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麦克阿瑟而言,治理日本从来不是光靠美国就能完成的事,他需要一些能理会他的意图,又能镇压的住日本民众的人配合。
而林致远从他抵达东京开始,就一直很上道,不仅出色地完成了GHQ交代的每一件事,并且还处处想在他前面。
有些事麦克阿瑟还在犹豫该不该做,林致远就已经做了。
靖国神厕撤牌这件事,就完全出乎麦克阿瑟的预料,这是一步险棋,一个不慎就会触发大规模的军国分子暴动。
可林致远就是做了,并且还让美军有借口介入镇压。
这样的合作者,麦克阿瑟当然喜欢。
西方人的题字和东方人不太一样,只见惠特尼找来一张空白的授勋文书,将里面的硬质卡纸抽了出来,在麦克阿瑟面前展平。
麦克阿瑟拿起桌上的钢笔,略微沉思了一下,然后在纸面上写下几个字:“PeaCe&NeW Japan”,并在下方签上了自己的全名——道格拉斯·麦克阿瑟。
文字虽少,但对日本而言,这几个字的分量堪比一纸圣旨。
"和平"是对过去的了结,"新日本"是对未来的定义。
写完之后,他把钢笔一并递给惠特尼,“这支钢笔也交给石川弘明,和石碑一并埋入土里。”
惠特尼连忙双手接过,“好的,将军。”
麦克阿瑟满意地从口袋里拿出玉米芯烟斗,叼在嘴里:“最近国内有没有什么新的胶片过来?”
他平时闲暇时,酷爱看电影,一旦美国有新上映的影片,他都会让人第一时间带过来。
“将军,新的影片估计要下周才能到。对了,您之前见过的原节子小姐,现在已经签到了克莱德的影视公司旗下,她一直都想找机会见您,向您请教一些关于电影艺术的问题。"
"原节子?"麦克阿瑟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很快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面孔。
他上个月刚和对方见过,当时颇为欣赏,还不吝夸奖了对方,说她"是日本向世界展示的一张美丽名片"。
只是,从上次见面后,他就再也没有召见过对方。
倒不是淡忘了,而是他的妻儿从马尼拉来到了东京。
琼·费尔克洛斯是麦克阿瑟在1935坐船前往菲律宾的途中认识的,小他19岁。
琼出身美国南方保守贵族家庭,婚后把麦克阿瑟的生活照顾得很好,并且两人育有一个儿子。
为了避免家庭内部不必要的猜疑,麦克阿瑟刻意减少了与日本女性接触的频率,连公开场合的合影都尽量避开了。
麦克阿瑟背靠在椅背上,"她怎么签到了克莱德的公司旗下了?我记得她之前是东宝的人。"
"是这样的,将军。克莱德不是要继续拍摄一部反映您治理日本的电影吗?影片里就需要有大量日本人的参与,而原节子小姐就是经过反复筛选之后定下来的最佳人选。”
“她在影片中饰演的是一个普通日本家庭的女儿,父亲和哥哥都在太平洋战场上阵亡了,母亲在空袭中丧生,她独自一人在废墟中挣扎求生。直到您来到日本,在她的视角里,是您结束了战争,拯救了她的生命,给了她重新站起来的机会。她的人生是从您来到日本的那一天重新开始的。"
惠特尼顿了顿,观察着麦克阿瑟的表情:"克莱德还特意在影片中安排了您和她的一些对话戏份,为了把角色演好,她希望能更多地了解您治理日本的理念。这样才能在银幕上真正地'传达'您的精神,您看,要不要叫她过来一趟?"
麦克阿瑟沉默了片刻,他当然知道克莱德在打什么主意。
但原节子确实是一个让人挑不出毛病的人,谁会拒绝和一个美丽大方的女士共进下午茶呢?
“那就让她下午过来吧。”
"好的,将军,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麦克阿瑟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惠特尼,“亚瑟来东京也有段时间了,他才八岁,正是贪玩的年纪,不愿意一直待在大使馆里。但我又不想让他和日本的皇室子女一同玩耍,不希望他被卷进那些复杂的社交游戏里。”
“你和克莱德商议下,看这件事怎么解决?”
"明白,我会和克莱德先生尽快商议。"惠特尼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亚瑟・麦克阿瑟四世,是麦克阿瑟和琼的儿子,也是他唯一的儿子。
麦克阿瑟来东京有段时间了,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一些关于日本皇室的传闻。
几百年来的近亲联姻,日本皇室的子女要么体弱多病,要么智力发育迟缓,要么性格怪异。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整天和这些人在一起。
次日,东京警视厅停尸房。
G2(GHQ参谋二部)的负责人威洛比少将,站在停尸台前,眉头紧锁地盯着台上的尸体。
饭田敏行的尸体被泡得有些浮肿,并且脖子上有一道清晰的割痕,看着很是渗人。
威洛比的目光在那道割痕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抬起来,看向站在一旁的青木健太:“到底怎么回事?”
青木健太连忙上前解释:“经我们调查,饭田敏行很可能是在下班途中被人劫持的。我们是在城东一条废弃的排水沟里找到的,尸体至少在里面泡了一天一夜。”
“有没有查出到底是谁干的?”
“属下猜测,很可能是东京的一些难民或黑帮。现在东京的治安状况您也知道,天冷了之后,街头的难民越来越多,有些人饿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他们可能以为饭田敏行是个有钱人,想绑架勒索。”
“结果饭田敏行刚失踪,我们就全城搜寻,这些绑匪也知道自己惹了麻烦,担心出事,就杀人灭口了。"
威洛比盯着青木看了几秒钟,又看了看那具尸体,"尸体我们会带走,你们警视厅可以结案了。"
青木健太暗自松了一口气,但脸上的表情依然保持着沉痛和歉意:“嗨依!是我们警视厅保护不力,我们已经加强了人手,确保类似事件不再发生。”
威洛比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人上前搬运尸体。
在回去的轿车里,威洛比坐在后座,看向副官:“吉村寿人班组有没有异常?”
“回将军,小组的其他成员都没有异常,并且资料也没有遗失。这件事很可能像青木健太所言,只是个意外。”
威洛比看着窗外,眯起眼睛:“是不是意外,要法医鉴定后才知道。”
副官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明白,我回去后就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