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桥之战,自许闲发疯又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桥头尸首,堆积如山,黑暗生灵的银甲铺了满地,仙土活灵的血积聚成河,战死者早逾六成。
许闲杀疯了,斩杀仙王不计。
只知,仙序幸存五人,神序存活不过十者,
李书禾早已抽身,以半步帝境,虐杀灵潮。
许闲的气息只增不减,外溢的能量如同血焰,将一座凡城剑域染成殷红,就连祭出白玉京时,亦生煞气。
外人看来,他愈战愈勇,
只有小书灵和背棺仔知道,情况不妙。
许闲连续不间断逆葬祖灵神魂,补全自身,长时间维系极限状态,维持凡城,反复动用剑铠等一系列神通,本质上是一种透支。
而透支过度就会崩,物极必反。
许闲也不例外,
他的道体在极限阈值的冲击下,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五条灵根若紧绷的弦,随时都会断掉,尤其是他的识海和神魂,动荡狂暴。
这些叠加带来的副作用,早就超出了正常生灵所能承受的极限,
许闲是仙王,也不例外。
能强撑到现在,这本身就是奇迹。
许闲也一直在硬撑,靠着一口气,亦是执念。
两灵丝毫不怀疑,这一刻还在大杀四方,主宰战场的许闲,下一秒就会一头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可它们劝了,主人不听。
现在的许闲,就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满脑子都是杀伐。
只有一个念头,打赢这一战。
是的,自家主人,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这对敌人是残忍的,而对于己方也是未知的。
不可控!
战仙王还好,以绝对的蛮力拼杀就是了,若是面对仙帝痴,那就麻烦了。
偏偏在小书灵的洞察之眸视角里,萤就要顶不住了。
在逝去的时间里,就数萤最惨,一直被十目的痴轰杀,而她还不能避,只能硬扛,硬拖。
眼下明智的做法,是主人暂时脱离界桥战场,驰援萤,趁着逆葬得来的超负荷能量,合力将其击败。
而原本许闲的想法也是这样的,
只是此刻的许闲,已经失了神智。
他的神魂为了能承受自身葬咒的反噬之痛,选择了自我封闭。
以降低感知的状态来维持稳定。
背棺仔挺急的,一直催小书灵,“你赶紧的啊,把主人唤醒,这样打不行,这是在玩命啊。”
小书灵更急,骂骂咧咧道:“我嗓子都喊哑了,你是聋吗?倒是你,你别再让主人逆葬了,再葬道体就要爆了。”
背棺仔苦啊,它也不想啊,许闲为主,它为灵,它说的不算啊。
.......
.......
祖灵未尽陨,灵潮今犹在,萤却已拼尽了全力,耗干了怨力,终是不敌痴。
万里横流的沧海界被一斧劈碎了,由实化虚,最后成了海市蜃楼般的梦幻泡影。
十万丈帝身跌落,变成寻常大小。
又被痴怨之力,击飞,跌落山河。
砸出一个巨坑,烟尘飞扬。
萤躺在巨坑里,任由回落的尘土碎石将自己掩埋,生无可恋地低喃,“燃尽了...”
好在痴的眼里只有许闲,并未补刀,而是在将其击退后,第一时间杀向界桥战场。
好不容易脱离了萤的纠缠,她怕再被她缠住,
痴不敢赌,不管是萤还是许闲,都邪门的很。
痴击败萤,消耗同样不小,入场的速度明显慢了些,
她杀来时,许闲正在闷头逐猎神序和仙序....神智不清间,帝威的靠近,他也毫无反应。
痴并未第一时间扑杀向许闲,而是效仿许闲杀向最靠近西岸,正在虐杀黑暗灵潮的诸位仙王。
众仙王是感应到了痴主靠近的。
只是奈何对方来得太快,心神疲惫下,压根来不及反应。
痴携一方帝域砸落,邪祟一瞬抹杀了成千上万的仙土活灵,其中不乏小神仙境。
牧河一族的女供奉没能避开,痴一斧劈下。
后者急忙唤起的仙王真神犹如豆腐。
一息即溃,痴提斧再劈,仙土陨落一王。
河鹤尘红了眼,“不~”
此一战,河庭诸王,以八去其三,三位供奉,无一幸存。
真狠,真猛怒气冲冲,
离得稍远一些的方仪,忙喝一声,“退回来!”
