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栖月看得指尖一紧。
那可是公子，这女人怎么敢啊！
她往前迈了半步，见秦忘川尚未开口，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只是脸色明显冷了几分。
凤清绝倒没觉得稀奇。
以秦忘川的身份与相貌，身边若没有女子相伴，那才奇怪。
不过，双修？
她原本只当听个热闹，此刻却不由多想了一层。
世上唯一的仙体，若能与他一同双修，所得裨益恐怕远胜寻常苦修。
念头转过，凤清绝又看了秦忘川一眼。
从前听人谈及双修，除了修为上的好处，似乎还有些令人难忘的滋味。
若是与他……又会如何？
念头刚起，她便收回目光，神色仍如方才一般。
秦忘川扣住卿若璃的手腕，将人从身前拉开。
“你是想早点突破吧？”
卿若璃被甩开，双足落地，却也不恼，反倒咯咯笑了起来。
“神子不是不怕么？”
“怎么，人家真想快些突破，你又不肯帮忙了？”
秦忘川看了她一眼，没接这句挑衅。
转身回到几人身旁，继续听他们说起问道宫往后的安排。
她也没再纠缠，慢悠悠地理好衣裙，退到船舷旁倚着，目光却仍追着他的侧脸。
这张脸，的确让人舍不得挪眼。
不过，凑近他的理由，可不止这一个。
闾映心那女人，向来处处压自己一头。
如今既然到了同一个人身边，总不能还事事落在她后面。
率先把他拿下。
若能在这种事上抢先一步，也算终于赢了那女人一回。
到时候，倒要看看她还能不能笑得那般从容。
思索间，卿若璃低头揉了揉尚有些发疼的手腕，随后抬眼看向秦忘川。
他正听着几人说话，偶尔开口，点明往后的方向。
她倚着船舷，望着那张侧脸，心中暗想。
‘万王之王……么。’
‘或许，他还真能做到。’
念头转过，卿若璃忽然嗤笑一声。
竟会觉得他能做到。
自己说不定也疯了。
那可是与整个异域为敌啊。
她摇了摇头，没再往下想。
不久后，船群抵达问道宫。
秦忘川走下飞舟，目光从沿途扫过。
每次回来，这里似乎都是另一番模样。
旧时空着的山坡已经建起楼阁，远处还有弟子搬运材料，见到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行礼。
殷栖月一边引路，一边说起这段时日的变化。
他听着，偶尔点头。
跟在后面的卿若璃渐渐放慢脚步。
裙摆随着步履轻晃，风拂开肩头青丝，将那张脸完整地露了出来。
那张脸实在太美了。
眉眼精致，肌肤莹白，来往弟子无论男女，见了都难免多看几眼。
原本正说笑的几人也渐渐没了声音，目光不自觉地追着她走。
察觉到这些注视，她非但不避，反而偏过头，眼尾轻轻弯起。
那张圣洁无瑕的脸上，便多了几分刻意逗弄人的妩媚。
有人见她看来慌忙低头。
有人走过了还在回望，险些撞上同伴，惹得她咯咯直笑。
“看路呀。”
“人家又不会吃了你。”
秦忘川没有回头。
“别惹事。”
“哎呀呀，人家可什么都没做。”
话刚说完，卿若璃的脚步忽然停住。
几名女弟子抱着衣物从旁经过，其中一人怀里的东西，让她多看了一眼。
“等等。”
那名女弟子停下，有些疑惑地望来。
卿若璃已经走到跟前，伸手拈起衣物间露出的一角，指腹轻轻捻过。
这料子……
不会错。
是丝袜啊！
“这东西，你们从哪里得来的？”
“宫里做的。”
“问道宫？”
“是。”
卿若璃看了看手里的丝袜，又看向前方的秦忘川。
竟是这里做的？
先前为了弄到合意的款式，还得辗转搜寻。
如今倒好，东西出自问道宫，而问道宫又是他的。
那岂不是……
往后想穿多少，便有多少？
方才还在想什么万王之王，此刻竟全被她抛到了脑后。
“秦神子。”
卿若璃快步追了上去，语气都比方才亲近几分。
“这么好的地方，怎么不早些带人家来？”
秦忘川侧目看了一眼。
只见她已经俯下身，将膝头破损的丝袜索性扯开，几下褪去，拎在指间晃了晃。
“这双不能穿了。”
“给人家换几双，好不好？”
秦忘川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先前被押到自己面前时，虽狼狈不堪，脸上却仍是一副从容模样。
如今不过几双丝袜，倒让她连眼睛都亮了。
这个女人，日后当真能派上用场？
“神子？”
“主人~”
卿若璃见他不应，又凑近了些。
“帝符都舍得往人家身上用，几双丝袜，倒要想这么久呀？”
“不会舍不得吧~”
秦忘川抬手，示意那名女弟子过来。
“带她去选。”
“多谢神子。”
答得倒快。
话音尚未落下，她已经转向那名女弟子，亲昵地挽住对方的手臂。
“妹妹，带路呀。”
“都有哪些样式，也同人家说说。”
女弟子被她挽得有些局促，下意识看向宫主。
殷栖月点了点头，又补上一句：
“只带她去挑衣物，其他地方，不许乱走。”
女弟子刚要应下。
卿若璃却挽紧了她的胳膊，凑到耳边，偏又说得谁都听得见。
“别理她。”
“我男人可是秦忘川。”
女弟子脚下一顿，悄悄看了眼殷栖月，不敢接话。
“方才是不是他亲口说，让人家自己选？”
“是……”
“那你听公子的，还是听她的？”
“听……公子的？”
“那不就得了。”
卿若璃笑吟吟地拉着人往前走，根本不给旁人插话的机会。
“来，同人家说说。”
“既然东西都是你们做的，总有些不往外卖的吧？”
“譬如料子难得的，或是只做了几双，还没来得及摆出来的？”
女弟子迟疑片刻。
“倒是有几款，只出了样品……”
“我就知道。”
她眼睛更亮了，挽着对方的手也亲热了几分。
“全拿出来，让人家好好挑挑。”
“还有，除了丝袜，你们这儿还藏着什么好东西？”
女弟子闻言，脚步稍稍一顿。
好东西……还真有。
只是那几件衣裳，样式大胆，料子轻薄得几乎透光。
这也能拿出来挑么？
迟疑间，她忍不住回头，望向殷栖月。
后者脸色微沉，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