的,我新近刚练成了一套秘技,正想找活人试试。」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憨厚开口,红发卷曲,毛孔粗犷,不修边幅的模样看着像是一只野兽。
「我来!」
「去你的,我来!」
年轻人们你争我抢,言语中却有难以言喻的自信,仿佛只要出战就有必胜的把握。
他们完全没有将下面那些顶着精英之名的专员们放在眼里,倒像是挑选猎物生杀予夺的感觉。坐在位置上一男一女两个西联邦老人没有开口,任由年轻人张狂。
律令使看了一眼宋老和齐局长,发现两人的脸色果然更加难看了。
至於下……
这些都是特管署的精英,在各自非凡途径上走得很远,耳聪目明,不可能听不见上的争论。这种把众人当成待宰猪羊的狂妄,让一向心高气傲的特管署精英们脸色全都变了。
他们心中动怒,一个比一个想要上,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最终,经过手持魔杖的男人点名,代表雾都交流团率先出场的,是那个身材高大的憨厚男人。「轰!「
高大的身影从高跃下。
男人一双赤脚从天而降,披头散发,空气爆鸣的同时,他绽放出野兽般的凶悍气场,全身炒豆子似的一阵劈里啪啦爆响,身材舒展至两米一的压迫性身高。
他的目光带着让人心悸的压迫力与莫名的兴奋,环视四周众人,貌似憨厚的声音浑厚响起:「谁来?」围绕广场的人们心头一凛,与男人对视的时候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小心,这人是有真材实料的!」
「很强!起码也是一位5级的高级非凡者!不容小觑!」
人群议论的同时,野兽般的男人已经不耐烦地低吼出声:
「谁敢与我一战!偌大的特管署,竟然无人敢战吗!」
就在这时,有身穿风衣的男人,腰间插着两柄战刀,手中拎着银色的金属箱子,一步一步走出人群。这人是谁?许多人望向那里。
毫无疑问,这人肯定身份不凡,肯定是有必胜的把握,才敢主动请缨,代表特管署出战这至关重要的交流第一战。
「齐天鸣!」有人动容,认出他的身份,喊出他的名字。
「P8级专员,授上尉衔,持剑人精英小队队长,五年前就已经晋升5级高级非凡者,被特管署重点培养的封号种子!」
有人表情振奋,也有人长出口气:「五年未见,齐上尉应该已经快要晋升6级封号了吧?」这个人的确是可以代表特管署的,至少在5级非凡这个阶段,他面对同级近乎横推,具备特管署至少前五的统治力,就算和其他几个相比,强弱也只有打过才知。
齐天鸣走上广场,与此同时手中铭刻被锁链缚住的十字架的金属箱子开始嗡鸣震颤。
「哢哒!哢哒!」
箱盖自动弹开,无数细密的金属碎片在半空中旋转、组合、拚装,速度快得留下团团残影,密集的机械「哢哢」声仿佛千万只机械齿轮同时咬合转动。
银白色的战甲呈流线型贴身覆盖住齐天鸣的全身上下,胸口绽放淡蓝色辉光的棱形晶体缓缓旋转,不断为全身机甲输送不可思议的动能,背後六片薄如蝉翼的金属翼片呈扇形展开,每一片边缘都闪烁着刀锋般的寒光。
一宛如天神!
「锵」然一声,双刀自腰间出鞘。
每一柄战刀都流转幽蓝辉光,可以藉助齐天鸣身上的能量核心增加推力,俨然与他身上的机甲浑然一体。
「特管署,P8级高级专员,【持剑人】上尉,齐天鸣!」
双眼处蓝光闪烁,齐天鸣的声音从金属面甲下传来,带着一点金属的共鸣,「请指教!」
「我主座下第八席,沃夫里克!」野兽般的男人早就迫不及待,「来!」
「轰!」
大战在广场上爆发,烟尘漫起,仿佛地动山摇,特殊材料制成的地板在震动中节节破碎。
齐天鸣身影快如鬼魅,六道银色的光影从身後飞出的同时,幽蓝的焰火从身後和腿部、肘关节处一起绽放。
手部推进器、腰部推进器、腿部推进器……全部打开,全力爆发!
