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
许崇非彻底收起了所有轻视,面色凝重如水。
他双手疾挥,不再试探,一上来便是拿手术法!
冰火交织各种低中阶法术信手拈来,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向许景武。
不求伤敌,只为阻滞其迅猛绝伦的近身攻势。
一时间,擂台上灵光乱闪,寒气与热浪交替。
然而,许景武面对这法术洪流,应对方式简单粗暴至极。
他身形如龙,在法术间隙中穿梭,每一拳击出,都带着沉闷的音爆,无论是冰锥火球,皆被被纯粹的肉身力量轰成漫天灵屑!
偶尔有漏网的法术落在他身上,竟连其元力护盾都难以破开。
许崇非见状。
一咬牙,数件形态各异的顶阶攻击法器自储物袋中飞出。
刀、剑、印、索,化作道道流光,从不同角度袭向许景武,攻势凌厉。
许景武双臂摆动间,竟隐约有龙象虚影伴随,拳掌指爪皆是武器,或崩、或挑、或震、或抓,以血肉之躯硬撼法器锋芒!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那些顶阶法器竟被他徒手格挡、震偏,甚至有一柄飞剑被他反手扣住剑脊,生生甩飞出去!
“好可怕的肉身!”
“好强的实力!”
许崇非心中再无疑虑,同时也被激起了更强的斗志与好胜心,“看来,不得不动用真本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速度陡然加快,周身法力波动变得玄奥起来。
一股炽热与一股冰寒的气息同时自他体内升腾。
并未冲突,反而隐隐交融,化作红蓝二色灵光萦绕其掌指之间。
“冰炎轮转!”
一声低喝,红蓝灵光脱手而出。
此并非简单法术,其中已然融入了一丝极阳与极寒真意!
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滋滋”异响。
温度诡异地忽高忽低,威力远超先前所有术法,已达神通雏形之境!
未彻底的入门的神通,皆可称为神通雏形。
许景武一直平静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认真。
他不再保留,低吼一声,周身气血轰然沸腾,竟发出隐隐的虎豹雷音之声!
皮肤泛起淡淡的暗金色光泽,整个人如同化作一尊战神。
面对那蕴含神通真意的冰炎一击,他不退反进,右拳收至腰腹,全身力量与磅礴元力瞬间压缩凝聚。
“人山拳!”
一拳轰出,无声无息。
却仿佛将前方空气都彻底打穿!
拳锋之前,出现了一道短暂的真空波纹!
“轰——!!!”
冰炎轮转与那凝聚到极点的拳劲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反而是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都为之骤停的巨响。
红蓝灵光与暗金拳劲交织、侵蚀、湮灭!
仅仅僵持了一瞬,那蕴含神通真意的冰炎轮转,竟被那纯粹到极致、凝聚到极致的力量硬生生轰穿、打散!
残余拳劲去势不减。
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因神通被破而身形微滞的许崇非胸膛。
“噗!”
许崇非如遭太古蛮象冲撞,护体灵光瞬间破碎。
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狠狠撞在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上。
旋即贴着光幕滑落,跌倒在擂台之外的地面上。
虽未昏迷,但面色惨白,嘴角溢血,显然受伤不轻,已然无力再战。
全场,死寂。
旋即,巨大的欢呼声、惊叹声如同火山般爆发!
“「元」!「元」!「元」!”
“「元」实在太强了!”
“许崇非那最后一招也十分的厉害,我感觉自己一招都接不住。”
声浪几乎要掀翻擂台。
“洞溪竟然隐藏这般天才,我此前竟丝毫未知?”许崇剑瞳孔骤然一缩,喃喃道:“非哥最后一招,我无法完全接下。
而如此强大的他,竟然被暗部一个成员击败?
「元」他到底是谁?
我许家何时多了如此一个强大的武者?”
许崇剑一瞬间想到了曾经被天下武者奉为先驱,传闻有「武祖」之资的姜武。
“他会是姜武吗?”
“不,不可能,姜武身死,是明巍长老亲自确认,不应有假,即便他老人家说谎了,那我许家为何这般做?
