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税大楼。
交州行政主官办公室。
陆昭接到了刘瀚文电话。
“小陆,中南军团的调研报告是你让提交上来的?”
话筒里传出的声音,带着一分怒意,又比以往要克制得多。
换作是以前,刘瀚文已经劈头盖脸一顿骂了。
“你知道现在什麽情况吗?交州平原民众问题是无解的,你只能两害取其轻,最好的办法是拖,等交州城建起来。”
“你现在只能利用交州班底在长安办公这个理由,避免自己直面问题。你现在这麽做,只会给敌人发难的机会。”
陆昭耐心听完,越发觉得自己应该离开长安。
刘爷说得没有问题,利用在长安办公的理由,回避交州本地民众问题。
但自己作为中南主要负责人,让人调研与提交报告是本职工作,本职工作都要被过问。
这就是陆昭不想继续呆在长安的主要原因。
自己的权力在一定程度上,被武德殿取代了。就算刘爷是他的长辈,也不可避免侵犯到自己的权责边界。
如果关系好坏能替代权力,那麽古往今来就没那麽多反目成仇了。
何况这个事情是典型的‘我都是为你好’,长辈在行使自己大家长的权力。
上到国家,下到家庭,无外乎如此。
他继续这样子待下去,只会是一个吉祥物。
权力不只有纸面上的规则,还有实际的动态变化。
中南节度只是给自己的上限。
最後,刘瀚文吩咐道:“现在你什麽都别干,我会帮你解决。交州民众问题是不需要解决的,你去解决才会出现问题。”
陆昭开口道:“刘爷,我作为中南节度,这个事情是我的权责范围,是我应该去处理的。”
刘瀚文问道:“你打算怎麽解决?要发展就会留下污点,反之就是拖延交州重建,增加财政支出。”
陆昭回答道:“具体问题具体解决,我作为交州的第一负责人,有义务解决这些问题,而不是进行选择。”
他没有像以往一样,准备一个可行的方案给刘瀚文,进行工作汇报。
只是再度强调了这是自己的权责。
电话另一边,沉默了片刻。
刘瀚文肯定是怒从心起,却也被点醒了。
以前也能意识到,但他可以不在意陆昭的意见,就算自己有问题也可以让陆昭遵守。
如今不行了,继续像以前那样下去,迟早是要起矛盾的。
“那随你便吧。”
说完,刘瀚文挂断了电话。
‘刘爷似乎生气了,回头让知宴去哄一哄吧。’
陆昭放下手机,毫不意外刘瀚文的反应。
生气只是情绪上的,权威受到挑战就没有会高兴的。现在把事情说开来,划清边界才能防止出现更激烈的冲突。
刘爷无论怎麽说,都对他有知遇之恩。
陆昭也不希望跟刘瀚文闹翻。
咚咚咚。
此时,敲门声响起。
“请进。”
苏雅推门而入,怀里捧着文件,道:“陆节度,这是您要的干部名单与档案,里边都是已经定下的交州干部,一共是5345人。”
说着,她将文件放到桌上,并抽出其中的名册。
交州如今对标的是道政局一级,行政编制核定在11000人。
如果是郡一级,那行政编制会下降到6500人。
在超凡干部制度下,编制就代表着超凡者数量与话语权。编制多了,高级岗位自然也多,高阶超凡者也会增加。
同时,对於超凡者的生命补剂供给额度也会上升。
陆昭拿过名册,简单扫了一眼,再度吩咐道:“秘书处去要求各单位,基於单位性质写一份交州一线工作预案。”
“还有安排谭同志、宋同志、孟同志、萧同志、方同志先後来我办公室一趟,具体时间你看我谈话时间安排。”
苏雅记下,询问道:“现在需要马上通知谭首长吗?”
