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秦宏扬给彭远清打电话开始,一直到刚才,彭远清始终以为是秦宏扬想给安康在省里找个靠山。
而安康这样的年轻干部,也让彭远清很感兴趣,所以才让安康来找自己。
可彭远清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悄咪咪的做了这么大一件事!
不用问,彭远清就知道安康肯定查到了很多人,而且是他根本办不了的人。
现在来找自己,也并不只是单纯的想要找个靠山!
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安康又是下级向上级的正常工作汇报,彭远清也不可能拒绝,只能让安康继续说下去:“你说说,这个案子牵扯面有多大?”
彭远清一边问着,一边看起了安康送来的资料。
安康也直截了当的说道:“这上面有个名单,本案涉及六个科级干部,另外还有一个刑警队长,一个市公安局局长,一个区长,一个区委书记,还有一个副市长,还有......”
说到最后,安康刻意停顿了一下:“还有市委书记张振平。”
“什么?!”听到安康的话,彭远清翻看的速度都快了很多,同时又问道:“照你这么说,上一任的反贪局长的意外,应该就不是意外了吧?”
安康严肃的点了点头:“是的,我们已经查实,行凶的是一个叫伍克峰的人,人已经抓到了,指使他动手的人叫赵赫,我们抓捕赵赫当晚就被市公安局局长谢洪城把人抢走,紧接着就死在医院里了......”
安康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彭远清的反应。
看到对方并没有想要打断自己的意思,而且微微皱眉,认真聆听,安康索性就把整个案子的经过都讲了一遍。
彭远清认真听着,时不时又翻看安康送来的资料。
等到安康讲完,彭远清也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看着安康,彭远清并没有直接提起案子的事,反而问道:“这个案子涉及这么多干部,你为什么没有直接到纪委举报?”
安康解释道:“其实我还真是差点就犯了这个错,好在我岳父刚好来我家,和我聊了聊。”
“他说我现在是检察院的人,就应该先向本单位的领导汇报,而不是直接把问题捅到纪委去,这样的话会让领导您被动的。”
安康这个说法完全说得过去。
因为如果纪委什么都知道,可彭远清这个本单位领导却毫不知情,难免会让他处在尴尬的境地。
可现在安康直接汇报给彭远清,也相当于给他出了个难题。
彭远清思索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椅子,这才让安康坐下来,然后又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你说的我都听明白了,这个案子也查的很不错,该注重的细节没有一处落下,侦查环节也推进的很快,可以说是做到了极致......”
安康双腿并拢,脸上带着谦虚的微笑:“领导过奖了......”
彭远清又说道:“可只有一点,这个张树林并没有到案,这是一个很关键的环节啊!”
彭远清一边说着,一边敲了敲文件上的“张树林”三个字,明显是在刻意强调。
不得不说,这也是这个案子最大的败笔。
彭远清的意思也很明显,虽然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个案子跟张振平脱不了干系,但只要没抓住张树林,就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能指向他。
因为贪污受贿的所有环节都是张树林完成的,钱也全都到了张树林的手上。
现在张树林已经跑了,张振平也完全可以说自己并不知情。
就算能牵连到他,恐怕也不能定罪。
安康叹息一声,无力的解释道:“是,这个张树林早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我们也没想到他会参与其中,所以......”
安康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说实话,虽然我已经要求公安方面立刻要求全省协查,但我估计已经抓不到他了。”
既然已经来找彭远清了,安康就不想找理由,找借口。
坦诚一点,或许还能给彭远清留下一点好印象。
彭远清点了点头,认真思索片刻,然后才给出答复:“这个案子很重要,毕竟涉及到我们的一位反贪局长,也涉及到你们北田市的很多领导。”
彭远清又想了想,然后才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这样吧,毕竟这个案子涉及的层面不低,我也向上汇报一下,你回去等消息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安康也知道自己不该再有什么表现了。
自己已经把能做的做到极致了,剩下的,也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
安康不再纠缠,当即起身:“领导,那我就不打扰了。”
彭远清坐在原位:“去吧,以后工作上有什么困难就多找老秦取取经,遇到难题也可以来找我汇报一下。”
只一句话,就对安康抛出了橄榄枝,而且还给足了秦宏扬面子。
等安康离开之后,彭远清又拿起文件仔细看了看。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就是一趟浑水。
可彭远清之所以还要趟,一方面是因为安康做的全是公事,这本就是他应该负责的事,另一方面也是想借此机会笼络人才。
因为彭远清看到了安康的与众不同,也从这份材料里看到了安康的工作能力。
政法系统,的确需要这样的年轻血液,需要这样无所畏惧的干部。
而且现在恰逢省里刚换了一把手,他也可以借这个机会跟这位新领导多接触一下,同样也能多对这位领导做出一些了解。
至于结果如何,也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
彭远清要做的,也只是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同时做一些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与此同时,安康也不做停留,直接返回北田市。
可就在安康即将上高速的时候,却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
仔细看一眼车牌,还真是北田市的一号车!
“这不是张振平的车吗?”安康坐在车里,自言自语的嘟囔着:“都这个时候了,他来省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