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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玉帅开疆(十八)

    天下大势,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大明重启三年,全球小冰期进入最高峰,这个世界所有的大国都受到影响,世界粮食产量锐减。

    欧罗巴的移民开拓浪潮如汹涌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涌向海外;莫卧儿的战争硝烟似弥漫的乌云,笼罩了德干、波斯;奥斯曼的内部暴动如爆发的火山,震撼着大帝国。

    而在大明,融合了欧罗巴、莫卧儿和奥斯曼三家之所长,不仅大搞海外移民,镇压叛乱,也发动了南征安南。

    这毫无疑问是非常反传统的大政策略,让大明的政治精英们脑袋都炸了,也让许多人惶惶不安,但非常奇怪的是,大明没有崩,混乱中竟然爆发出一种勃勃生机。

    其实朱慈炅也不懂其中的道理,他只是拼命要摆脱历史老路,追求另一种历史的成功,但他无意中顺应了历史洪流。

    朝中大部分人要么反对朱慈炅,他们坚持的是传统执政理念,要么跪舔朱慈炅,他们是新经济政策的得利者,或者本身就是资本的一部分。

    但还是有一些政治精英在试图理解和学习朱慈炅的执政思路,当然,出发点是什么,就非常可疑了。

    在安南升龙城风雨飘摇,变故不断的同时,在大明南京,皇极殿大学士刘一燝的府上,前内阁阁老韩爌、南京礼部尚书温体仁双双拜访。

    安南三位文臣有他们的各怀鬼胎,大明三位大臣也有他们的政治烦恼,战争反思。就如同在安南的阮启所想的那样,升龙城乱象横生,而大明依然有他的传统规则。

    韩爌和温体仁不是一路的,韩爌这个大明第一位被双规的大佬是偷偷来南京的。本来朱慈炅留他在北京,是应对突发情况的。比如内阁有人不行了,他就顶上。

    去年来宗道吐血晕倒,韩爌还以为他机会来了,结果小皇帝不惜代价,拼命把人又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韩爌白高兴了一场,他去看过来宗道了,虽然精气神都垮了,但一时绝对死不了。

    他来南京除了一些家族事务,也想要找机会拜见朱慈炅。他上次见到朱慈炅的时候,朱慈炅还没有睁眼呢,睡的跟猪崽一样,随便他天启爸爸怎么弄他,他就是不醒。

    韩爌做梦也想不到,不过几年功夫,当初那个粉粉的小团子,就要强迫他写什么道歉疏,一辈子的清廉官声都没了,绝|食抗议都没有用。

    凭什么,来宗道你可以八百里加急送医送药,老夫你就搞软禁?还在什么《朕问》上败坏老夫名声?老夫也给你们朱家卖了一辈子命,你爷爷也是老夫的学生,老夫哪里比刘一燝差了?

    温体仁来拜访刘一燝,主要是表达一些感谢,感谢刘阁老对他的支持,虽然这份支持最后还是失败了。

    今年春闱大比,依然定在北京,礼部尚书孟绍虞担任主考官,桂王朱常灜、靖远伯王永恩(平麓川的王骥之后,景泰中予世券),还有小皇帝潜邸出身的刘宇亮、黄道周四人担任同考官。

    这五个已经被关起来的家伙,孟绍虞基于传统,大家还有所预料,阁老不出,基本就是他和温体仁二选一,最多再加个王欲楫什么的陪跑,北京卖得最好的就是他们三的文稿。

    可亲王勋贵是什么鬼,北京那边已经炸翻天了,但没办法,事情就这么定了,连首辅黄立极都说陛下英明,今年绝对不会有弊案。

    这是一届特殊的科举,南直隶的举人们已经失去了资格,他们大部分已经痛哭流涕的出来做官了,不少人甚至已经做了县令,留在中枢除了品级低点也没毛病。

    温体仁虽然落选,但感谢还是要到位的,只是遇到韩爌,那就非常尴尬了,手中的谢礼和口中那句“感谢大哥支持”被生生憋了回去。

    “象云公(韩爌号)何时南下的?怎么没有半点风声?”

    韩爌微微眯了下眼睛,微笑道:

    “今天刚到,老夫是来南京游学的,倒是不需要什么风声。长卿啊,南京现在都这风气了吗?私下贿赂阁老?哦,对了,都察院都被皇帝撤了,没人管你们了是吧?”

    温体仁脖子都红了,老流氓无官一身轻,什么都敢说,这叫他如何应对。好在还有刘一燝,笑呵呵的刘一燝难得看到温体仁吃瘪,不过身为主人也不能看笑话。

    “虞臣、长卿,站在门口怎么回事,书房里请。管家,把两位的礼物都收了吧,有没有什么吃的?正好晚上下酒。”

    韩爌也笑呵呵的,与刘一燝并肩而行。

    “有什么吃的?只有一包山西大枣。南京什么买不到,老夫就是来吃大户的,好多年不见,你刘季晦敢有怠慢,老夫不介意写诗骂你。”

    刘一燝连忙挽住韩爌手臂,似乎真的怕他。

    “听到没,快下去准备。大不了把老夫正月的津贴拿出来,老夫倒要看看你韩虞臣有多大肚量。长卿,就要麻烦你做回陪客了。”

    温体仁拖在两人身后,连忙笑应。

    “应该的。”

    刘一燝亲自扶韩爌落座,又让儿子来敬茶,江西大户又骗了山西大户一块玉佩,不过气氛融洽,也算其乐融融。

    韩爌举着手中的青花底镶玻璃茶杯,一脸好奇。

    “这就是南京的新物件吧,季晦家里这个漂亮,比黄中五家里那套精致。”

    刘一燝连忙摆手。

    “可不敢和首辅比,老夫这是在陛下身边顺手偷的,可别让人知道。”

    韩爌微微眯了下眼,在陛下身边就是厉害啊。

    “老夫听说季晦在家还很意外,怎么长卿今天也不上值吗?”