陆昭道:“让他十分锺後过来。”
“是。”
苏雅转身离开。
陆昭坐在椅子上,面露思索。
他准备去交州一线,但肯定不是买张机票过去。需要向武德殿报备,这一步应该不难。
重点在於如何用亲临一线,重新将权力集中在自己手中。
首先是决策权,自己到了一线武德殿自然就会让渡决策权,这本就是他职责范围。
现在武德殿做主是综合因素导致,最核心在於交州领导班子不在交州,情况送回长安自然由列侯们决策。
陆昭又想起了苏兴邦与李道生,两人都提点过他一件事情。
武德殿不是交州的敌人,也不是他的敌人。
就算列侯之中,有人会给他使绊子,也不会成为交州问题的主要根源。
那麽现阶段会对他形成阻碍的,只能是交州领导班子。
自己通过职权压了孟君侯等人一头,不代表这些人就真的服气了。
就算是赵德同志,他也只是身体上服从了,心理还是不服。
真正的权威是无法授予的,需要时间积累,更需要打出来。
‘理想状况是我自己去一线,通过带走行政班底,来实现对他们的架空,但我不能期盼敌人犯蠢。’
‘那麽接下来的谈话就很重要,我说什麽话,决定他们会不会跟过来。’
‘其次就是他们背後的势力,让他们也觉得我去前线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他们的领军人不能跟着去冒险。’
‘要不去找师父?’
陆昭念头一起,又将其掐灭。
他不能一直依赖师父,他们迟早有一天是要分道扬镳的。
现在自己已经登堂入室,站在了时代的舞台中心,剩下的路就要自己走。
哪怕跌倒了,也要试一试。
那麽其他人最怕的是什麽?
‘是民众问题,害怕暴力冲突导致出现重大政治事故,给自己留下污点。’
陆昭锚定核心问题,顺着思考下去。
师父一直教导他权术有两点,一个是名,一个是利。
名是身份,利是需求,掌握了这两样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王天侯在武侯选拔名单上也是如此,他有天侯的名,有决定人选的利。
他可以通过卡公布,来让部分武侯保持沉默。
他有中南节度的名,那麽交州民众安置问题就是利。
利分好坏,坏处也是可以让别人敬而远之。
‘只要让他们意识到,我过去会搅得天翻地覆,乃至把事情搞砸,他们留在长安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咚咚咚。
办公室门再度被敲响。
“陆节度,谭首长到了。”
“请进。”
房门被推开,苏雅领着谭敬走进来。
“谭同志。”
陆昭起身迎接,招呼对方坐到沙发处。
後者心中提起几分警惕。
经过这些天相处,谭敬已经意识到陆昭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主。
两人落座,苏雅沏茶倒水,不知道的都以为她是节度秘书长。
日常工作她安排,文书她处理,全程都是她露脸。
“谭同志,交州民众安置问题一直得不到解决,今早中南军团送来了一份报告。”
陆昭开门见山谈起正事,询问道:“谭同志应该看过秘书处发过去的报告了吧?”
“看了。”
谭敬点头回答
这个事情他也一直在关注,严格来说这是交州领导班子的事情。
只是由於他们在长安,话语权给更高级别的列侯让渡。
再加上列侯们都有点大家长,谭敬这段时间也被训,时不时就要被赵盛抓过去喝茶。
陆昭继续说道:“那我们在开会之前,先说一些实话。在交州领导班子里,我觉得谭同志与我才能担大任。”
“我打算亲自去一线解决民众问题,这後方就交给谭同志,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
谭敬自动忽略了陆节度的‘知心话’,神情严肃回答道:“我作为交州政务负责人,自然是要随行的,我要是不去就是重大失职。”
说好听点是坐镇後方,实际上就是架空。
陆昭亲临一线,那麽相应的行政人员就要跟过去。
就算不全部过去,只是一部分。
可这些人去到交州,自然要接替工作,长久以往就握住了这份权力。
到时候交州是真领导,长安一套是吉祥物。
陆昭对於这个回答毫不意外。
他故作犹豫道:“如果你我都去了一线,那後方工作怎麽办?现在运往交州的物资调动问题,可都是我们负责的。”
谭敬回答道:“我可以安排副手去办,或者您指定一个人?”
“也好。”
陆昭点头应下。
谭敬询问道:“陆节度这个事情,你已经取得武德殿同意了吗?”
