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日本政府忙着应付南华时,东京的另一股力量,也借着恐慌悄然动了起来。
日本赤军,这支被南华驻军压制了多年的激进组织,第一次迎来了肆无忌惮的窗口期。
上午十点,浅草工业区的工厂围墙外,几十张印着红字的传单,被风吹得哗哗响。
【南华重炮已瞄准银座、千代田,正午准时开炮。政府已弃守东京,首相已经逃命了。】
【自卫队全数调往关西,东京只剩警察,毫无防备。赤军即将进城,清算财阀贪官,】
几名穿着工装的青年快步走过,一沓沓传单撒向空中,飘进工厂、飘向旁边的居民区。
松本的是赤军关东支部荒川区的队长,他拐进小巷,对手下低声问道:“都撒了吗?”
“都撒了。队长,匿名电话也打了一圈,居民区、商店、学校办公室都打了。”
“就说南华要炮轰东京,还会出动轰炸机,让大家赶紧躲。”手下喘着气回答:“好多人本来就慌,一听见这话,直接就往家跑了。”
松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太了解日本这个社会的软肋了。
战后二十余年,日本人看似安稳,实则神经一直绷得很紧。北边有北海道人民军,本土有赤军活动,时不时还有南华驻军的骚扰。
安全感本就是一层纸,一戳就破。
媒体只要敢报道天皇出逃、股市暴跌,他们就敢编更极端、更离谱的谣言。越是耸人听闻的谣言,传播得越快,民众就越慌。
“队长,南华那边……不会真开炮吧?”
一名年轻成员有点紧张。
“真炸过来,我们也跑不掉。”
“炸不了。”松本嗤笑一声:“南华就是做做样子,施压政府的。真要炸,昨天夜里就炸了。他们要的是利益,不是把东京变成废墟。”
这些年,赤军被南华驻军压得抬不起头。
武器渠道被掐断,补给线被捣毁,据点一次次被端。只能躲起来,搞些小动作。好几次策划的大城市袭击,都因为物资不足胎死腹中。
松本心里清楚,南华是故意留着他们,又不让他们发展壮大,是为了拿捏日本政府。
可棋子也有棋子的活法。
局势越乱,他们的生存空间就越大。
“按计划行动。”松本挥了挥手。
“第一组,去警局救田中他们,顺便抢点武器。第二组,目标三菱银行,抢作战经费。”
“第三组,去三井常务董事宅邸,报仇。”
“第四组,去都立医院,抢药品。”
“动作要快,得手就撤,别恋战。”
“是!”
上午十点四十分,荒川区警局。
两名民警正对着电话焦头烂额地接听民众举报,门口忽然冲进几个戴着面罩的人。因为东京的失控,警局除了他们两个外,全都出去了。
“不许动!”
枪托狠狠砸在一名民警头上,另一名刚要摸枪,立刻被人按住,三下五除二捆在椅子上。
松本把枪口对准了小民警,眼神锐利:
“田中他们关在哪?”
小民警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哆嗦着指了指后面的拘留室,并亲自为他们带路、开锁。
几分钟后,三名被关押的赤军成员被救了出来,肩上还扛着从军械库里搜出来的武器。
等外出的警察接到消息赶回来时,只剩下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两人,和空空如也的武器库。
几乎同一时间,三菱银行的荒川区支行。
银行里本来就挤满了挤兑的人群,吵吵嚷嚷。一群蒙脸大汉挤到柜台前,突然掏出藏在怀里的AK47,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
“抢劫!都蹲下!”
