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惨叫声在夜色中格外凄惨,直接把雷家几口都吓住了。几人都惊恐地看着玲子,谁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出手。
“啊……我的手指断了。”
雷波挑了下眉梢,还别说,这丫头胆子真大。
“看什么看,谁让她手指头戳我脸上了?”
“那……那也不能把指头给掰断啊?”雷涛吓得都结巴了,年纪轻轻一个丫头,下手也忒狠了。
玲子拍了拍手,看着鼻子眼泪流一脸的赵青,嫌弃地后退一步,
“嚎什么嚎,又没断。看在雷波的面子上,我只给你弄个错骨,下次,就不一定了。”
上次用指头戳她的人,还是夜校放学的路上被混混拦住,被一脚被踹出三米远,肋骨都断了一根,也没敢放个屁。
赵青握着手指头,疼得哭天喊地。
“疼死了,我的手断了,快送我去医院。”
雷涛手忙脚乱地过去,把人扶起来,转身看着雷波,
“小波,你看这事闹的?”
“大嫂当家做主惯了,外头可不比家里。”在家哭个鼻子流个眼泪,就把所有事都解决了。在外头,最不值钱的就是眼泪。
雷涛扶着媳妇的手顿了下,心里直叹气。
他就说,想和兄弟拉近关系,就得好好表现,别耍啥心眼子,小弟虽然话少,又不是真的傻子。岂能看不清媳妇这点小手段?
赵青疼得嗷嗷哭,睚眦欲裂地瞪着玲子,
“她敢伤人,让她赔钱,否则就报公安,拘留她。”
不要脸的贱皮子,今天非得让你留下案底不可。有坐牢的经历,看以后谁还敢要她。
“贪心不足蛇吞象,还敢讹我钱。”
玲子哼了一声,直接凑到她面前,蹭一下抓住她的手指,连个招呼都没打,咔嚓一声,又给复位了。
赵青一时没反应过来,盯着自己的手指,紧接着又是一声尖利的惨叫。
玲子捂着耳朵,后退了几步,
“已经复位了,你就是去医院,也查不出毛病,还想讹我,做啥美梦呢?”
说着,还冲雷波挑了挑眉,这手复位技术,还是他教的,现在用着可顺手了。
不得不说,她在雷波身上真的学了很多。所以,看他被哥嫂算计,帮忙义不容辞。
“……你伤我,照样不耽误我告你。”赵青试着活动了下手指,确实好了,气得胸脯子上下起伏。
“谁能证明我伤你了?”玲子摊摊手,笑容灿烂。
“我们一家子都看着呢,就是你。”
“是吗,你们是一家子?我还说你们一家人联合起来诬告我呢,除非你们有其他证人,否则就是诬告,除了扯皮,啥作用都没有。”
玲子嘚瑟地耸了下肩膀,挑衅意味十足。
雷涛皱眉,转头,“小波,你刚才都看到了吧?”
看着大哥期盼的眼神,雷波直接别过脸,意思不言而喻。
“你……你们……”
“噗~,你以为只许你算计别人啊,愚蠢。”
玲子看着两口子气急败坏的脸,扑哧一声就笑起来了。
“雷波,我走了啊,以后长点心眼吧,别被人卖了还帮着说钱,那不是仗义,是愚蠢。”
“谢谢。”
雷波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没从玲子身上挪开过,看着她跳上驾驶室,启动车子离开,抬手摸了摸心口的位置,才呢喃一句谢谢。
语气中透着多少黏糊,多少缱绻,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一次有人挡在他面前,保护他,替他争论,啥都不图。
这样的玲子,很难不被吸引吧?
卡车消失在几人视线里,赵青才回过神,气得直跺脚。
“都说不管兄弟之间有什么矛盾,只要遇到难处,都得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他小叔,你今天这么做,眼里还有没有你大哥?”
原以为晾他一晾,让他体会一下没有亲人的滋味,自然会珍惜他们一家人给的温暖。
没想到,转头他就去别家蹭饭了,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竟然交了这么泼辣的一个对象。现在为了包庇那个女人,连她受伤都装看不见,真是气死他了。
雷波看着大嫂愤愤不平的样子,抿了下嘴角,
“大嫂什么时候把我当成家人了?”
“小波,咱们是亲兄弟。”
雷涛赶紧补充一句,笑呵呵地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
“你大嫂就这脾气,其实心不坏的,你别往心里去。咱们兄弟,永远都是一家人。”
“大哥,你若真把我当亲兄弟,就不会任由大嫂算计我。你们平时对我客气偶尔叫我过去吃顿饭,无非就是为了我手头这点钱。
名义上把我当兄弟,其实我更像你们手中拉磨的驴。爸妈走的时候咱俩就分家了,以后就各过各的吧。”
这些话其实他半年前就想说了,一直憋到现在,一下吐出来,感觉心里敞亮多了。
雷涛:“……”
啥意思,兄弟这是想跟他断绝关系?
就在他愣神间,赵青一下子蹦了起来。事情闹到这一地步,她也彻底不装了,直接掐着腰指着雷波的婢子,眼神刻薄,语气尖利。
“不行,我不同意,这些年我和你大哥为你操了这么多心。管着你吃喝,帮你洗衣做饭,你现在翅膀硬了就想不认亲哥,你就不怕街坊邻居戳你的脊梁骨?”
雷波看着大嫂卸下所有伪善,扯了一下嘴角,原来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这些年我是在你们家吃了不少饭,大嫂也帮我洗了脏衣服。但两个孩子的学费、学习用品以及逢年过节的新衣服,包括他们发烧感冒的看病钱,都是我出的。
除此之外,刚退伍归家那会,我就给你们拿了一千块的家用,那些钱都是我做任务的奖金,是用命换来的,这些钱足够抵扣这些年所有的伙食费了吧?”
原本,看在大哥的份上,他还想保留一丝体面,没想撕破脸。
但现在,他突然感觉自己的想法有点可笑。
触及到雷波冷淡的眼神,赵青脸色一僵。
这些年,她确实没少跟小叔子要钱。他在家里吃住养伤,交点钱难道不应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