诸王退避,如同先前的神序,仙序避让许闲一样。
痴乃帝境,攻伐极快,踏碎虚空,出现在了弑天上空,弑天逃遁不及,一界之威砸下,巨蚁形态,六腿跪地,奋力扬起硕大头颅,嘶鸣一声。
可于痴的帝身俯视之下,他如蝼蚁。
任其挣扎,
动弹不得。
痴再劈一斧,仙王法身溃,弑天本体战铠尽裂。
一双触角长短不一,满头赤发凌乱四散,他趴在地上,无力再战,静待死亡。
痴帝太强了,比许闲尤甚之,也可能是他太弱了!
痴故技重施,又是一斧,
弑天死死地盯着她,目不躲闪,坦然回视。
说时迟,那时快,不远处的丘引,化出仙王本体。
那是一根黄白相间的蚯蚓,远看如同一根柱子,高速旋转,硬是将痴域法则,如同钻开大山一样,捅出一个洞来。
笔直撞去。
在斧头斩落的一瞬间,拦在了弑天的上空。
斧落,气浪滔天。
只是仙王中期的丘引顷刻间,就被巨斧斩成两段。
王身碎,真身断,
北一段,南一段。
痴拧眉,再攻...
说时迟,那时快,李书禾杀至,她以准帝之境,加持念力,又因生于黑暗,可无视黑暗灵典之威,急速掠近,提剑上斩。
“裂苍!”
凛冽剑意席卷四野,空间被锋锐撕裂出一道道口子。
痴凌空一斧被影响,劈空。
帝身却硬扛了这一剑,完好无损。
说到底,半步帝境的李书禾,强在执念一抹,难被击杀,比之吞噬怨念前的萤,却大有不如。
“不自量力!”
痴十目生光,合聚一道能量波,喷涌冲向李书禾。
李书禾持剑而挡,祭出全力,也只能勉强顶住。
能量潮未尽,
一柄滔天巨斧已经横劈而来,李书禾咬牙再挡。
手中剑碎,
执剑臂断,
真身渐虚,
痴巨拳平砸而来。
李书禾依旧避不开,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轰!
巨大能量,打碎虚无,李书禾的本体如出膛的炮弹,倒飞出去。
横渡虚空,肉身被后续力量撕碎,破碎不堪。
痴踏空而起,追逐而去。
痴界远离,法则消失,弑天赶忙起身,将被劈成两段的丘引本体抱起逃离。
丘引未死,而是分裂成了两个自己,境界大跌,却也因痴主的怨祟之力,彻底地失去了战斗力。
他虚弱着,断断续续道:“你又欠我一次。”
弑天紧咬着牙关,
二人隔阂,由来已久,今日以死相护,弑天心中五味杂陈,“别说话,省点力气!”
另一边,李书禾于倒飞中再遭一击,砸落地面时,以肉身尽碎,却凭借一缕执念,重新拼凑出一具肉体,模样如旧。
痴的眉头拧得更深,早就听闻,三千州出了一个异类,身堕黑暗,灵魂不羁,不死不灭,不尊灵典。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有点意思!”
既然杀不死,她想动用灵典真章之力,将其彻底封印。
可她冲进战场闹出的动静,还是惊扰了发疯的许闲,凭借战斗的本能,许闲已朝她扑杀而来。
痴回首一眼,放弃对付李书禾,迎击许闲。
“来得好!”
一人出斧,
一人出剑,
凡城与痴界,
再次撞在一起,两界叠加,空间乱流席卷万里。
身处其中的生灵,不管是黑暗还是光明,瞬间湮灭如飞灰。
敌我不分,
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