双刀挥舞,银白色的身影带着蓝色的焰火,像一道流光似的在广场上四处穿梭,快得让观战者们眼花缭乱。
野兽般的咆哮振荡起空气的涟漪,沃夫里克不断擡手出拳应对袭来的银白身影。
他们的动作快到不可思议,人们完全看不清他们是怎麽对战的,只看见空气中银蓝色的流光一道又一道,仿佛陨星雨划过长空。
天地彷佛变色,激烈的碰撞让人望之色变。
「早有耳闻,那位仿照残缺的机械师途径创造出【机械行者】途径,是现代制式途径里闻名遐迩的杰作。」
坐在律令使旁的女人轻声开口,脸上苍老的皱纹为她平添几分高贵的气质,有只虎斑猫慵懒地停在她的肩头。
「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女人对【机械行者】途径赞不绝口,可宋老等人却觉得这点评相当刺耳。
因为以他们的眼力全都看出,野兽般的沃夫里克站在原地,以不变应万变,伺机而动。
而一直到处游走的齐天鸣,虽然在沃夫里克的身躯上留下一道道血痕,但其实根本就没能攻破对方的防御!
这样下去,相当不妙。
果然。
「吼!」
「杀!」沃夫里克倏地仰天咆哮,像是狼嚎,仿佛狮吼,又似巨象长鸣,野牛嘶吼。
「哗啦啦……」
他双目绽放猩红的嗜血光芒,体内像是有水烧开似的,水流沸腾声响起的同时,浑身上下虬结的肌肉狰狞通红。
一拳挥出,锁定齐天鸣的身影,再一爪撕咬,紧接着又是双手一拽一推
动作的同时,沃夫里克身後隐约闪过万兽奔腾、互相撕咬死斗的身影。
齐天鸣的身影被重重击飞出去,像打水漂的石头似的在地面接连碰撞四次又弹起。
胸口的能量核心被捏碎了,战甲也被撕开大洞,被撕裂的伤口甚至隐约能够看见内里的心脏和交错的白骨。
「刚才那是什麽?」有人惊呼。
「天鸣!」宋老猛地从位置上站起。
「吼」沃夫里克红着眼,像是还要追击补刀,嗜血的欲望不加遮掩地从他眼中流露。
但下个瞬间。
窒息的压迫感从天而降,沃夫里克整个人体内的鲜血都像是凝固了,他立刻冷静下来,转头看向高,正看见宋老满带杀意的眼神锁定在他的身上。
「沃夫里克,可以收手了,你已经赢了。」穿黑斗篷的男代表淡淡讲话,漆黑的手杖轻轻挥动,无形的场域从天空掠过,将宋老带来的压迫感驱散。
「嗡……」
沃夫里克讪讪一笑,身形在劈里啪啦的炒豆子声中缩小回去,重新变回憨厚的姿态,然後径直无视被他打飞濒死的齐天鸣和下眼神像要吃了他的观众们,一跃回到高之上。
宋老转头看了过来:「这是我们特管署的精英!他为守护听海、为民众立下了不知多少功劳,就这麽让你们打成这副模样?」
等到下的医护人员将气息奄奄的齐天鸣匆匆擡走,宋老看向身旁两个西联邦的代表,冷冷质问:「他没有死在倒影墟界,没有死在战场和异常的手中,却快要死在你们的手上!「
「这种事情,也是可以允许的麽?」
提前知道这些人下手不留情面是一回事。
但真事情到了自己头上,看着自己麾下的小伙子们忽然被打成这幅模样,宋老还是怒不可遏。面对宋老的咄咄逼人,男代表皱起眉头,「切磋难免磕碰,难道你们特管署的训练没有死亡指标?」非凡决斗,可不是表演,秘技更不是花里胡哨的舞蹈,而是杀人之技!」
「如果连平时的训练和切磋都不舍得下死手,到了激烈的战场上又怎麽能够存活?」
他皱着眉头生硬说道,「温室里养不出真正的花朵,我们那里训练切磋的时候,每天都会有许多人死於非命。」
.…但,死在训练场里,总比死在倒影墟界,死在战场上,被转化变成攻伐自己人的怪物要强。」这话说得残酷,却让律令使宋老等人全都色变。
难以想像雾都到底是什麽样的环境,才能塑造出这样的观念一一相比之下,听海简直像是温和有爱的幼儿园。
