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川再次装填弹药。
这一次,他举枪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拉詹的胯下。
既然你色令智昏,掳大明女子,害了小翠性命那就……他眼神一冷,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砰!”
这一枪,打碎了拉詹最后的希望。
他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然后重重地摔回地上。
王婉禾看着眼前这一幕,没有回避!
她就那样直直地看着,看着这个掳走她、害死小翠的畜生,在血泊中像一条死狗一样抽搐着。
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大仇得报的冰冷快意。
鲁川收枪,不再多看地上的拉詹一眼。
这样的人渣,就让他在这里慢慢流血,慢慢感受死亡的逼近,比一枪毙命,更让他恐惧。
他转过身,走到魏远面前,神色凝重下来:
“魏兄,我们闹出的动静太大了!这宅子的土邦领主能养得起这么多精锐甲士,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我担心码头的商队和弟兄们有危险,我们必须马上撤回港口。”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商议,自己的小队伤亡惨重,如今多半要依仗魏远的人手。
魏远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当即正色道:
“鲁大哥说的哪里话!战场上最忌讳兵分数路、令出多门。你在军中的职务本就比我高,今天又带着二十多兄弟硬扛三百精锐,这份本事,兄弟们都服。”
“接下来怎么行动,全听你指挥,我和我这帮弟兄,绝无二话!”
魏远旁边的几个什长模样的汉子也高声附和,眼神里满是敬佩。
“是啊,鲁队!您带着二十多个兄弟硬扛三百多天竺精锐,真厉害!兄弟们都服你!”
“就是,弟兄们服你!”
鲁川看着眼前这帮汉子,也没过多推辞。
非常时期,矫情反倒误事。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好!所有人听令 —— 带上所有武器弹药,抬上伤员,带好牺牲的弟兄,立刻撤出宅院,全速返回码头!”
“木旺,你带人在前面开路警戒!”
“是!”
众人齐声应诺,动作麻利地整队。
四十多人的队伍,人人带伤,却阵型严整,杀气不散,有条不紊地撤出了拉伊宅邸。
身后,那座染血的庭院里,拉詹还在血泊中微弱抽搐,慢慢走向死亡。
而在他们离开半个时辰后,马达夫才在一队家族精锐护卫的簇拥下,战战兢兢地来到前院。
他站在庭院门口,看着满地尸骸、血流成河的惨状。
到处都是拉伊家族武士的尸体,而在那片血泊中央,他的儿子拉詹·拉伊正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躺在地上,四肢被枪弹打断,胯下血肉模糊,早已断了气息。
马达夫站在儿子的尸体前,面皮狠狠抽搐了几下,眼神里却没多少悲痛,只有滔天的怒火与阴鸷。
在自己的府邸里,被一伙明人肆意闯入,屠戮了大半家族精锐,甚至连自己的儿子都惨死当场。
这对高贵的拉伊家族来说,是奇耻大辱!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因为他清楚,这伙明人战力强得可怕。
他本来信心十足,以为三百精锐足以将那些明人碾成齑粉。
可当战况不利的消息传来时,他第一时间躲进了密室,直到聚拢了足够的护卫,确认明人已经撤离,才敢出来收拾残局。
“家主……那帮明人已经向港口撤退了,我们……该怎么办?”管家一脸惊魂未定,小心翼翼地询问。
马达夫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沉默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还能怎么办?这伙明军装备精良,火器犀利,后面必然是明国的大人物。”
“若是让他们安然回去报信,引来明国的大军,我拉伊家族就完了!”
他有些后悔,本以为是一只肥羊,可以随意宰割,没想到却是一头咬人的猛虎。
早知道如此,他就该将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交出去,而不是为了所谓的家族颜面把事情闹到这一步。
但事已至此,后悔已经没有用了,他看着死了一地的家族精锐,心口一阵阵抽痛。
拉伊家族经营几十年,攒下的精锐私兵也不过千人,今天一下子折损了三百多,几乎元气大伤。
“如今之计,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马达夫眼神阴狠,咬牙下令,
“调集领地所有战船,全部开往港口外海,拦住明人的商船!绝不能让一艘船离开,更不能让他们把消息传出去!”
“另外,派人快马去联络十二联盟的其他家族,就说我拉伊家族愿与他们共分战利品,请他们派出海船协助拦截。告诉恰特拉帕蒂,让他的动作再快点,立刻领三千迦尼萨勇士,把港口给我围死!”
“再派人去达卡,向孟加拉总督控告,就说我拉伊家族的儿子被明人无故杀害,请总督给我们一个交代!”
“是……是,家主!”管家连连应声,转身匆匆离去。
马达夫走到拉詹的尸体前,低头看了一眼儿子死不瞑目的惨状,冷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嫌恶:
“贪花好色的废物,惹出天大的祸事,死了也是活该。这种死法,简直是拉伊家族的耻辱。”
他挥了挥手,语气淡漠:“随便找口薄棺收敛了,悄悄运回领地埋了,不要声张。”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对他而言,儿子有很多,不缺这么一个好色惹祸的废物。
拉伊家族的权势与财富,才是重中之重。
港口这边,早已是一片忙碌。
码头入口处,用沙袋、木箱、木板和石块垒起了一道简易的胸墙,虽然简陋,却也够用了。
胸墙后面,有人正在加固,有人正在搬运弹药,有人正在分发武器。
这次前来天竺的三家商队,共有十二艘船。
加上船上的水手、伙计和护卫,总共约有六百多人。
此刻,他们正按照鲁川之前制定的方案,依托码头地形布置防线。
王永康和李佑财亲自指挥着商队后厨的伙计,给正在干活的人分发干粮和水。
不远处,瞭望塔上的哨兵忽然挥舞起手中的旗帜,大声喊道: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