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牧大人,三十台投石车和二十车火油已经全都运来了……另外,平阳县守备衙门,李临县衙等几个衙门的差官兵甲也都赶到了。”
一名亲卫小跑到李辙身旁,低声汇报着:“现在码头一带共有我们的兵马一万零八百二十七人!”
“攻城弩也正在路上,最晚明天一早就可到达!”
听着属下的汇报,李辙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轻松和笑意。
“传令下去,今晚休整,明日一早等到攻城弩到达后摆好阵势……将他们全都封死在码头里。”
李辙看着建业码头。
他虽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宁可将码头烧毁也绝不让它落在龙骧军手中,不能让李氏的脸面受损……
但几十万两白银的损失可不是几十枚铜板,可以随随便便扔到水里。
玉石俱焚,那是最后实在没有办法的办法。
倘若他一上来就这么干,李氏内部都不会饶过他!
“这群王八蛋真以为有几把新鲜兵器,就可以强占我们的地方,可笑……让我们的兵把阵仗都摆好,再让人时不时去佯攻!”李辙深吸一口气。
他很清楚自己目前拥有的优势是什么。
龙骧军虽然占据了码头,但李氏却依然可以给他们不断制造心理压力,只要将投石车和攻城弩、火油桶等摆好,再让人不分昼夜的佯攻、骚扰。
用不了几天,龙骧军的守军就会因为极大的精神压力而崩溃。
这是攻心之术。
李辙很清楚,自己现在面对建业码头,就是一场十分经典的围城战。
面对打不进去的城池,自己凭借着人数优势就可以先围而不攻,不断给城中的人制造心理压力,让他们自己崩溃即可。
“是!”亲兵领命而去。
……
建业码头。
赵崇一夜都没有入睡,一直在盯着远处李氏的动静,直到天将黎明时才感觉有些扛不住,将监视的任务交给了属下后,自己才回到一间货栈内准备休息一会儿。
但他才刚刚迷迷糊糊进入梦乡,便听到一阵激烈的鼓声。
赵崇猛然惊醒。
他一把抓起身旁的长刀,一个鲤鱼打挺便从床上跳了下来,大踏步向外冲去:“怎么了?是不是李氏的人进攻了?”
赵崇走出屋外,码头上已经乱成一片了。
火枪队的兵卒从帐篷里钻出来,集合的铜哨声此起彼伏,队伍很快便集结完毕。
“是不是李氏发动进攻了?”赵崇拉住一名亲兵问道。
亲兵喘着气说:“回赵将军,北边官道上鼓响得急,火把也往咱们这边挪了,瞭望哨说看着像要动手!”
赵崇骂了一声,拔刀往高台上跑。
火枪队也紧随其后来到官道正口。
四排兵卒列好了阵,前排蹲着举枪对着北边,后排站着等着令官旗子。
大柱此时也穿戴好了铠甲,站在官道口面色凝重的向前看去。
清晨的码头上,飘着一层薄雾。
有鼓声不断从薄雾尽头传来。
但鼓声不断,始终没有见任何一个人从对面冲杀出来。
大柱皱着眉头。
良久……
鼓声停了下来。
李氏根本没有发动进攻。
众人面面相觑。
而赵崇和大柱对视了一眼,立刻意识到李氏这是在故意搞他们的心态,玩佯攻这一套。
“李辙这个王八蛋还挺奸的,这是在给我们心理压力呢!”大柱冷笑了一声:“他知道咱们人数不多,不可能离开码头强攻出去,所以借着人数优势搞围而不攻的战术!”
“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咱们肯定要遭受不少次这样的骚扰了。”赵崇带兵多年,自然也知道这种看似简单的战术,却是根本无法破解的。
无论李氏佯攻多少次,他们都要立刻做出反应,做出警戒和反击准备。
因为你无法预料到对方的那一次鼓声是佯攻,哪一次是真正的进攻。
但凡十次里面有一次是真的,龙骧军掉以轻心没有防备,便会坠入地狱!
“留下警戒哨的弟兄,其他人散了吧,记得每一个时辰轮换一次岗哨。”大柱挥了挥手,示意部队散开。
说罢,大柱看了一眼赵崇,注意到对方双眸中通红的血丝,顿时明白了他昨晚肯定没有休息好,道:“赵师帅也去睡会儿觉吧。”
“李氏这手段也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已经写了信给大帅,他很快就会带兵赶来……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借着码头当跳板,彻底反攻出去了!”
赵崇点了点头。
他打了个哈欠,随便找了个屋子倒头就睡。
一刻钟后……
咚咚咚!
激烈的鼓声再次响起。
赵崇腾的一下坐直身子,瞪着通红的眼珠子跑了出来。
大柱正站在官道口,看到赵崇后骂骂咧咧道:“李氏来了几十个人在外面转了一圈,根本就没敢靠近……这狗东西又是佯攻!”
赵崇无奈。
他统兵多年,精神早已紧绷,习惯了一听到鼓声便无法入睡。
李氏这么一搞,确实让他十分难受。
……
一上午时间过去。
李氏的鼓声响了十几次。
每回都是几十个人晃一圈就跑,有时候连人影都没有,纯粹就是敲一通鼓。
赵崇也彻底放弃了睡觉的念头。
他抱着长刀坐在码头上,眼窝子发青,每一次敲响鼓声,他的太阳穴就突突的跳,像是脑袋在被锤子敲打。
“要按照这种形式,用不了三天……咱们就扛不住了啊!”
赵崇看着旁边的大柱,苦笑一声说道。
一个人不吃东西可以扛七八天,但是如果不睡觉的话,最多三天精神就会崩溃了。
就算能扛住三天,战斗力和反应力也会大大下降,变得十分迟钝。
到时候李氏的兵马打进来……
龙骧军将毫无还手之力!
“用不了三天。”大柱摆了摆手,继续道:“大帅最晚明天一早就能抵达!”
赵崇闻言愣住了。
“你不是昨天才给大帅写的信吗?就算小白龙飞得快,大帅早早出发,路上也至少需要个三五天,怎么可能明天就能到?”
“咱们当初从南境到这里,一路畅通无阻可还是用了五天!”
“现在李氏把码头一带的水路封锁了,大帅想过来,还要先突破封锁线,按照正常逻辑,时间只会比五天更长吧?”
大柱闻言笑了起来。
他没有回答赵崇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赵师帅,从你第一听说李大帅的名字开始,在他身上发生过的事……有什么是按照正常逻辑进行的吗?”
“普通人到这里得七天,没错。”
“可他不是普通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