「不过,我们的人,的确从没养成过收力的习惯。」
西联邦的男代表转头看了一眼正被同伴们环绕的憨厚青年,说道:
「不怕被你们知晓,这孩子是途径【兽血贵族】,来自我家殿下从倒影墟界一座古罗马斗兽场遗蹟中挖掘出来的,天命途径下的附庸途径。」
「你们是知道的,附庸途径和其他途径不能一概而论,何况这孩子天赋异禀,竞然在那座斗兽场悟出「兽』之真意,和途径相辅相成。」
「在某种程度上,具备兽之真意的【兽血贵族】,已经能够再现些许天命途径的风范。」
「毕竟,天命途径的【冒险者】,当年又叫做【角斗士】,他们拿来磨砺自己的对手,正是凶悍的百兽‖」
律令使等人心头一震。
怪不得。
他们见多识广,加上要和雾都代表团交流,提前做过【冒险者】途径的历史功课,从中听过【兽血贵族】的名字。
这可是能够和天命途径作对的途径!
当年的【兽血贵族】曾经一度兴盛,曾和罗马帝国争锋多时,只是後来被罗马经过漫长的战争以後赶尽杀绝,连途径本身都变作了【冒险者】途径的附庸途径,从头到尾都被改造克制得死死的。可是现在,在【冒险者】几乎不存的现世?
领悟「兽」之真意的【兽血贵族】,简直快要不弱於真正的天命者。
尤其是,这种途径极其擅长战斗!出了名的嗜血棘手!
古罗马的斗兽场以及……对非凡者们来说,那可绝对不是个良善友好的地方。
难怪齐天鸣不是对手。
这个沃夫里克,怕是已经能和比较不擅长战斗的6级封号非凡者正面打一打了……
「贵署如果有天命者的话,还是尽可能出动吧,我知道几位不可能没有高徒。」
男代表又说,「我们是带着诚意来友好交流的,还望贵署不要隐藏,就算真把我们的人打死,也是我们自己学艺不精。」
「不然,为了节省时间,我看……可以分成四对,同时进行。」
这是再直接不过的轻视,但他们有轻视的资格。
「沃夫里克只是我家殿下麾下的第八席,而且远远没有成长起来。」
男代表说道,「放眼整个雾都同龄人,他连前三百都进不去,也就是在5级这个区间勉强够看罢了,并不成器。」
无论是宋老等人,还是下遥遥听见这话的特管署精英们,全都表情僵硬,浑身如堕冰窟似的感到森寒的冷气。
如此强大凶狠的沃夫里克,只是什麽殿下麾下的第八席?
同龄人里,前三百都进不去?
换句话说,他其实只是一个……
一个附庸,一个扈从,一个奴仆。
那他们这些在特管署里一向自傲身份眼高於顶的精英一一又算是什麽东西!
这就是放眼整个西联邦都能排进前五,於全世界排列前十大型都市圈的「雾都」吗?
「我也觉得该分成四对!」长相俊美的男人出列,「我早就迫不及待要大显身手了!」
「谁敢和我一战?」乌发浓密的男人也迈步而出,「最好是天命者,弱小的就不要来了。」说话间,他的气势绽放开来,竟然是位封号非凡者,语气大的吓人,气场更是可怕,只是不清楚天命途径是什麽。
但看他自信的模样,怕不是一条天命途径……
就像在狩猎比赛上瓜分狩猎区域的猎人,他们你争我抢,将特管署众人视为无物,可偏偏站在下的所有人都在愤怒的同时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差距,每个人都感觉到差距的存在。
这种差距来自城市之间的底蕴,更来自非凡途径的缺陷,绝非个人的努力能够磨平。
然而,让宋老欣慰,让齐局长与律令使全都侧目的是
特管署没人退缩。
一个都没有。
「我来!」
「我愿意出战!」
明知道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但他们争先恐後愿意上。
特管署的管理一直采用的是军队式管理,干部还有军方授予军衔一一而在军队,你可以输!可以死!但唯独不能说自己不行!