“还没有,但武德殿没有理由拒绝。”
陆昭回了一句,又将话题切回来,道:“既然谭同志愿意跟我去一线,那麽我也不掖着藏着,我已经想好了交州民众安置问题。”
谭敬立马做出倾听的姿态。
他从苏首长和赵首长口中得知,陆昭多次参与了影响全国的政策改革。
这个人的政治工作能力是很强的。
唯一缺点就是太执拗,或者说原则性太强。
谭敬从赵盛口中得知了南中事件诸多细节,看得出来这个事情就是陆昭推动的。
这种人一旦触及原则问题,就会完全听不进去建议。
所以跟陆昭去交州,谭敬其实挺虚的。
“我觉得这些聚居地是土司武装分子,他们不是群众,是土匪。”
陆昭语气严厉道:“对待土匪,我们必须重拳出击,将他们全部消灭。”
谭敬心头一跳,问道:“陆节度,您说得有道理,但这些聚居地加起来至少两百万人。”
陆昭态度坚决道:“就算两千万人,也不能阻挡交州重建工作。”
“我已经与中南军团取得联系,谘询了秦军长,开始制定军事行动。”
谭敬劝阻道:“陆节度,涉及民众问题我们要从长计议。”
“我意已决。”
陆昭摆手道:“为了交州重建,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半小时後,谭敬离开了办公室,心底惊疑不定。
惊讶陆昭的打算,又疑惑对方是不是蒙自己?
跟着去了,要是陆昭大开杀戒,自己也是要负起连带责任的。
如果不去,那就可能会被挤出决策层。
苏雅见他离开,立马去通知宋同志。
现在交州领导班子在同一楼层工作,走几步路就到了,自己去效率也最高。
十分锺後,苏雅领着宋许青进来。
经过一番敲打,宋同志态度明显端正了许多,立定敬礼道:“陆节度。”
“宋同志你终於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陆昭依旧热情招待。
不同於谭敬,面对陆昭和善的态度,宋许青只觉得松了口气。
原因很简单,在她看来陆昭是自己人,都是王天侯这边的。
之前可能是一视同仁,陆节度还是爱我的。
两人坐下,陆昭开门见山说起交州事情,并将那些聚居地定性为土司武装势力。
宋许青同样进行了劝阻。
她也不傻,知道其中利害。
陆昭垮台了,再来一个人就不一定是跟她一条裤子的,何况两人还有合作基础。
陆昭态度非常坚决,最後向宋许青发出邀请。
“交州事情现在急需大量治安力量,宋同志要不要跟我一同去前线?”
“自然可以。”
宋许青毫不犹豫答应下来,随後话音一转补充道:“我一定加快组建治安队伍,只要人员齐全,立马就随陆节度出发。”
那就是不跟我走。
陆昭听出言外之意,但没有揭穿。
本来就不打算带宋许青走,她要是老老实实待在长安最好。
到时候治安事务交给周晚华处理。
老周有着丰富的职业经验,当过基层刑警,处理过大量刑事案件,也当过治安局局长。
基层与管理经验都不缺,是陆昭最理想的治安一把手。
宋许青离开前,一再表忠心。
砰。
房门关上,苏雅没有马上离开,好奇询问:“陆节度,这宋司长他真要跟您一起去吗?”