    温体仁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喝茶。刘一燝叹了一口气。

    “托来子由的福,陛下新规定七日一休沐,没事不准加班。这个规定就没啥用,老夫只是不去内阁,这事情还是一大堆。

    这不,刚刚从安南收到的消息,大明还没有拿下升龙城,这黎维祺已经跑到大明军营里来了,喻安性问老夫怎么办?这能怎么办?这种事,还是要看陛下的心意啊。”

    韩爌手指微动,轻击玻璃杯。

    “这点事情也要请示陛下吗?那你们内阁有什么用?陛下还是个孩子啊。”

    刘一燝目光停在韩爌身上,嘴角微翘。

    “天子不是孩子,只有两位太后能把天子当孩子。陛下都开始换牙了,我最近才发现,我们陛下还挺害羞。”

    温体仁感觉话题轻松,也笑道。

    “我正旦就发现了,陛下祭祖时,声音嗡嗡的,我还感觉奇怪。”

    刘一燝点头。

    “别说,否则必然会被穿小鞋。陛下一般都很大气,但有时候也很小气的。”

    韩爌眸光一收。

    “敢情这偌大的南京朝堂就是陪陛下玩乐?”

    刘一燝的笑容收敛,抿了一口茶水,不紧不慢的回应。

    “咱们做臣子的,难道不应该围着天子转?南京朝堂是大,可是这大朝堂也是天子一手打造的。虞臣,时代变了啊。

    一场南征,新六卫以女将为帅,同样打得势如破竹。老夫不通军事,不过老夫感觉,陛下要是让我领新六卫出征,大概率也不会输。

    可惜,陛下对文官领军有成见了,以后至少新六卫绝对不会让文官指挥了。秦良玉,只是开始。”

    韩爌同样是聪明人,刘一燝的言外之意,他全部都懂。南京朝堂的力量很大,甚至已经超过了北京,但最大的力量是和朱慈炅绑定在一起的,因为朱慈炅的政策让江南士绅获利了。

    天子的力量很大,大到已经足以横推天下了。而且,天子对文官很警惕,绝对不会给任何机会,而且兴武抑文的趋势很明显。

    再度眯了眯眼睛,挪动了一下双腿。

    “季晦不觉得,天子之政有些穷兵黩武吗?天下困顿,难道不应该与民休养?”

    刘一燝和温体仁对视了一眼,微微沉默,叹了一口气。

    “虞臣一路南下,想必多有见闻。平心而论,如今的天下大局与先帝时比较,与万历年比较,是好是坏?”

    韩爌其实也很震撼,心里的想法是不会随便说出来的,说出来的只是扮演杠精。

    “老夫只知道大钱虐民之甚,亘古未有。从古至今,未有弃民于外邦的道理。你刘季晦好一手治国理政的大本事,你可知道天下人怎么骂你的吗?”

    刘一燝仰头靠在椅背上。

    “老夫不想知道!

    重启三钱确实获利无法计数,但这份利钱,陛下并没有锁在内库中,反而投向了民间,建大城,修水利,黎庶做工就可以得钱,天下渐趋稳定,市场物价也没大的波动。

    正是因为民间有钱了,工商反而更有利,大明财政虽然依然要靠内库,但已经形成了正向的循环,财政盈余只是时间问题。

    什么虐民之甚,不过就是银子不值钱了呗?舍不得换银元,怪得了谁?总觉得被朝廷占了大便宜,却不知道国家兴,天下兴。”

    刘一燝的书房内,一阵沉默,韩爌环顾四周,却突然发现一幅《周公负成王图》挂在十分显眼的位置,眼睛又眯了眯。

    “这个新币制和银行,老夫也不懂,但老夫在北京士林中可是听到了不少反对声音的。季晦如今虽无首辅之名,却也算事实主持内阁了,燮理阴阳,持正持中的道理,季晦不会不明白。

    可惜,老夫离开得早,朝中奸人大约是跟陛下说了老夫不少坏话,清白之身也被污为贪污重犯,老夫在陛下面前可谓毫无地位可言,恳切上书陛下大约也是当厕纸了。

    季晦,老夫南下肯定是要陛见的,却不知道,南京诸政,是出自你手,还是出自陛下之手?”

    刘一燝已经跟朱慈炅染上了一些坏毛病,他单手把持他的游鱼茶杯,前后晃动着杯中茶水,如同朱慈炅在酒杯中晃动他的绿色饮料。

    “大政出自陛下,细节由老夫掌控。

    咱们陛下可聪明了,很多时候几句话就是一个新主意,你一时还不知道这个主意对不对,要深思熟虑好久,我们陛下早些时候性子又特别急,如今已经有耐心多了。

    什么首辅不首辅的,摊上这位主,老夫迟早要累死。就拿眼前这个黎维祺来说吧,老夫去见陛下之前,至少得准备三套方案,万一陛下灵机一动,还不知道又有多少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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