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庭,
牧河一族虽隐居于此,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可族中仍然有人定期往返河庭与仙土,将那座人间的有趣之事,传入镇中,供小镇之人,茶余饭后谈论消遣。
以前如此,
现在同样,
许闲杯酒安天下,一召天下惊之事,是还没来得及被传回来,但是一个月前,许闲灵河之外,一人战十祖,半日斩五王的事,却传回来有几日了。
又恰巧也是一个多月前,许闲来了一趟小镇,还被河凉凉拽着到处认人。
所以自然而然,此事便就成了河庭小镇眼下,最火热的话题。
接着,许闲开了那扇门的事,也一并传开了。
今日,许闲归河庭,自是无人在意,也就河鹤尘,草帽男和几尊仙王境的强者察觉了他的气息罢了。
不过许闲本就不消停,他归来以后只是跟草帽男打了声招呼,就在小镇门口上演了一出,倒拔大石门。
那石门本就很大,立在小镇外,石门被一整个拔起时,动静一时不小,整个小镇好像都跟着抖了抖。
“轰轰!”地动静传进了小镇,小镇里的人,境界高的,神念穿过重重街巷房屋看来,境界低的嗖嗖起飞。
特别是那些爱看热闹的小孩,一个跑得比一个快。
霎时之间,平静的小镇不再平静,听闻吵闹喧天。
从他们的视角看去,小镇门口的门被一个人给扛起起来了,而且那人他们都认得,就是许闲。
“那不是凉凉小姐的徒弟,许闲吗?”
“他把那石门扛起来干嘛?锻炼身体呢?”
“唔~这小伙,看着老猛了?”
“不对.....他要把石门扛走。”
“我去,啥年代了,怎么还有人偷门呢?”
“没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没人管管吗?”
小镇上千口,齐聚在村外,有的远远的看着,有的凑近了瞧,有人扯着嗓子喊,有人压着声音说,各不相同。
许闲就像一个猴子,供人参观。
“喂...许闲,你咋偷我们的门啊?”
“喂...许闲,你要把门扛去哪里卖啊?”
许闲没应他们,因为这石门,还怪重的,他扛着石门,让河凉凉前方带路。
开始一步一步,踏足长银桥。
期间,
有牧河一族的人试图上前阻拦,或是询问情况,皆被牧河一族的当代族长河鹤尘给拦下了。
并搬出了河主,说那是河主的意思。
既然河主都发话了,牧河一族的人自然也什么好说的,再者,这不不过就是一扇石门而已,他们犯不着。
“搬走了也好,没啥用,放在那里,还碍眼。”
“就是,就是....”
“我就是好奇,这许闲要把这门搬哪里去?”
“说不准就是搬出去,扔了?”
“那他人还怪还嘞~~”
他们议论着,妄测着,聊的津津有味。
而当事人许闲,已经在短短的几十息里,扛着石门,没入了混沌雾霭之中。
背影自然也淡出了牧河一族的视线。
意犹未尽的牧河族众三三两两的散去了。
小小插曲,不足为奇,一座石门,不值一提。
只是有些遗憾,本想着问问许闲本人,那灵河外的事,是真是假,奈何天公不作美,许闲跑太快呢。
“都散了散了。”
“各回各家吧。”
“卖灵饼咯!又大又厚的灵饼!”
河鹤尘站在镇口的那座廊桥上,手拄着拐杖,半眯着眼,凝望苍茫之外,身侧一位河庭的仙王供奉忍不住问:“族长,你就真让他这么扛走了?”
那扇门,立在小镇门口,很久很久了,镇中这些小辈,大多都只知道,自生下来石门就在了。
就连她自己也一样。
但是,
她还是听老人说过,那门是河主祂老人家亲自放上去的,村里的人都以为,戴草帽的疯子守的是银桥。
实际上,那戴草帽的疯子,守的就是那扇门。
这事,
别人不晓得,族长怎么可能不晓得。
前段时间,草帽男打开了那扇门,许闲钻进去了,隔了几日,许闲钻出来了,带回来一个人,牵回来了一条狗。
这还没过一个月呢,他又来了,把门给带走了。
她总觉得,这一切,太草率了些。
河鹤尘捋着小胡子,说:“不是跟你说了,那是河主老人家的意思。”
供奉听闻,合理提出质疑,“真是河主老人家说的?”
河鹤尘乐呵呵地笑道:“呵呵,你是觉得,我这把老骨头,还能骗你不成?”
族长都这么说了,供奉也只能作罢,悄无声息地走了。
只留河鹤尘一人站在桥头。
河主真说了吗?
当然说了,许闲就是河主啊。
不止说了要扛走石门,还告诉了河鹤尘,现在的仙土,估计已经人尽皆知,自己是新任河主的事情了。
让河鹤尘有点心里准备,如果不想让族人知晓,免遭麻烦,他得提前做点准备。
河鹤尘有些懵,
河鹤尘挺无奈,
两个月前,说好的要保密,两个月后,你就说仙土都知道了,他能如何?
不过,他也能理解,计划赶不上变化,许闲要一统仙土,要造势,河庭河主的头衔,没道理不用。
也只能安慰自己,至少他提前通知自己了,他还能筹备筹备,把消息拦在河庭外,自然是不难的。
可想瞒过牧河一族所有人,那也是天方夜谭。
但是,将此事宣布,河庭一众能接受吗?
许闲是新河主?
老河主下落不明?
灵河还有三千年断流?
太乱了,
小镇入口,许闲扛走石门后,草帽男盯着那个坑看了许久。
看着空空荡荡的地面,他叹了一声气,然后把那个坑给填了。
临了不忘用脚跺了跺。
他没如往常般,回榆树下睡大觉,而是回了小镇,踏上了那座桥,找到了河鹤尘,站到了他的旁边。
他说:“跟你说一声,我得走了。”
草帽男打破了寂静。
河鹤尘明知故问:“去哪?”
草帽男没有隐瞒,耐人寻味道:“我答应过老河主,守着那扇门,门去哪,我去哪呗。”
河鹤尘没阻拦,意味深长笑道:“歇一歇不好吗?”
草帽男听闻,自嘲道:“呵呵,我都歇了几十万年了,再歇?就真成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