陆昭回答道:“谭敬同志可能去,但宋同志一定不会去。”
“我看她表忠心这麽积极,还以为她会去呢。”
苏雅有些看不懂其中门道。
之前没有在类似岗位担任过,规则范围内的事情处理起来很容易,规则外就需要慢慢学习。
陆昭为她讲解道:“不要看她说什麽,看她做什麽,很多时候表明态度是没有代价的。你要是分辨不清,就看她後半段说了什麽。”
苏雅点头记下,随後转头去办事。
很快,她又把孟君侯带了过来。
陆昭重复了一遍流程。
孟君侯被吓了一跳,随後听闻陆昭想去一线的时候,并无劝住与表忠心。
听到陆昭定性交州民众为土司武装的时候,他也点头认可。
一直到他离开,陆昭最终确定这个人只是看起来深沉高冷,实际上性子可能比较愣。
‘孟同志得从他的家里入手,让孟家不放心让他过去。’
陆昭在心底进行了划分。
两小时後,他相继又见了其他人。
谭敬态度暧昧,要给予一定的好处,比方说让他在後方做主。
宋许青很符合陆昭对於黄金家族子弟的刻板印象,遇到这种非常麻烦的事情只会推卸责任。
这种人对国家来说是蛀虫,可对於现阶段的陆昭来说利大於弊。
她不想担责任,那麽权力就会落到周晚华这个2号位身上。
同时,未来有棘手问题,也可以要求对方动用家族能量解决。
孟君侯有点大智若愚,他真的认为地方武装势力应该解决,而没有考虑自身会不会落下污点。
陆昭对他有所改观,但还是想办法把孟君侯留下来。
萧崇山对於与民众起冲突很是担忧,但仍然表示愿意一同前往一线。
方继业表示他是负责铁路的,不负责反恐问题。
以上5人就是交州的领导班子,对於交州问题的态度,总体而言都是不支持前往前线的。
只有萧崇山与孟君侯真心实意考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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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
陆昭写好一份报告,关於组建交州特别干部小组。
他向武德殿申请,前往一线进行指挥工作。
“小雅,你将这份报告递交给天侯秘书处。”
“明白。”
苏雅接过文件,转身去处理。
陆昭伸了个懒腰,手机忽然响起,来电人是林知宴。
他接通电话,清脆的嗓音传出。
“阿昭,今天晚上还加班吗?”
“还有一些工作,不过我可以交给秘书处去办。”
“那今晚回来一趟吧。”
“可以,你在楼下吗?要一起回去吗?”
“我已经回去了。”
“好吧。”
陆昭挂断电话,起身离开办公室。
作为中南节度有了专车司机,一个具有感知能力的二阶超凡者,年龄41岁,男性。
陆昭与他没有太多交集,只当是一个工作人员,每天接自己上下班。
司机了解领导风格,也开始保持沉默。
陆昭回到家中,林知宴与陆小桐坐在餐桌旁等待,桌上摆着四菜一汤。
“昭叔,你终於回来了,就等你来吃饭了。”
“我也想快,但晚高峰又不给我让路。”
陆昭脱下外套,坐到餐桌前,看着满桌的饭菜。
“媳妇厨艺越来越好了,之前要麽请人,要麽拿些半成品糊弄人。”
“有你口吃的就不错了。”
林知宴瞪了他一眼,道:“也就我今天休息,不然哪有时间给你做饭?”
“开吃开吃。”
陆小桐第一个动筷子,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餐桌上,林知宴与陆昭聊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母亲的身体已经痊愈,後续不再需要服用药物,开始转为如何保养。
大嫂卖掉了自己的小卖铺,转头投身到了舞蹈行业,组建自己的广场舞团。
陆小桐在学校里已经出名,校领导知道了她的身份,频繁对她进行特殊关照。
也因此,陆小桐成为了校园风云人物,走到哪都引人瞩目。
值得一提的是陆小桐与孟大小姐依旧八字不合。
後者有意结交,但陆小桐非常不爽对方的特权思维,经常怼得孟大小姐下不来台。
陆小桐吐槽道:“这个人被我说两句就要掉小珍珠,隔两天又来找我,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麽,这麽喜欢被我骂吗?”
林知宴笑道:“可能是觉得我们小桐有个性,我上学那会儿,女生都挺喜欢具有攻击性的同性。这种大小姐从小被捧着,有时候反而喜欢拒绝她的人。”
“奇怪的想法。”
陆小桐心念一动,看向了林知宴,问道:“林姐姐当年是不是也这样?我记得昭叔以前脾气挺臭的。”
林知宴面不改色地回答:“当年我和你昭叔只是同学关系,那时他可不知道我的身份,是结婚後才知道的。”
陆小桐看向陆昭,後者微微点头。
这番话全是真的,只是经过了一些艺术加工。
晚饭过後。
陆小桐主动要了住酒店的钱,离开家里去住酒店。
她嚷嚷着:“早知道当初就住校了。”
夜里,客厅空无一人,厨房的碗也没有洗,水龙头不断滴答地响。
水珠落到水槽,发出有节拍的拍击声。
忽然,水滴加快,迅速将水槽滤网积满。
房间内,陆昭半坐起身,林知宴躺在她怀里。
“你要去交州一线工作?”