他活着被招揽岂不是更好。
毕竟其影响力,足以让天下武者跟随。”
旋即,许崇剑又是一想,“不过,以我许家的底蕴,培养出一个强大的武者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元武境道路已然公开,剩下就是让武者去走,去完善。
听闻族中数月前把姜武弟弟一家接入了洞溪,想来应是与姜武做了什么交易,说不定就有姜武关于元武境之路的详细传承。”
许文景看着台上的许景武,内心战意凛然。
许景武的武者之道,与法体双修道路十分相似。
让他恨不得此刻与其战上一场。
不过,他觉得自己最终应该也会落败。
二阶以上的肉身,优势太大。
而且他虽是筑基圆满,但感觉对方的元力之强,不弱于他的法力。
正面硬拼,他或许比许崇非败的还要快。
擂台下。
许崇非捂着胸口,挣扎起身,其眼神复杂却并无太多怨怼,反而燃起更强烈的斗志。
想起许川曾对他言,洞溪有天骄,能与他敌。
他以为是许崇剑。
许崇剑此时虽还有些稚嫩,但将来的确有与他匹敌的潜力。
至于许文景,两人相差三十岁。
至少在他眼中,已不算同代。
毕竟叶凡也才五十多岁,论年纪比许文景还小几岁。
如果承认,岂非还得来场父子局?
“今日族比到此为止,明日将决出前三十二强,三甲以及魁首名次。”
叶凡话音落下。
「青秀赛」擂台,淡金色光幕降下。
许景武朝许崇非拱了拱手,道了声“承让了”。
便下了擂台,返回自己住处。
叶凡落到许崇非身边,“这下知道人外有人了吧?”
“他难不成是父亲你找的托?专门来狙击我的?”许崇非双眼瞪得圆滚。
“胡说什么呢,本次族比,绝不会有黑幕!”
叶凡咳了一声,“只是你自己运气不济罢了。”
许崇非一脸狐疑。“爹,孩儿不小了,你可别骗我。”
顿了顿,许崇非不再纠结,摆手道:“罢了,虽然没有得到「青秀赛」魁首有些可惜。
但也是经历了不错的一战。
至于魁首奖励,对我本来也没什么吸引力。”
“知道就好。”叶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家去,你娘在家中等我们了。”
两人当即腾空离去。
第三日。
“今日族比是擂台战的方式,以守擂和攻擂的方式进行,谁若有自信能得魁首,便上台,最高可接受九人的挑战。
将对方击落擂台或对方认输,皆算守擂成功。
六十息无人挑战,也算守擂成功一次。
直至九次守擂成功,那他便是本次族比大赛魁首。
前三甲,则需守擂五次。
其余则只需守擂三次。
除此外,每人均只有三次攻擂机会,以及挑选三个名次守擂的机会。
若攻擂和守擂机会都用完,则排名最末。”
叶凡于高空宣布今日大比规则。
“看来今天主要看的还是硬实力了,还以为能让强者彼此消耗呢。”有赵氏子弟轻叹道。
“谁说不是呢?”
一位周氏子弟道:“虽说攻擂和守擂皆有三次,但哪怕守擂之人经过前面几人消耗。
若自身实力不够,上去也是无用。”
众人窃窃私语不断。
片刻后。
叶凡道:“现在开始魁首名次的争夺。”
话音落下,人群中未有什么动静,他们都知晓自己的实力。
魁首,基本上已经是定下。
“既然无人,那便我来吧。”
高台上。
一道墨蓝长袍身影蹿出,落至「甲子赛」擂台的中央。
“是老家主。”
不少人都是开口道。
此人正是许德昭。
这辈分和实力放在这,根本无人敢与许德昭争。
杨荣华见此,轻笑道:“昭儿上去,感觉有点欺负人了。”
“以后族比,得到过魁首的,就无需再参加族比证明自己的了,而且家族已然会负责他在筑基期修行的资源。
即便再夺魁首,也无用。”
许川淡淡笑道。
“父亲说的是。”许明巍附和。
「青秀赛」擂台。
许景武亦是上了擂台。
其余人也都是在等他上去。
毕竟昨日他与许崇非两人的比试,都历历在目。
可以说,昨日就是魁首之战,他们也无有不服。
不过。
跟「甲子赛」擂台不同。
那边无人挑战许德昭,但这边却是有两人跃跃欲试。
背负古剑的许崇剑一声不吭飞至擂台上。
“是许崇剑!”
