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参谋长第一个打破沉默。他把搪瓷缸搁下,看着王小小,语气带着兴趣:“小同志,你刚才说二科的飞机可以给海军做过渡训练,这话算数吗?”
王小小刚要回答。
老丁替她接了:“她说的不算,我说的算。二科的直升机到了之后,可以先借给海军做舰载改装的地面训练。
条件两个:第一,海军派技术人员来二科,帮我们培训驾驶员;第二,你们舰载报废的通信设备的审批,别卡我儿子的项目。”
海军参谋长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了然:“你儿子?贺瑾?他在三处,三处是沈强国的人,什么时候成你儿子了?”
老丁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贺建民是我战友,他儿子是我干儿子,王德胜的闺女是我干闺女,我儿子也是他们干儿子。怎么,你有意见?”
海军参谋长懒得理他,他把目光转向王小小,“小小同志,你爹这个人,年轻时候就这个德性,抢东西理直气壮,护犊子也理直气壮。他刚才在门口排队的时候,是不是还骂海军了?”
王小小面不改色:“骂了。他说海军甲板都没加固就来抢直升机,简直是来凑热闹。”
海军参谋长哈哈大笑,指着老丁:“老丁,你这闺女比你诚实。”
老丁哼了一声,没接话。
陆军参谋长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端着茶杯看着这场闹剧,等海军那边谈得差不多了,他才把茶杯搁下。
老丁在桌子底下给了王小小一脚,使了一个眼色,意思叫她去抢老陆家的。
王小小心里骂娘,跟车子上说的不一样,抢娘家东西,她是陆军崽崽,爹你让我帮海军说话就算了,现在连娘家的直升机都要抢,还让我来开口?
她想起口袋的东西,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充电暖手套,面瘫脸瞬间涨成猴子屁股,红通通的。
她双手捧着递到陆军总参谋长面前,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首长,这是我自己设计的充电暖手套,在室外可以保暖三个小时。第一批飞机先给我们一半,我们二科的飞机到了再还您一半,这手套您先试用,好用我再给您做新的,把边防一军全部教会。”
陆军总参谋长接过手套,翻过来看了看,嘴角那道笑纹慢慢加深,这个陆军崽崽,也是一军给的名号。
他把手套戴上一只,握了握拳,又展开,感受了一下充电元件的温度,然后摘下来放在桌上。
他看着王小小那张红透了的面瘫脸:“小崽崽,这手套我收下了。第一批飞机一半给二科,不用还,娘家送你的。
不过我有个条件,这手套,给边防一师也配一批。你爹王德胜在那边,手冻坏了拿什么拿枪?你在这里,把二军也给教会,回沈城也把三军教会”
王小小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她脸上的红还没褪,眼中带着崇拜和感激,呜呜呜呜,如果老陆有主力女兵,她一定留在老陆家。
老丁在旁边端着搪瓷缸,看着闺女被陆军参谋长逗得满脸通红,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心里冷笑不已,老陆没有主力女兵。
这小崽子,抢娘家东西还知道送礼,比他强。
空军副政委终于把眼皮完全抬起来了,他看着王小小,眼中带着考量:“王小小同志,你那个推拿方案,2.0版本,空军也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来空军基地给我们的航医讲讲?”
老丁又直接替她接了:“等她从滨城回去。不过老孙,空军的试飞员培训,得排在二科之后,我们自己的直升机还没到呢。”
空军副政委端起茶杯,眼皮又耷拉下去了,挡住了眼中占便宜:“你们二科的直升机到了,驾驶员谁培训?还不是我们空军帮你们训。到时候你的人来我这儿培训,食宿费自理。”老丁没反驳,算是默认了。
陆军参谋长重新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老丁,边防巡逻的直升机任务越来越重,老毛子这个月,公开越境冲突16次多。
王德胜在一师,贺建民在边防,都是你的老战友。到时候二科的直升机要是闲着,别忘了借给娘家使使。
娘家不白借,油料、配件、驾驶员,娘家自己出。”
老丁点点头,语气里难得没有那股怼天怼地的劲儿:“行。边防的直升机,二科优先支援。”
哈飞厂长终于站起来了,他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搁,清了清嗓子:“几位首长,既然你们自己把顺序排好了,那我就按这个顺序排产——陆军第一其中一半给二科,二科第二,空军第三,海军第四。
海军参谋长,你那个甲板加固方案赶紧批下来,批下来之后我优先给你装舰载改装件。
今天就到这儿散会。”
他把搪瓷缸端起来又放下,补了一句:“老丁,你那个2.0、3.0推拿方案,记得给我一份。我们哈飞的试飞员也是人。”
老丁站起来,把那份资料,往苏厂长手里一塞:“2.0早就给你准备好了,3.0你试飞的时候,我闺女坐上去后,三天给你。”
他转头朝王小小扬了扬下巴,“走了,闺女。中午带你去吃滨城锅包肉。”
王小小立正敬礼,朝会议室里三位首长依次点头致意,然后跟着老丁大步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老丁的军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带着仗打赢了的节奏。
王小小跟在他身后,忽然问了一句:“爹,你刚才说带你去吃滨城锅包肉,您说过一般情况下,你出差不带钱,你有钱吗?”