“刘爷跟你说的?”
“嗯,他让我来劝劝你,你走到这一步很不容易,要是因此留下污点可能会影响未来发展。越是处於高处,就越要稳紮稳打。”
林知宴仰着头,凝视着那张俊朗的面庞,无奈道:“不过我猜你是不会听的,我对你要求不高,人能回来就好。”
起初,与陆昭结婚是有一定利益考量的。
後来两人假戏真做,也是林知宴确认了陆昭的潜力,觉得可以托付於他。
如今又与三年不同,林知宴更在乎陆昭个人安危。
陆昭承诺道:“我会的。”
“希望你真的会注意自己安危。”
林知宴语气充满了不相信,却也拿他没有办法。
“还有刘爷的事情,他也不是真的想控制你,我希望你不要介意。”
陆昭笑道:“我怎麽会介意呢?如果不是刘爷的话,我现在可能还在某个小单位摸爬滚打。”
“你这话跟刘爷说吧。”林知宴心底松了口气,“实际上就算没有刘爷和我,以你当年一等功与军人代表发言的身份,必定能被其他人看上,只是给我捷足先登了。”
陆昭闻言,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子,略感恍然。
遥想当年林大小姐还是比较刁蛮任性的。
如今不知从何时开始变得越来越贤惠。
正如她所说,自己那句表忠心的话应该说给刘爷听。
而林知宴这句话应该说给自己听。
自己强调林知宴与刘瀚文的帮助,林知宴强调自己的能力与天赋。
林知宴疑惑道:“你怎麽不说话了?”
自己应该没有说错吧?
陆昭摇头道:“没什麽,只是想起了你以前的样子,跟现在差别很大。”
“我现在变丑了吗?”
林知宴立马警觉起来。
她虽然经常加班,但也有注意保养,使用各种美容产品,应该不至於变丑。
难道像外面说的,男人只喜欢十八岁。
林知宴有时候会下意识与陆小桐对比,仅论皮肤而言,年轻确实有优势。
陆昭察觉林知宴神情变化,反问道:“你就这麽在意容貌吗?”
林知宴埋怨道:“谁让你容貌出众,搞得我压力很大。我现在真希望你能中年发福,我也能喘口气。”
“那恐怕很难了,以我们的代谢能力,除非把生命补剂当水喝,并且不进行开发,不然不可能长胖的。”
陆昭回归正题,道:“我只是觉得你变得更知书达理了,以前你的气性挺大的。”
林知宴闻言,反击道:“你以前的脾气也挺臭的,动不动就摆着一张臭脸,现在变得越来越温文尔雅了。”
“有吗?”
陆昭回忆了一下,没有关於自己脾气很臭的记忆。
林知宴道:“换做是以前,我刚刚跟你说这句话,你一定会说,让我滚去找一个能迁就自己的。”
陆昭略显尴尬道:“你这就有点添油加醋了,我们当时又没有确立关系。”
“反正你以前臭的跟粪坑里的石头一样。”
“那你就是屎壳郎。”
“滚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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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31号。
陆昭提交的申请得到通过,武德殿允许交州班底提前筹备前线工作。
对此,武德殿是存在分歧的。
最终王天侯拍板决定,准许陆昭前往一线工作。
原因很简单,他是中南节度,这本就是职责所在。
拿到许可之後,陆昭吩咐秘书处,当天上午就拟定了一份方案。
名字就叫前线工作组,下设综合、规划、建设、财政、社会等若干小组。
陆昭开始大规模地抽调人员安插入组。
如此动静自然瞒不过其他人。
谭敬等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下干部被不断抽走。
谁让人家是中南节度呢?
而被抽调走的干部们无疑是非常高兴的,这对於他们来说是一次机会。
交州干部群体最大的优势就在於没有形成利益链,他们现在是整个联邦最干净的一个班底,也是最有效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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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
陆昭召开了内部扩大化会议,所有主吏级以上干部全部到场。
在会议上,他将交州聚居地直接定性为土司武装分子,明确了一个大方向务必消灭所有地方武装。
陆昭站在演讲台上,洪亮的嗓音回荡整个阶梯会议室。
“我们绝不向任何一个武装分子妥协,我们要消灭一切交州地方武装!”
