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座祭坛就是通往那个“古老界域”的入口之一。
这个念头让林七烨心中一凛。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座祭坛的价值——或者说危险性——就远超他的预估。一个能够连接古老界域的通道，一旦被激活，天知道会引来什么东西。
“林七烨。”
洛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七烨回头，看到她抱着已经睡着的林曦走到洞口，脸色在暮色中显得有些苍白。
“孩子们都安顿好了。”洛笙走到他身边，目光也望向远处的祭坛，声音很轻，“那东西……很危险，对吗？”
“嗯。”林七烨没有隐瞒，“比骨塔更古老，更完整。但暂时不会醒。”
洛笙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儿，手指轻轻抚过婴儿柔软的脸颊：“我们能找到安全的地方吗？我是说……真正安全的地方。”
这个问题，林七烨无法立刻回答。
他带着家人离开角斗场，是为了避开权力斗争和潜在威胁。但外面的世界，似乎比角斗场更加危险——被污染的兽群、诡异的干尸洞穴、古老的祭坛……这些都不是普通人能够应对的。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我会找到的。”最终，他这样回答，声音平静而坚定。
洛笙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嗯。”
夜色彻底降临。
洞穴中点起了篝火，橘黄色的光芒驱散了黑暗，也带来了一丝暖意。孩子们吃饱喝足后，在兽皮毯子上沉沉睡去。女人们围坐在篝火旁，低声交谈着，偶尔传来压抑的笑声——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对未来的茫然。
林七烨坐在洞口，背靠着岩壁，闭目调息。
他的感知力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戒，覆盖着洞穴周围数百丈的范围。夜风穿过峭壁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盆地中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虫豸的鸣叫，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但就在这死寂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动。
不是来自祭坛方向，也不是来自盆地中——而是来自他们来时的山谷隘口。
有什么东西，正在穿过隘口，朝着盆地这边移动。
速度不快，但很稳。而且，不止一个。
林七烨睁开眼，瞳孔中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他悄无声息地站起身，走到洞口边缘，目光投向夜色中那片模糊的山谷方向。
感知力如同触须般延伸过去，穿透黑暗，锁定了那些移动的存在。
然后，他愣住了。
那是……人。
大约七八个人，穿着破旧的皮甲，手中拿着简陋的武器，正小心翼翼地穿过隘口，进入盆地。他们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躲避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更重要的是，林七烨在他们身上，没有感知到任何被污染的气息。他们的源气波动虽然微弱，但很纯净，是正常人类修炼者该有的状态。
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
他们在这片荒原中生存了多久？知不知道祭坛的存在？知不知道那些干尸洞穴的来历？
一连串的问题在林七烨脑海中浮现。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洞穴，对篝火旁的女人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有人来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七八个，应该是当地的幸存者。你们待在洞里，不要出声，我去看看。”
洛笙和霜儿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蛮姬握紧了战斧，但被林七烨一个眼神制止了。
“不要动手。”林七烨看着她，“除非他们先攻击。”
说完，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洞口，融入了夜色之中。
盆地边缘的阴影中，林七烨如同岩石般静立，目光锁定着那支正在缓慢移动的小队。
那七八个人显然对这片区域很熟悉，他们避开了祭坛所在的中心区域，沿着盆地边缘的阴影地带前进，目标似乎是峭壁另一侧的一处水源。
借着微弱的星光，林七烨看清了他们的模样。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眉骨斜划到嘴角，让他整张脸看起来有些扭曲。他手里提着一柄沉重的骨锤，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跟在他身后的人有男有女，穿着都很简陋，但装备还算齐全——骨矛、石斧、粗制的弓弩，甚至还有两个人腰间挂着几个鼓鼓囊囊的皮袋，里面散发出淡淡的药草气味。
这是一支在荒野中求生的队伍，而且看起来已经在这里生存了不短的时间。
林七烨观察了片刻，确认他们没有敌意后，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的出现让那支小队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所有人同时举起武器，动作整齐得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谁？！”为首的中年男人厉声喝道，骨锤横在身前，眼神死死盯着林七烨。
林七烨停下脚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过路的，没有恶意。”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盆地中回荡，带着一种奇特的平静感，让那支小队的紧张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着林七烨，目光在他那身虽然破旧但质地不凡的衣袍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他空无一物的双手，眉头微微皱起：“过路的？这片荒原已经几十年没有‘过路的’了。你是谁？从哪里来？”
林七烨站在夜色中，摊开双手，语气平和：“我们是从角斗场逃出来的，想找一片安全的地方落脚。”
为首的中年男人眯起眼睛，脸上的伤疤在星光下显得更加狰狞。他上下打量着林七烨，目光在他那身虽然沾染风尘、但布料明显不凡的衣袍上停留，又扫过他身后那片黑黢黢的峭壁阴影。
“角斗场？”中年男人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古怪的意味，“那地方……可不好逃出来。”
他身后的队伍里，一个瘦削的青年低声嘀咕：“角斗场这么远的路程，他们怎么过来的？还带着……”
话没说完，就被中年男人一个眼神制止了。
中年男人往前走了两步，骨锤垂在身侧，但握锤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他盯着林七烨的眼睛，像是在判断什么，然后缓缓开口：“这片荒原不安全。你们最好跟我们一起走，我知道一个地方，能暂时躲避那些‘东西’。”
他说“东西”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盆地中央那座黑色祭坛。
林七烨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激：“那太好了。我们还有女眷和孩子，就在那边的洞穴里——”
话音未落。
林七烨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极限——不是“快如闪电”那种快，而是仿佛时间本身被切掉了一帧。上一瞬他还站在三步开外，摊着双手，表情温和；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中年男人面前，右手五指张开，暗金色的光芒在掌心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