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人，就没一个有主意的？祠堂的诸位，可都是我柘黎部的代表，难道你们连个想法都没有？”
族老们对族人们的表现很不满。
群策群力，居然一个拿主意的都没有。
没人站出来，盘陀就开始点名。
被点到的族人叫苦不迭，只能硬着头皮道：“要不再多派些人手过去？一群牲畜，人多了总能管住的。”
盘陀嫌弃地摆摆手，示意对方坐回去。
多派人有用的话，他们早派了。
柘黎部养的牛羊里面，不少牦牛和山羊性子都烈的很，人去多了不仅没用，还可能引起牛羊的应激。
万一闹起来，整群的牛羊都要乱，到时候损失的就不止这点了。
盘陀又点了两人。
一人说要学其他部族搞现代养殖基地。
一人说福伯的儿媳不是在学放牧蛊吗，可以让她来试试。
几个主意，没一个靠谱的。
且不说建养殖基地需要很长的时间，等建好了，福伯腿上的伤都好了。
况且养殖业一直是他们的强项，哪有好学生像差学生学的道理。
让福伯儿媳上更是不靠谱。
福伯的儿媳才刚开始学放牧蛊，一种蛊从学习到熟练掌握，短则半个月，长则几十年。
他们可不敢让一个半吊子上场，别到时候又弄得像福伯儿子一样，让牛羊到处伤人。
连着否了几人，祠堂内声音越来越低，直至落针可闻。
族老们看着族人，希望能有人主动站出来献策。
族人们看着族老，希望族老们给个妥善安置的法子。
两边大眼瞪小眼，谁也不吭声。
盘陀环顾四周，失望透顶。
眼见无人说话，盘陀身旁的一位族老忽然开口道：“这件事，要不让族长试一下？”
盘陀刚要反驳，心说一小丫头能有什么本事，话到嘴边却止住了。
他斜眼看向提议让族长试试的那位族老，发现对方正笑容狡黠地看着他。
盘陀脑中顿时明悟。
对呀，这件事不妨交给族长。
反正这事，无论派谁过去都解决不了，族长要是失利了，那不正是对她威信的一次打击吗？
若是把牛羊再弄丢几只，最好再生出一些乱子，以后族长的威信就得扫地了。
盘陀立刻笑了起来，和提建议的那位族老笑的心照不宣。
“这件事我看就交给族长去做。”盘陀拍板决定，根本不问族长意见。
“畜牧业一直是我们柘黎部的重要产业，族长正好也能借机学习一些族内经验。族长，你可不要让失望哟。”另一名族老也附和道。
盘陀环顾一圈，倒也没有族人提出反对。
他们想的都很简单，自己干不成的事，族长试试说不定就成了，就算族长不行，那还有族老们兜着呢。
唯有作为随侍的小依提出反对意见：“柘黎部牛羊十万，而且不少野性难驯，族长没有放牧饲养的经验，又不曾修过相关蛊术，让族长去管，小依认为不太妥当。”
听小依这么一说，座位中蚩魅的母亲苗阿朵也担忧起来：“是呀，我们家阿妹没有放牧的经验，交给她做这件事，会不会太为难她了点。”
盘陀脸一板：“没有经验才要学。蚩魅既然做了族长，自是要承担更多责任。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三日后我要看到结果。”
他不再给其他人进言的机会，就这么把事情敲定下来。
“族长，你看这件事你来做如何呀？”前面提建议的那位族老笑呵呵地问道。
明明他们都已经把事情敲定下来，却还要装模作样的问一下族长的意见，好显得他们民主似的。
偏偏以往，蚩魅还就吃这一套，她顶多说一句“蚩魅一定尽力而为”。
族长的威信也就是在这么多次难以完成的任务中，慢慢被磨掉的。
只是这次，这位族老叫了半天，蚩魅都没有回应。
盘陀心中不快，今天都两次了，蚩魅没有回应他们的呼叫。
他帮着那位族老叫道：“蚩魅？蚩魅？”
再看沈言，这会儿已经躺在椅子上睡着了。
说到底，柘黎部的事和他有个毛的关系。
他是沈言，又不是蚩魅，只是暂时借了蚩魅的身体罢了。
族老们叽叽歪歪讲了半天，他中途就睡过去了，此刻一行哈喇子都挂在嘴角。
盘陀看到睡着的蚩魅，眼角抽了抽，一掌拍在椅子扶手发出巨大声响。
睡得香甜的沈言被声音惊醒，迷迷瞪瞪地起身：“咋、肿么了？是堂会开完了吗？”
他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挠挠屁股准备出祠堂回去睡觉，手放到屁股上才发现自己穿的是裙子，只能无奈的又收回来。
不修边幅的形象惹得几位族老火冒三丈：“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柘黎部的女子不讲究那么多规矩，可你也不能在祖宗祠堂面前如此放肆。
“蚩魅！”盘陀嘶吼着叫出了名字。
半梦半醒的沈言这次没有忘记自己的名字，回头“嗯？”了一声。
盘陀用手心压了压自己额头。
今天的蚩魅，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好像特别让他火大。
他皮笑肉不笑道：“族长，我们把云下草场的十万头牛羊交由你管理，你一定不要让我们失望哦。”
“哦，好。”沈言语气十分平淡。
他都不知道是什么事，随口哦一声罢了。
盘陀嘴角上扬，蚩魅应承下来便好，接下去只等对方出丑。
小依在边上看得着急，却没法提醒。族长怎么能随便答应这种事。
她准备冒着被族老们责罚的机会，帮族长大人再推脱一二。
盘陀的一声“散会”却是连这个机会都没有给她。
族人们陆陆续续离开祠堂，蚩魅的母亲苗阿朵握住蚩魅的手道：“阿妹，族老们交代你的事，你就好好做。有什么不懂得，多向族老们请教。”
“放心吧，我晓得的。”沈言也不知道蚩魅平时面对母亲是怎么样的，总之先答应下来再说。
“那阿娘就放心了。”苗阿朵欣慰地笑了。
小依在旁边直抿唇，族长大人和母亲还是太淳朴了，根本不知道十万头牛羊想要光凭一人管理，是何等的难度。
福伯是因为修了几十年的本命放牧蛊，才能管住十万头牛羊不出乱子。
而不修相关蛊术，又不懂放牧的族长想要做成这件事，无异于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