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八零读书 > 人在高武,开局送老婆 > 第065章 结案

第065章 结案

    幼崽的处置,议了三天。

    头一天,两边各自按自己的律说话。王庭念神族律:来路不明的幼崽,要验血脉、查来路;壁垒碰过的东西,怕留祸根——律的本意,是护全族。帝国念门帖:无帖越境,格杀勿论;可它是个孩子,帖上没有"孩子"这一条——律写到这里,断了。

    钟离晦说:"它无籍无帖,是帝国境内的'无籍者'。按帝国的法,无籍者要么入籍,要么遣返。遣返给谁?王庭的律要'清'它。入籍?帝国的籍,没有'神族幼崽'这一格。"

    "那就给它开一格。"闻人素说。

    "开一格?"钟离晦看着她,"帝国的籍,开一格给异族的孩子——往后门里的孩子,都照这一格来?"

    "门里已经住了十七户神族了,钟离。"闻人素说,"他们的孩子,早晚要在门里出生。门帖写了'随行幼族不占帖额'——写这句话的时候,你就该知道,帝国的籍,早晚要有一格,是给孩子的。"

    第二天,王庭那边,谒带来一个消息:

    "王庭可以验血,不'清'。孩子若是纯血,没有壁垒做过手脚的痕迹,王庭为它补族籍——它生在门里也好,养在门里也好,王庭认它是神族的孩子。"

    "补了族籍,然后呢?"程无咎问。

    "族籍是神族的账。"谒说,"它在帝国的门里长大,帝国的账上,也该有它一笔。两边都记着它,它才算有家。"

    第三天,两边的文书凑在一起,拟出了头一回不是"帖"、也不是"律"的东西——一纸"落户文",只有短短几行:

    "幼崽无名氏,神族血脉。王庭验血:纯血,无施手痕迹,准补族籍。帝国核档:无犯禁,准立关籍。落户共居区,由持帖户抚养。王庭担保其族籍,帝国担保其关籍。两籍并立,互不抵牾。"

    程无咎誊完这页纸,看了很久。他把"两籍并立,互不抵牾"八个字,念了两遍。

    "帝国的账,王庭的账,头一回记在同一个名字下面。"他说,"这页纸,比门帖还难写。"

    "门帖写的是'怎么过门'。"闻人素说,"这页纸写的是'过了门,怎么活'。后者难写——但早晚要写。"

    落户那天,是个晴天。

    共居区那户人家,是迁徙派的一对中年夫妇——它们持帖入关,在共居区住了四个月,是十七户里最安静的一户。王庭的文书把它们请出来,把落户文念了一遍。那妇人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它蹲下身,看着符青怀里那个裹在灰白织料里的孩子,看了很久。

    "它半夜会醒,"妇人说,"醒了不哭,会听人有没有呼吸。"

    暗手的话,不知怎么,传到了它耳朵里。

    "会听的。"妇人说,"往后它听的就是我们的呼吸了。"

    它伸出手,把孩子接过去。

    孩子在她怀里,动了动,没有醒。

    谒走上前,把一片暗金色的光叶,放在孩子裹着的织料上——那是它留在门关前的那片叶子,符青收在匣子里,写了"第一叶"。核问之后,符青把它取出来,还给了谒。

    "等我们的孩子能过门那天,"谒说,"这片叶子,会记得今天。"

    它顿了顿,又说:

    "今天,它过门了。"

    萤蹲在共居区门口,远远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它现在有影子了。"

    "什么?"棱站在她旁边,没有听懂。

    "它刚来的时候,我见过它——在关市那天的鳞旁边,在排水渠里,它身边没有影子。"萤说,"没有族籍的孩子,身后是空的。现在它有了——它身后,跟着好多个影子,排着队,安安静静的。那是它的族,在认它。"

    棱沉默了很久。

    "你看得见那些。"它说。

    "看得见。"萤说,"打从我在矿星西缘看见雾里的东西那天起,就看得见。"

    棱没有接话。它蹲下来,和萤并排蹲着,看着那户人家抱着孩子,走进共居区。

    "我以前不信眼睛看不见的东西。"棱说,"后来我信了帝国的账。再后来——"它顿了顿,"我信了你的影。"

    "账和影,是一回事。"萤说,"都是看不见的东西,记下来,就看得见了。"

    棱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

    "你这话,比王庭议三天的话,都值钱。"

    ……

    暗手被押走那天,是落户后的第三天。

    它从关里出来,腕上戴着约束环,走得慢。移交的兵士走在前头,它走在后头——路过界桩的时候,它停了一下。

    界桩那边,共居区的空地上,那户人家的妇人正抱着孩子晒太阳。孩子醒着,没有哭,睁着眼睛,看头顶的天。

    暗手看了很久。

    梁戈站在它旁边,没有催它。

    "它半夜醒了,"暗手忽然说,"要是没人应——"

    "会有人应的。"梁戈说,"那户人家,四个月没挪过窝,就等个孩子。"

    暗手没有再说话。它跟着移交的兵士,走了。

    走出很远,它回头,看了一眼共居区的方向。没有人知道它看的是那户人家,还是那个孩子——也没有人问。

    程无咎在账本上,添了最后一笔:

    "元年。第一桩案,结。门帖,立住。幼崽,落户。两籍并立,互不抵牾。"

    他记完,合上账本,在封皮上写下两个字:

    "结案。"

    裂隙深处,王庭的方向,那声"等回信"的安静,轻轻动了一下——像一封写了很久的回信,终于落笔了。

    没有人看见。只有远处,裂隙最深的阴影里,有个影子,停了一瞬。

    它丢下的印,被帝国捡走了。它放下的饵,被两族养大了。

    它转身,继续往更深处走。

    它走的方向,没有门,没有路,只有一团比夜色更老的安静——在那团安静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等一扇门。

    林拾光站在关前,看着它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今夜巡关的时候,血脉深处那下"动",比上次久了一点。

    她不再把它当错觉了。

    但她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