敢打敢战,无惧牺牲一一没有这种觉悟的人做不了特管署。
就连洛少校那种人,在死亡面前都没露出过丑态……
越强的人越积极主动地站出来,一道道身影跃上广场,一场场战斗爆发开来。
「轰!」
「嘭!嘭!嘭!」
4级与4级对战,5级和5级决斗,6级与6级厮杀。
4级战场上。
面相俊美的男人拔出骑士长剑,向前踏出一步,拧身跃至半空,周身浮现出四道金色的美丽虚影,围绕着剑锋向着前方扑去。
每一道虚影都带着不可阻挡的千钧之势,特管署的4级精英只来得及架起双臂格挡,就被四道虚影撞飞出去,悍然砸进人群之中。
「下一个?」
挽了个骚包的剑花,俊美男人笑着问道。
5级战场上。
来自雾都的全甲骑士赤手空拳,每一拳都势大力沉带着沉闷的音爆。
而特管署的5级专员则用短剑,剑光如织,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对手发力节点的空隙上,逼迫对方回防。双方你来我往,一时间竟然势均力敌,吸引了许多目光。
然而,骑士全身的甲胄赫然是整套的非凡装备,光是打破防御就是个老大难题。
第二十七回合,短剑成功终於刺入骑士胸口,初步打破甲胄防御。
但同一时间,骑士一拳印在5级专员的胸口,将对手打的当场呕血,踉跄後退。
「够了吗?」空手者收拳,轻声询问。
有沃夫里克的例子在前,宋老发怒在後,这些西联邦的青年不是傻子,多少还是会有顾忌,没有乘胜追击置人於死地。
5级专员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最後吐出一口鲜血,颓然跌坐在地。
「我输了。」他的声音低到几乎只有他自己听见。
6级封号的战场之上,战斗场景最为精彩。
霞光飞舞,辉光绽放,神异领域积累碰撞,两个人边打边走,打到大半座广场都磨灭了。
「轰轰轰轰轰轰轰!」
上百回合後,乌发男人长啸一声,长发张扬飞舞,也不清楚是动用了何等秘技,掌心流转金色光芒,将来自特管署的对手横空击飞出去。
「还!有!谁!」
乌发男人张开双臂,张扬大喊。
没人应答。
4级败了,5级败了,6级也败了。
转眼之间,十场战斗一一结束,特管署一败涂地。
广场周边静得可怕。
来自雾都的交流团,十个年青人仿佛十座大山,屹立在一片狼藉几乎要变作废墟的广场之上,压得整个特管署喘不过气来。
「要是那十位、九位有一个在此…」
「可是他们都在驻守要地,无暇分身一一不然何至於此!」
有人在绝望中愤恨难平。
「真正的精英都出去独当一面了,留在总部的我们只是不成器的那个……赢了我们而已,有什麽好得意的!」
越来越多的人想起,在特管署真正的定海神针,是36座分布基地里,序列排在前十的基地的分部长!他们每一位都是特管署前任署长亲传,而每个特管署总部的精英都不会忘记,前任署长是一位曾经压得整座听海喘不过气的顶级强者。
一位天命者!!
所以很多人都认为,他的亲传弟子,这十位分部长里面,绝对存在命理天赋都能匹配其天命途径的人,存在一个甚至多个天命者。
而且,这些人本来就都是6级封号起步的超级强者!
除了9号基地覆灭以外,其他九位可都健在,是特管署威震听海的定海神针。
但凡他们有一人在此,如何能让雾都来人如此逞凶?起码也能打个势均力敌!!
