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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读书 > 人在高武,开局送老婆 > 第055章 枷锁

第055章 枷锁

    王庭议了三天。

    第三天,王庭授谒正式名分:通界使。携王庭共居之请,二叩裂隙。

    那块碑,是神族全族凿的——暗金色的薄碑,碑上刻着神族的字:它们从哪来,它们有多少孩子,它们想要什么。一笔一画,像在刻自己的命。

    最后一笔,是一位老得走不动路的族老刻的。它摸着碑上的字,说了最后一句话:

    "神族的脸,从今天起,压在这块碑上了。它要是被帝国扔回来——神族的脸,就碎在界外了。"

    谒动身那天,王庭的族人站满了裂隙这一侧,没有人说话。

    一个很小的神族孩子,从人群里跑出来,把自己最亮的一片光鳞塞进谒手里,说:

    "带给那边的小孩。"

    谒握紧那片光鳞,没有问它为什么。

    谒过裂隙那天,没有威压,没有兵锋。

    它一个人,抱着一块碑,穿过那道暗金色的光,像上次一样,在帝国观测标记前站定——不越一步。

    观测站里,警报响了。

    铁菱提刀出来,看见是它,刀锋垂了下去:"是你。"

    "是我。"谒说,"铁菱前辈。我这次来,不是来问能不能住的。"

    "那是来干什么?"

    谒把碑放在身前,俯身,行了一个神族的礼:

    "我,神族通界使谒,奉王庭之命,携全族之请,叩门——门这边的主人,神族求一个字:住。"

    观测站平台上,程无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他看着那块碑,又看看谒,说:

    "拜帖,帝国收下了。你站回界外——话,帝国会带进去。"

    "好。"谒说。

    它松开手,碑立在界内,像一截种进土里的界桩。它自己空着手,退回裂隙边,真就站着等了。

    林拾光上前,把碑搬回观测站。她不认识碑上的字,但她把它放进档案室,紧挨着裂隙处置全档,放稳,压好折角——像对待帝国任何一份要紧的文件。

    程无咎看着这一幕,提笔在账上添了一行:

    "神族王庭共居之请,入档。呈递者:通界使谒。帝国收讫,待复。"

    添完,他转身对林拾光说:

    "它这次来,是来要一个字的。帝国的字,不能草率——你盯住它,我去把这块碑的事,报上去。"

    夜里,谒还站在界外。

    萤扒着观测站的窗,看了它很久,忽然小声说:"林统领,是它。是那个站在门口的人。"

    "嗯。"

    "它这回,带了东西来。"萤说,"不是爪子。是一块……石头?"

    林拾光没有回答。她望着裂隙边那道安静的光,心里忽然想起老周笔记里那行字。

    老周说:上报了,它就不是信号了,是麻烦。

    她当时以为,麻烦是敌人。

    现在她明白了——麻烦,有时候是一道门。

    门对面有人站着,等一个字。这个字怎么写,不在她手里,在帝国手里。

    她把窗口的帘子拉上,说:

    "睡吧。明天,帝国会来人。"

    ……

    科研院收到碑文抄本,是谒叩门的第三天。

    陆沉译了三天三夜。他是科研院里唯一研究神族文献的人。译完最后一行,他在译文末尾添了一行注:

    "碑上刻的不是请求,是族谱。神族把它们从哪来、有多少人、想要什么,全刻上来了——这是把家底摊开给人看。神族,没有撒谎的余力了。"

    闻人素看完译文,没有说话。

    钟离晦也看了。他看完,只说了一句:"家底越惨,越会咬人。闻人,我劝你清界——把那道缝,连同那个观测站,一起封了。帝国不缺一块边地。"

    "清界清得掉缝,清不掉对面。"闻人素说,"三十年前,你清过一次。结果你也看见了——那道缝,是在帝国眼皮底下,自己裂开的。"

    "那也比引狼入室强!"

    "钟离,你听清楚。"闻人素的声音不高,"它们偷,是因为它们没路。现在它们把路摆出来了——跪着摆的。帝国可以不给路,但不能假装没看见。"

    "给路?给它们路,就是给帝国找祸!"

    "所以路的走法,要帝国定。"

    闻人素把程无咎随碑文附来的一份拟稿,推到钟离晦面前。那是程无咎连夜写的,题目很简单:《过门章程拟稿》。

    "程专员说得对。"闻人素说,"接不接,是立场;怎么接,是章程。帝国不缺立场,缺的是章程。"

    钟离晦翻了两页,沉默了。

    章程不长,但每条都写得很死:过门要帖,一帖一人,限期作废;无帖越界,格杀勿论;族内事,帝国不过问;界内动手,账一并算……

    "这不是给路。"钟离晦说,"这是给它们上枷锁。"

    "枷锁怎么了?"闻人素说,"帝国给人路走,从来都带着枷锁走。不带枷锁的路,走出来的都是贼。"

    "守关的人,定了?"钟离晦忽然问。

    "定了。"闻人素说,"档案司核过的那位。"

    "一个刚改完档的武神,守帝国第一道门?"钟离晦的声音冷下来,"闻人,你这是在赌。"

    "帝国哪一件事,不是赌出来的?"闻人素说,"三十年前,你赌'不知道就没事',输了。这一次,我赌一个守了三年缝、一拳没退过的人——她比档案室那些纸,干净。"

    钟离晦沉默了很久。

    "章程里加一条。"他说,"驻关武神,每季复测,档案司执行,报院备核。这一条,不许改。"

    "可以。"闻人素说。

    三天后,批文抵站。

    尘埃观测站升格"定界关"。帝国第一批驻军,正在路上。

    程无咎读完批文,走到裂隙边,对界外等了十天的谒说:

    "共居之请,帝国收下了。但共居不是搬家,是借住。借住的章程,帝国正在写。写好了,会念给你听。"

    "好。"谒说,"我等着。"

    界外那道安静的光,纹丝不动。

    林拾光站在平台边上,看着界外那道等着的影子,又看看手里那份升格批文。

    铁菱走过来,跟她并排站着:"门关立起来了。以后,就不是你一个人一个站的事了。"

    "嗯。"林拾光说。

    "丫头,"铁菱看着她,"你真没想过回内境?武神放在帝都,前程比这破站大得多。"

    "破站怎么了。"林拾光说,"破站的门,也是帝国的门。"

    铁菱看了她一会儿,笑了:

    "行。这话,比你那一拳还像武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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