台下掌声雷动,干部们听得热血沸腾。
消灭一切地方武装势力。
这种口号太具煽动性了。
谭敬表面跟着鼓掌,心底越发担忧。
陆昭这已经不是私底下表态了,而是在正式场合明确态度,并写进正式文件里面。
如果陆昭真这麽干,稍有不慎就会引发重大事故。
特别是在如今联邦的政治语境下,任何引发群众大规模伤亡的事件都是不正确的。
如果陆昭不能把这些人都坐实武装分子,那麽就会留下巨大的污点。
就算他坐实了所有武装分子的性质,也要面临可能存在的长期反抗。
所以自己下场是最不明智的举动。
‘我要不要跟?’
谭敬心中充满犹豫。
会议解散,他回到办公室思考许久,拿出手机拨打了苏兴邦的电话。
谭敬平日里其实不太喜欢跟这位顶头首长沟通,在苏首长面前,他总是像个孩子。
这不是年龄与身份上,而是能力上的。
电话响了一分锺,终於被接通了。
苏兴邦沉稳温润的嗓音传出。
“什麽事情?”
“苏首长,我这边遇到了一些问题,想要请教您。”
谭敬将事情的始末简单说了一遍。
这不是工作汇报,他说的比较直白。
“我在犹豫要不要跟过去,我怕以陆同志的性格,闹出重大事故。”
电话另一头,苏兴邦听完,反问道:“你既然担心小陆造成重大政治事故,那就更应该跟过去,你的存在就是要在关键时刻拉他一把。”
在体制内,一号位与二号位常被看作是对手戏。
可苏兴邦不这麽认为,这种想法过於片面,将组织关系的竞争理解成了争强斗狠。
斗倒了一个对手,斗垮了一方事业是最不可取的。
人也没办法一直赢下去。
谭敬就是典型的竞争思维过重,忘记了组织的本质。
谭敬辩解道:“您说的对,是我太瞻前顾後了,只是我跟过去了不一定能说得上话。”
那就是不想去。
苏兴邦了然,也不苛责谭敬。
人都是利己的,他也不例外。何况这个事情办好了是陆昭的功劳,没办好谭敬要跟着负连带责任。
留在长安是最稳妥的办法,他也有留下的理由。
“你也可以留下,将处理後勤的权力握住就好,具体该怎麽办看你自己。”
谭敬闻言,顿时思绪被贯通。
他不想冒风险,又担心被完全架空。
陆昭给予的压迫感太强了,导致他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後勤保障是没办法也带去交州的。
自己只要尽心尽力做好後勤保障,以後交州城重建,他的权力少不了。
至於其他四人,他们就自求多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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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号。
谭敬来到陆昭办公室,表明了支持态度,并重申了後勤保障的重要性。
作为交州政务总领,他必须要留在後方。
陆昭故作挽留道:“谭同志,後勤可以留给专门的人,我急需一个统筹全局的同志。”
谭敬回答道:“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後勤工作至关重要。”
两人三请三辞才终於不再拉扯。
同日。
宋许青,方继业,萧崇山三人最终都或主动,或被动留在了长安。
最後一个孟君侯,他昂首挺胸走进陆昭办公室,主动请求跟着去交州。
陆昭委婉表示道:“孟同志,特发总队编制还未确立,你一个人去作用不大,还是留在长安吧。”
孟君侯回答道:“报告陆节度,我是四阶超凡者,愿意编入中南军团暂时行动。”
陆昭眉头一挑,没想到对方这麽坚决。
孟家这是打的什麽算盘?
最终,陆昭只能答应下来。
好歹也是一个四阶超凡者,算得上战略力量。
其次是不答应就太明显了,容易让其他人反悔。
4月2号,交州前线工作组正式成立。
说是组,可名单公布後,其中就有3600人。
陆昭这一下子就要把交州大半干部都带走,完成了实质上的集权。
代价就是他要前往一线,直面交州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