然而一一他们并不在这儿。
每个排名靠前的基地都有重要的隐秘需要镇守,当前的听海一片动荡,他们更是无法脱身。「嗯?分部长?」
听见下面的特管署众人议论纷纷,立身在6级的乌发男人眉头一挑,意气风发地大手一挥:「那就让他们来!」
「一与我一战!」
狂妄,男人的狂妄在这一刻彰显地淋漓尽致。
但有实力的狂妄就不是狂妄,而是自信,至少特管署的众人根本找不出任何话语反驳。
一整个特管署被十个人压得喘不过气………
这就是差距。
差距太大了,大到让人绝望。
人们心里发堵,本来还有专员想要试试,但是这会儿也收了心思。
他们里面最能打的已经都败在广场之上了。
他们现在就算上去,又能怎样?
高之上,宋老幽幽叹了口气,已经忍不住偏过头去。
齐局长不知何时开始闭上眼睛假寐休息,只有律令使坐在西联邦两个代表身旁,表情愈发僵硬。「我才刚刚热身,就结束了?」俊美男人挽剑归鞘,撇了撇嘴。
「今天结束的比在异常调查局时更快……没意思。」
野兽般的红发男人状若憨厚的挠了挠头,貌似疑惑地歪头看向下的众人发问:「特管署,就这?」6级的乌发男人见到自己的张狂没有引来新的对手,表情渐渐恢复冷淡。
「看来,今天就到这里了。」
他脾睨下众人,然後收回目光,微微侧头,看向广场一侧的特管署高层们。
「听闻听海人杰地灵,」他的语气淡淡。
「今日一见…」
话音戛然而止,剩下的话,他没再讲完。
但所有人都能听懂。
一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广场四周,人们的拳头攥紧了,骨节哢哢作响。
可没有人动。
因为站在上的这十座高山,他们无论如何都翻不过去。
实力,才是发言的基础。
至暗时刻不足以形容此刻特管署众人的心情。
这一定会是他们一生中至死难忘的羞辱一天。
然而。
就在这时一
「那个,让一让,让一让……」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人群後方传来。
先是个戴着假面的宝石魔女一路小跑,出现在了广场边缘。
接着是个穿着松垮的睡衣,拖遝着拖鞋的少年人,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嘴里叼着一根油条,像个嘴里叼着面包片赶时间上学的迷糊少女似的,被前面的宝石魔女拉扯着走来。
「打的怎麽样了,那些人站在上面做什麽?」
「……怎麽这麽安静?」
站在人群边缘,刚来到现场的宝石魔女和白舟还没搞清楚状况。
「不会打完了吧?」
白舟一边啃油条含糊说着,一边在乌压压的人群边缘向着中心的广场张望。
宝石魔女扶额,「都是你啊,白舟,非要喝完那碗胡辣汤!」
「急啥?再看看。」
其实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声音很小,但是偏偏这个时候,整座广场上安静的吓人,氛围更是压抑无比。这就让他们两个的出现显得十分醒目。
一尤其是两个人的装扮,本就与周围相当格格不入。
周围的特管署专员纷纷转头,对着不合时宜的两人怒目而视,看得俩人摸不着头脑。
广场中央,那十座充满压迫感的大山也将目光投落过来。
「嗯?」
野兽般的红发男人忽然目光一凝,死死盯住那个穿着睡衣的少年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看见这个睡衣小子的第一眼一
他感觉自己【兽血贵族】的非凡途径……
「动了。」
「你……好像很强?」
男人眼前一亮,在万众瞩目之下,越过乌压压的人群,遥遥指向人群边缘那个穿着睡衣的少年。「一小子,我要和你打!」
「啊?」忽然就被点名的白舟左看看右看看。
刚刚来到现场,想要吃瓜但还没来得及吃上的一般群众白舟有点茫然。
「我?」
他左走走,右转转,但上那人的手指就始终坚定不移地指着自己。
「一我也要打吗?」
於是,白舟转头,遥遥看向那只立在广场废墟上的「大猩猩」,感应着自身【冒险者】途径莫名传来的某种高高在上想要对方扑通一声在自己面前跪下来的莫名冲动……
他隐约发现对方身上存在某种自己很熟悉的气质。
心头古怪的白舟眨巴两下眼睛,最终擡手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遥遥喊了一声:
「oi,红毛」
白舟认真发问:
「你,是在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