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阴弹指间,秋风瑟瑟叶满天。
几日来,天庭最忙的就是八鬼里的老末鬾,听闻天主要宴请黎明,兽山,虫地三城之主。
她便开始忙前忙后,也曾找到过许闲询问,自己要准备些什么,许闲把她打发了,很敷衍,让她该干嘛干嘛。
她觉得天主太草率,四城之主会晤,这可不是小事,天主可以不拘小节,她这做手下的岂能不懂事?
于是自作主张,整顿天庭内务,比如城头红色天字旗,全部换了新的,并增加一倍,比如整座天城的卫生,全扫了一遍,
墙裂了?掀了重建,
树枯了?拔了重种,
细节拉满,只为彰显,天庭的气派。
还颁布了几条规矩,禁止喧哗,不可随便大小便...
那几日,来往天庭的修士,瞧着天庭这般阵仗,一个个狐疑不已。
“天庭咋了,怎么这地洗的比我脸都干净?”
“不知道,折腾了好几天了,你看那城头的旗,全换新的了。”
“嘶~不会是天主白忙要娶媳妇吧?”
“还别说...有可能!”
许闲自然是知道的,不过没阻止,权力下放,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他手里还一堆正事要办呢。
第三日的清晨,这一日的天庭与寻常并无不同,太阳照常从天边升起,河阁照常开门营业。
只是八鬼和四兽没有修炼,而是起了大早,候在天殿之外各处高楼之巅。
当浩荡的阳光,普照这座巨城时,远方的客一一到访。
黎明的碧落,
虫地的弑天,
兽山的鹿榆,
三尊顶级仙王的气息,无端降临这座方醒的城中。
碧落和弑天是独自来的,唯有鹿榆身边跟着一个青年。
那青年一头红发如焰,无风飘悬,昂扬不灭,白色缎带蒙住双眼,境界最低,走路的姿势却是最为张扬。
此人四兽八鬼都认得,尤其是四兽,老熟人了,倒是碧落和弑天...还是第一次见,至少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相见。
不过倒是也能猜到,此子便是情报中提及,鹿家仙古纪元的某位仙王,鹿榆之父。
也是当今兽山真正的掌权人鹿渊,听说他当初是和许闲一起逆行黑暗而来的。
说来也是邪门,那年登天逆行而来者,一个许闲,天庭之主,一个鹿渊,兽山之主,还有一个君,疑似人间唯一仙帝。
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混得好啊。
他们的身影是从不同方向赶来的,却又齐齐落在天殿之前的广场上。
同赴一约,自无太多意外,只是彼此间,仍免不了打量一番。
尤其是碧落和弑天,视线多落于鹿渊。
鹿渊径直无视两人,就像无视路边两条。
也无忌讳,对着一直值守于此的鬾问道:“许闲呢,在哪呢?”
鬾的表情有些不好看,虽说,普天之下,有头有脸的人,都晓得白忙即许闲,可这般大喊大叫,直呼天主之名,多少还是有些不尊重的。
也就鬾知道,鹿渊和许闲是旧相识,不与计较,否则她高低得整上两句。
鬾拱手一揖,答:“几位前辈,还请稍候!”
就是还得等的意思了?
四人顿时面露不悦,只因这架子端的是有点大了。
毕竟他们这些人,谁不知道谁啊,就在鹿渊想吐槽两句之时,殿门忽然打开,接着传出一道格外熟悉的声音。
“快请贵客进来!”
得到许闲的指令,鬾退至一边,肃穆道:“几位前辈,请吧。”
鹿渊瞟了鬾一眼,觉得这丑娘们多少是有些飘了。
一抖袖袍,先人一步,踏上阶,登大殿。
弑天跟上,路过鹿榆时,揶揄一句,“你爹,挺拽啊!”
接着是碧落,语气温柔,打趣一句,“爹带儿子的见多了,儿子带爹的,倒是第一次,真新鲜。”
鹿榆抚着长须,笑得慈眉善目,看似全不在乎,其实心里早已问候了两人的祖宗一遍。
要不是这些年低调惯了,高低得整上几句。
你们和我能比?
我来天庭,是来许叔家走亲戚,你们算什么东西?
想着,也跟了上去,步入殿中。
随着鹿榆的身影最后入殿,殿门“轰”地一声,关闭。
鬾身形一晃,原地消失,再一晃,已到八鬼聚集的屋脊上,也和几鬼一样,一边戒备地同时,也盯着天殿,一个劲地猛瞅。
“天神,虫主,兽祖,天主...四城之主齐聚一殿,这也算一番盛世了吧?”
“就是不知,天主究竟寓意何为?”
“想那么多作甚,有天主在,没意外,且等着看就是...”
“在理,在理!”
殿外不见殿内人,殿内不知殿外言。
天庭天殿内,鹿渊,弑天,碧落,鹿榆依次踏入。
入目所见,是恢宏的殿堂上方,许闲正襟危坐,王威外泄,霸道非凡。
就连鹿渊,也不忍暗暗称奇。
“诸位,请坐!”
殿下左右,有两排以特殊石材,打造的高背椅,椅子旁边还配着一张桌子。
鹿渊率先坐到了最左边的第一个位置,侧着身子,翘着腿,尽显随意,鹿榆跟着坐到了左侧第二个位置。
碧落抢先一步,坐到了右侧第一位...弑天这位号称仙土第一强者的虫主,只能屈尊,坐到了右侧第二个位置。
他心里是有些不爽,可也只是在心里不爽而已,
今日,许闲把他们叫来,意图不言而喻,又是以许闲的模样而非白忙的模样坐在王位上,自然也有他的用意。
显然,
他今日就是要摊牌的。
三城之中,兽山真正的老祖鹿渊和许闲关系匪浅,碧落还是许闲的上司,唯有自己,毫不相干不说,还有些恩怨。
眼下格局,早在三百年前,无序之争就已经注定了。
说句不好听的,许闲能坐在这里,有这两家的一份功劳。
也怪那君,若非他及时赶到,他和天碧出手,那现在的他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他自是不敢争抢,也不配争抢。
见四人落座后,许闲也不是那不讲究的人,云袖一挥,四人旁边的桌上便凭空出现了四壶茶,和四个茶杯。
皆是玉制,造型精美,价值不菲。
壶悬,
茶出,
入杯,
哗啦啦,哗啦啦,有气雾渺渺。
许闲笑道:“这是我从故乡带回来的新茶,诸位尝尝如何?”
鹿渊举杯嗅了嗅,笑道:“嗯...就是这个味,哈哈!”
碧落举杯瞧了瞧,拧眉,这杯子瞧着,好像是自己丢的...
鹿榆抿上一口,满脸堆笑,“好茶!”
弑天喝下三分,中肯点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