尖叫声炸开,储户们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银行职员吓得脸色惨白,眼睁睁看着劫匪翻进柜台,把现金往布袋里装。
前后不过五分钟,装满了钱,转身就走。等警视厅的警车呼啸着赶来,早已人去楼空。
中午时分,世田谷高级住宅区。
三井物产一名常务董事的宅邸腾起大火,火借风势,映红了半片天。消防员赶过来时,宅邸已经烧塌了,家里的现金、珠宝被洗劫一空。
院墙上留下了赤军的红色五角星标记,还有一行白漆字:血债血偿,三井赎罪。
下午两点,都立第一医院。
几名赤军成员开着偷来的卡车冲进医院大院,直接撞开药房的门。把抗生素、止痛药、绷带、急救器械一股脑往车上搬。
医护人员吓得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搬空了半间药房,扬长而去。
短短半天时间,警局遇袭、银行被抢、高官富商宅邸被纵火、医院被抢……几十起袭击事件接连爆发,遍布东京各个城区。
警视厅的报警电话被打爆,巡逻警车在城市里东奔西跑,顾得了东边顾不了西边。
警视厅总监在办公室里摔了好几个杯子,致电防卫省要求自卫队出动,却得到冰冷回复:
没有首相命令,不能擅自调动;哪怕是驻守无人皇居的自卫队,也不能动。
下午三点,东京的混乱达到了顶峰。
赤军连环袭击的消息传开,原本还在街上抢购物资的民众,纷纷往家里跑。
街头行人稀少,店铺纷纷关门上锁,连平日里最热闹的银座大街,都家家门户紧闭。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大人小孩躲在家里,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警笛声,心惊胆战。
霞关首相官邸,佐藤首相已经连续摔了三个茶杯:“警视厅都是废物吗?几十起袭击案,一个人都没抓到。”
外相站在一旁,脸色灰败:“首相,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赤军这么一闹,民心更慌了。”
江东区,南华驻屯军司令部。
作战参谋看着情报屏上密密麻麻的骚乱红点:“司令,赤军今天发动了十几起袭击,警察根本顾不过来。要不要出动部队协助镇压?”
夏宗耀摆了摆手,他巴不得赤军闹的越大越好:“不用!让他们闹。”
参谋迟疑道:“可是闹得太大,会不会失控?”
夏宗耀笑了笑:“我们压了他们这么多年,赤军有多少家底、多少人,我们比谁都清楚。赤军掀不起大浪。真要闹大了,再出手也不迟。”
赤军就是南华养的一条鲶鱼。
平时压着,不让坐大。关键时刻放一放,搅乱东京,给日本政府施压。局势越乱,日本政府就越焦头烂额,在谈判桌上就越没底气。
而此时的松本,正带着手下躲在荒川区的某个私人工厂里,清点着今天的收获。
现金、武器、药品,堆了小半间屋子。
“组长,今天收获太大了!比过去半年搞的都多!”手下兴奋地说。
松本点点头。他知道今天能这么顺利,不是他们本事大,是南华故意放了口子。
今天这么多行动,南华全程按兵不动,摆明了就是借他们的手,给日本政府添乱。
“别高兴太早。”
松本沉声道:“南华是利用我们。等他们和政府谈妥了,转头第一个收拾的就是我们。”
“那怎么办?”
“趁乱多捞点物资和。”
松本知道上面的意思,借这次大乱,捞够本钱。然后退回阴影里,继续等待下一个机会。
港区,南华财团东京办事处。
负责人看着报表,嘴角噙着笑意。
“物资那边准备怎么样了?”
“陈总,大米、面粉、食用油、蜡烛、手电筒等大量物资,今天上午已经进港了。”
“市场上,这些物资的价格已经是平时的三倍了,还是供不应求。我都要不要出货!”
陈景山放下报表:“不急,再等等!”
下属有点迟疑:“陈总,我们这么做,算不算发国难财?”
“国难财?哪个国啊!”陈景山笑了。
“日本人杀我们同胞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是不是国难财?我们这叫合理投资。”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南华财团进场接盘,其实也是托住市场。”
“真让股市崩到底,地产崩盘,银行倒闭,最后倒霉的,还是普通日本人。”
“我们赚了钱,也维持了秩序,双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