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孩的心脏几乎失控,双唇殷红,湿莹莹的眸子跌入他的心扉。
他心疼极了,指腹轻挑她的衣裳,低音沙哑:“过来。”
“……”乔依沫深呼吸,眼眶里的热意硬是憋了回去。
她照做地躺在他的胸膛上。
司承明盛面色冷峻,拼尽全力地抬起胳膊,大掌搭在她的后背,搂的力度很轻,却是他的全部力气。
男人机械般地低首,颅内一阵阵钝重眩晕,伤口牵得他快要昏厥。
鼻息飘来她的发香,像治愈的良药,他荼毒般汲取,过瘾。
司承明盛隐吻她的发间,声音厮哑邪魅:“我会处理,你不许被影响。”
“司承明盛。”
她开口依旧是英语,男人瞳孔黯然,轻声回应:“嗯?”
“要不要喊医生进来?再看看你的伤?”乔依沫自他胸膛抬起脑袋,问。
“不用。”他答。
“以后是不是会留疤?”
“如果留疤变丑,你嫌弃吗?”
华丽的暖光下,他英挺的左脸轻压着一块纱布,医疗胶带上沾着血印,半张脸浮着淤青,如受伤的公爵。
“……”她一噎。
司承明盛的关注点好奇怪,她是担心如果以后看见疤痕,他会不会想起那时候的场景?
末了,乔依沫没有正面回应他的话:“是我害你变成这样的……”
“那你要负责,不准跑。”男人直勾勾地凝视着她愧疚的模样。
“……”乔依沫抓了抓床单。
“你在犹豫?”司承明盛的瞳孔瞬然变化,他敏锐地发现她在犹豫。
乔依沫晃晃脑袋,“我……有很多事情没解决。”
“那些事比我重要……”他低喃,眼里带着受伤的神情。
“没……当然是……”乔依沫一时语塞,她恍然想起安东尼说,他醒来会变得没安全感。
她立即组织语言:“当然是你重要……我还想你醒了再处理的……但得过几天,你好好休息,我今天睡得不好,也疲惫。”
司承明盛勾唇,胳膊力度微微收紧,“好,那乔依沫……你躺在我身上。”
“我睡在身旁就好了……你身体受伤……”
“睡身旁我会吃醋。”
必须睡他身上。
“??……”乔依沫一脸震惊,脑袋好似被刷新了什么东西。
她欲言又止,对上他那冷肃受伤的俊脸,这会儿他开始拿捏她了,一副不照做他就要上吊的模样。
乔依沫无语:“行。”
她轻贴在他胸膛,耳朵靠在他的左胸,听见他的心跳声,正慢慢变得沉稳有力。
“腿,架我腿上。”他说。
“司承先……司承明盛,你受伤……”乔依沫脸颊酡红。
“……”他不管。
“……”乔依沫咽咽口水,真是后悔说自己疲劳了。
于是一条腿搭在他腿上……
只有感受到她完完全全在自己身边,司承明盛紧绷的心才得以平复。
安东尼没料到他会提前醒来,所以压根没打止痛剂。
她不会知道,司承明盛正扛着撕裂痉挛的痛,抱着她。
接着,怀里传来她不确定的声音:“那个……我刚刚看了新闻,说阿夫斯坦要打仗了,真的是因为我而起的吗?”
他嗅着她的桃花香,言简意赅:“跟你没关系。”
“……”乔依沫心里发闷,但没有反驳。
她躺在他身侧,把他当被子夾,身体离他很近。
细小的胳膊横过他的腰,似有若无的触感如电流,让男人身体颤栗。
司承明盛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声低喘从他唇中发出。
“??”乔依沫听到声音,瞬时僵硬,“是不是弄到哪里了?”
男人浅浅地扬唇:“嗯,过几天再给你。”
女孩没听懂,却应了声:“哦,我刚才已经很小心了。”
“我知道。”他抬起还在插针输液的右手,轻轻牵着她的左手,哑声哄,“快睡一会儿,宝贝。”
“……”
乔依沫垂眸,他刚醒,也没提他中枪暴晒的事情,她索性也不提。
于是脑袋轻拱他的胸膛,不再说话。
她本不想睡,但巴杨的夏日干热,室内温度又刚刚好,身边是他渐暖的气息。
乔依沫闭上眼睛假寐,却很快睡去。
确定她睡熟,司承明盛这才被伤口弄疼得眉头紧皱。
他额头渗着薄汗,疼得精神抽搐,视线迷糊,但怎么都不肯松开女孩的手。
输液瓶即将见底,安东尼掐准时间敲门走进来,就弥见乔依沫像树濑熊一样睡在他怀里。
司承明盛单手搂着她的肩,深蓝瞳孔循声剜了过来。
安东尼会意地放轻脚步,看了下心率,已经稳定到50左右,体征平稳,他开始小量推注止痛剂。
刚要说什么,就被司承明盛不爽地低音打断:“那新闻谁写的?轰了。”
“??”安东尼木讷,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应下。
趁老板意识还算清醒些,他小声汇报:“老板,戴维德没找到。”
司承明盛闭眸思忖,气息微弱:“他应该扮演本地人蒙混了,或者加入黑利组织。”
中东男子多以蓄胡为常,稍加装扮就很容易蒙混,加入黑利组织的话,也难找到,现在奥里文正跟他们对打。
“明白,我们会继续大范围搜捕。”安东尼离开,关上门。
男人重新将女孩往怀里带了带,右脸轻抵她的头顶,缓缓阖眸,伴随着香气陷入了伤后的昏睡。
***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半。
乔依沫迷糊地睁开眼,看到枕头旁依旧是司承明盛的侧脸,她已经翻身躺在一旁,只是两个人的手仍然牵着。
凌晨她没怎么合眼,这次睡得安稳,心身都得到了舒畅。
被窝里全是他干净灼热的气息,感觉很神奇,凌晨他的身体还是冷冰冰的。
女孩抬头看他,他还没醒,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又昏迷了。
其实乔依沫希望他昏迷,因为从他受伤到现在,过程也就三天,现在这时候伤口处于最疼状态。
如果昏迷,至少不会清醒地扛着那样的剧痛。
乔依沫谨慎地下床,伸伸懒腰,大概是睡过头的原因,她感觉很没精神。
一旁的笔记本电脑仍然开着,但那些新闻不见了,乔依沫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关,现在也不想重新看。
她又回头瞧了眼床上的男人,依旧没醒,她心头莫名一紧。
乔依沫拉开雕花门,只开一条缝,左右张望安东尼的身影。
不远处,安东尼正跟艾伯特、以及几名西装大佬商议什么……
西装大佬率先发现她的身影,瞬然收起嘴巴,不自在地轻咳了声。
安东尼转身,朝她靠近:“你怎么出来了?”