“他可是此前洞溪第一天才,看来会是一场龙争虎斗!”
人群沸腾。
都期待这场剑修与元武境武者间的对战。
两人皆无言,但战意升腾,已然弥漫开来。
许崇剑缓缓抬手,握住背后古剑剑柄。
“锃”的一声清越剑鸣,长剑出鞘。
剑身如一泓秋水,映照着他平静却燃烧着熊熊战意的双眸。
“请。”
一字吐出,剑已动!
没有试探,许崇剑一出手便是全力!
长剑挥洒间,道道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剑气纵横切割,每一道都蕴含着锐利无匹、斩断一切的意志。
其中蕴含了他新近悟得的一丝剑道真意!
剑气并非胡乱挥洒,而是交织成网,封锁四方。
他每一剑挥舞的速度皆奇快无比,角度刁钻狠辣,显示出极其精湛的剑法造诣。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凌厉剑网,许景武依旧沉静。
他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周身气血再次低沉轰鸣。
面对袭来的剑气,他或闪身避其锋芒,或以拳掌硬撼。
暗金色的拳锋与剑气碰撞,发出金铁交击般的脆响,竟能将其生生击碎!
自身毫发无伤!
他的身法并不如许崇非那般飘逸,却更显简洁高效,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剑气网络的薄弱或间隙之处。
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礁石,沉稳地瓦解着剑势。
许崇剑剑法再变,剑势由铺天盖地转为凝于一线。
身随剑走,人剑合一。
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惊虹,直刺许景武中宫!
这一剑,速度、力量、剑意凝聚到极点,是他当前剑道修为的极致体现,足以威胁筑基圆满修士!
但许景武数年前便可力压筑基圆满。
甚至独自一人压制二阶巅峰妖兽。
两人差距不可谓不大!
但剑修宁直不弯!
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心中生出畏惧之心,连出剑的勇气都不敢!
许景武见到这剑光,眼中精光爆射,心底暗道:“好剑法!”
“不愧是我许家剑道奇才!”
他不再单纯防守。
低喝一声,右拳之上暗金光泽大盛,气血奔流之声如同大河涛涛,不闪不避,一拳迎着剑尖轰去!
“叮——!!!”
剑尖与拳锋竟然发出针尖对麦芒般的尖锐撞击声!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
僵持仅仅一瞬。
许崇剑只觉一股沛然莫御,沉重如山又爆裂如雷的恐怖力量自剑身传来。
他引以为傲的凝练剑意竟在这纯粹到极致的力量冲击下剧烈震荡,几乎溃散!
长剑发出一声悲鸣,弯曲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他虎口迸裂,鲜血直流,整个人再也握不住剑,连人带剑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
“噗通!”
许崇剑重重落在擂台边缘,以剑拄地,才勉强没有跌出台外。
但握剑的手臂颤抖不已,嘴角也溢出了一缕鲜血。
他抬头,望向依旧稳立原地,只是拳锋上多了一道淡淡白痕的许景武,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一丝了然。
“果然,连非哥都与他有一定的差距,我这剑道真意的参悟程度,更是差了不少。”
许崇剑眼中更多的是一种看清差距后的清明。
数十息。
从出剑到落败,不过数十息时间。
剑法再精妙,剑意再凛然,在绝对的力量和境界差距面前,仍显得力有未逮。
这便是当前两人之间,难以逾越的硬实力差距。
台下再次寂静,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惊呼。
许崇剑的强,众人有目共睹,那蕴含真意的一剑惊艳绝伦。
但「元」的强大,更是深不见底。
徒手硬撼剑道天才的杀招而胜之。
其实力,在场甲子以下之人只觉望尘莫及。
“我输了。”
许崇剑缓缓起身,抹去嘴角血迹,收剑归鞘,对着许景武拱手一礼,虽败,风骨不失。
言罢,默默转身下台
擂台上,许景武微微颔首回礼,目光平静无波。
“我来!”
又是一道人影飞跃至「青秀赛」擂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