老丁盘着闺女的头:“没有。”
“那谁付钱?”王小小。不死心的问。
老丁头也没回:“你付。你津贴八块三毛三,这餐吃得起。”
王小小面瘫脸上满是后悔,忽然觉得今天在会议室里帮海军说话的那番慷慨陈词,和自掏腰包送陆军参谋长的充电手套,可能是她今天犯的两个最大的错误。
老丁带着闺女去了军人服务站。
锅包肉端上来的时候,她把军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咬下去,酥脆的壳裂开,酸甜的汁水淌在舌尖上,她眯起眼睛,咀嚼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了半拍。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老丁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王小小咽下嘴里的肉,又夹了一块,才抽出空来说话:“爹,我在会上的表现能打几分?”
“六分。帮海军说话的理由站得住,但语气太硬,不像在提建议,像在做报告。跟陆军参谋长送礼的时候脸红得像个猴子屁股,气场全没了——不过手套送得挺是时候。”老丁把烟叼回嘴里,“总体还行,没给你爹丢人。”
王小小筷子顿了一下:“才六分?我帮海军铺了路,给小瑾的舰载通信设备预埋了人情,还给陆军送了手套,方爹知道了都得夸我。”
老丁伸手从她筷子底下抢走一块锅包肉塞进嘴里:“老方夸你是因为老方是二傻子。刚才你在会上提的折中方案,二科飞机给空军海军做过渡训练,等海军方案批下来再移交,这个思路确实漂亮,让那三个老狐狸都挑不出毛病。七分。”
他把筷子搁下,语气忽然从点评切换成了训诫:“不过你给我记住,老方说你在滨城可以当螃蟹,这话不假。但螃蟹只能横着走在二科内部、军管内部、部队系统内部。出了这个圈子,在市中心、在老百姓面前、在任何你不穿军装的场合——你必须竖着走。听明白没有?”
王小小把筷子搁下,面瘫脸上那双眼睛看着他:“明白。但在系统外,在老百姓面前,我就是个普通人,不搞特殊化,不耍横,不仗势欺人。爹,小瑾和我说过,我什么时候仗势欺人过!”
老丁看着她说:“乖一点,江那边老毛子,一直在试探我们,看我们会不会开枪。”
“上周闹得更加厉害,你爹拿着缴获老毛子的枪,做了两个手势,说了一段话,就停止了。”
王小小握紧筷子,轻声问:“我爹说了什么话?拿着枪做了什么手势?”
老丁又点上一支烟:“你亲爹说:我们打老美没有输过。”
他停顿了好久:“他拿着枪指着对面指挥官的头,随后又拿枪指着自己的脑袋。对方指挥官喊撤退了。”
王小小咬着下嘴唇,她亲爹不是靠谈判,而是靠“我敢死”的意志,让敌人退却。
老丁轻叹:“如果真的要开战,现在还不是时候,战斗机的性能不是很稳定,忍成孙子也要忍。记住乖一点,爹要会二科大本营坐镇了。”
老丁起身就走。
王小小看着外面的景色,鹅毛大雪。
冬天是边防的难关,不单单是极限的天气,还是江面结冰,老毛子的坦克在对江就有将近5000台,而我们全国上下才2500辆,东北的边防能有多少辆。
她上辈子知道今年不会大展,但是对持这么强硬,她真的没有注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