乔依沫站好:“医生,司承明盛大概两个小时前醒过一次,但现在好像又没意识了。”
安东尼不置可否:“正常的,他刚刚硬撑醒了一会儿,那时候我还没给他打止痛剂。”
乔依沫皱眉:“之前为什么不打?”
“他昏迷我打的意义不大,不过我已经补了,现在药效上来,他在休息,你待在他身边就好。”
“好。”乔依沫也才想起来,自己担心他过头了。
她转移话题,“那……维尔叔叔找到了吗?”
安东尼:“戴维德吗?暂时没有线索,他应该是跟着难民一起逃亡了,又或者加入了黑利组织。”
乔依沫冥思:“那他应该扮演成中东地区的样子了,这边的男人都留胡子,很难分辨轮廓。”
这个老板也判断过,安东尼明白:“我跟老板说过,戴维德短时间内不会再露面,你跟他待了那么久,你知道他可能会躲在哪里吗?”
“不知道。”
“那他应该四处流浪,现在他所有的亲人都不在了,还一身是伤,黑利组织不可能要他的,我估计他坚持不了多久,等候消息吧,我先去忙了。”
安东尼看了眼腕表,快步朝艾伯特走去。
“……”乔依沫愣在原地,心里泛起一丝酸涩。
即便自己怀疑戴维德,但面对一无所有的他,她也依然没法完全无动于衷。
是啊,戴维德又要什么也没有了。
而自己……也同样陷入迷雾。
如果有一天,她真真正正地靠记忆明白了事情的所有经过,那时候她又该如何面对这些人。
她根本没有过这些心理准备。
乔依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此时,恢宏的长廊走来几名西装大佬,他们说着法语,瞧见她站在那儿,他们收起笑容,不情不愿地鞠躬。
语气疏离冷漠:“司承夫人。”
行礼完毕,他们径直离开,似乎在议论自己。
周身明晃晃的排斥与不满。
乔依沫也不傻,他们都在因自己伤害了司承明盛的事情而责怪她,或许新闻上的所有人……都在恨她。
她不能被影响。
乔依沫集中注意力地关门,坐到床边,拿起那部破解过的粉色手机,打开。
这台手机的系统语言是汉语,界面有点儿眼熟,她的手指轻车熟路地一一点开。
相册里面全是曼哈顿街景、以及在安大的照片,还有一些在国王之城拍的。
这里没有一张她的自拍照,她是不爱自拍吗?
她点击微讯,置顶的「大癫公」发来无数条消息,头像右上角的未读数字多得红点已经爆掉。
除此之外还有千颜、姥姥、其他同学等……
乔依沫先点开千颜的聊天框。
千颜发的信息量远没有司承明盛多,多划几下能划到她们之前的聊天记录。
她给千颜发的最后几条,是询问她去了哪里,说给她妈妈打了电话,得知她并没回家。
之后就没有声音了。
再往前翻开记录,她能确定的是她们的友情很好,话里也提到了司承明盛,司承明盛陪她回老家过年。
乔依沫目不转睛地看着,努力回忆自己聊天打字的样子。
她又点开司承明盛的聊天窗口,点开右上角,选择按日期查看聊天记录。
她比照和千颜断联的时间,把日期调到了半年前的某天晚上。
那时,司承明盛应该不在身边。
一张车内手部照片映入眼帘,拍的是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钻蓝色的星轨:
「这个戒指好漂亮,你很用心,我很喜欢。」
「司承明盛,我带走了一朵蓝玫瑰,我会想你。」
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给他发过消息,这样一晃,就是半年。
乔依沫低下脸,凝视自己无名指的钻戒与图片的一致,她直感觉血液开始逆流……
她便继续往前翻,过往的点点滴滴,全部以文字的方式,想要涌进她失忆的脑海里。
她心跳加速……他们曾经真的相爱过,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戴维德要带走自己?是为了报复司承明盛吗?
眼下她最需要了解的,就是弄清楚维尔叔叔的来龙去脉。
她开始在翻阅资料,一词一句地印在脑海里,快速铺成关系图,才将戴维德的事情捋清了个大概。
也从中……发现了一个容易被人忽视的角色。
乔依沫平静地凝视着这行字:
代号S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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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话说:没有绕也没有拖,可以攒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