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大变,南方混战也已经是愈演愈烈,乾宁元年,大唐刚刚改元,乱象便一件又一件的传出来。
如今天下,是个人都能看出,大唐的颓丧,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而在灵宝城下,李克用终于是收到了长安送来了加急军报。
为了让长安之变最快的送到李克用手中,传令兵是丝毫不敢体恤马力,仅仅是两天时间,便将消息送至灵宝。
李克用闻讯,那真是两眼一黑,几欲昏厥,盖寓死了,李落落重伤,长安大乱,天子被人所劫,这都他娘的是什么坏消息。
李克用气急败坏下,那还特意跑到城楼上,指着幽州大营,大骂陈从进,因为不需要证据,李克用都能猜到,这百分之百,就是陈从进搞的鬼。
这么多年了,李克用从这些消息中,第一次感受到惊惧是什么滋味,在以前,即便是兵败的再惨,他也没慌过,怕过。
可现在,战争仍未结束,李克用心里,却有了些惊惧感,这么多年了,李克用几乎就没操持过什么后方的事务。
李落落和盖寓二人的组合,直接替自己稳定了后方局势,可现在,一死一伤,稳定的粮道输入,直接就被破坏了。
李克用政治水平一般,但他军事敏感性很高,他知道,只要自己和王珂一直卡在灵宝,陈从进想不付出大代价,那他肯定是过不了灵宝的。
而现在他让缉事都在自己的背后搞出这么一摊子事,无非就是要逼着自己出城决战,亦或是退守关中。
不过,更让李克用难受的是,这个时候,他还真没法弃长安于不顾,因为天子丢了,长安大乱,从川蜀输送而来的钱粮,都需要从长安中转。
现在时间还短,短时间内灵宝的钱粮辎重不会出问题,但时间一长,不稳定后路,前线不仅仅是粮道,其他所有的东西,都会受到影响的。
而摆在李克用面前的选择,只有两条,其一,拼死一搏,带着王珂跟陈从进来一把大的。
赢了,大军出关东,说不定能把陈从进直接打回河北,输了,不用多说,河中必丢,然后死守潼关,龙门等处能入关中的渡口,关隘,也就是拖时间,拖到大势有变。
而第二条路,就是留下一部分军队,帮着王珂守河中,李克用自己赶紧回去,先把后院的火给灭了。
李克用急召王珂及诸将,向来独断专行的李克用,在面对生死存亡的危机关头,难得召集诸将,想要听听众人,在这等关头,会做出什么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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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克用因为后方而心烦意乱之际,在另一边,陈从进也收到了杜文谦等人的密信,对于缉事都在长安的成果,陈从进是很高兴的。
特务机构,确实在感官上不太好,但问题是,好用那也是真好用,一个优秀的情报机构,是绝对可以影响到正面战场的。
在这段时间里,陈从进虽顿兵于灵宝,可众人也不是待在城外干瞪眼,向来不喜豪赌的陈从进,在持续的困顿下,也有些烦躁了。
诸将多有建言,比如先前的掘地道而入城,虽然从李克用到了后,就没继续攻城,不过地道还在挖掘中。
只是挖了半个月,他娘的地道居然塌方了,直接埋了数十民夫。
后面一研究,说是距离黄河太近,土质比较松软,下面的木架支撑不够,在挖的距离短没问题,但是深度,长度一增加,塌方就出现了。
后来,踏漠军使赵克武又建言,以水师船只,沿黄河而上,绕至灵宝后方的湖城一带,直接切断灵宝与潼关之间的联系。
而这个策略,相当危险,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的结局,陈从进卡在灵宝久了,对于这个危险的法子,一时间竟然也动心了。
只是在陈从进还未彻底下定决心时,长安那边就给自己带来了好消息,当然,陈从进到现在,仍然对杜文谦能否持续掌控天子,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这是社会风气的问题,唐朝时,文武分治的情况的,并不明显,出将入相是件很正常的事,比如刺史,既可掌军,又可管理民政。
杜文谦也会骑马射箭,说读过兵书,也是真的,但也仅限读过兵书,真实的军事指挥是没经历过的。
而杜文谦可以用权术,互相制衡,短暂的控制朝廷,但这个控制,是十分脆弱的,说难听些,只要李克用派遣一千骑兵,想来就能把皇帝夺回来。
当然,那样就得看李克用敢不敢赌,既然如此,陈从进当即决定,要给李克用施加点压力。
于是,在乾宁元年,九月十三日,时隔一月,陈从进终于下令,再次大举攻城。
而在这一月的时间里,陈从进大造器械,掘地道攻城这样的技术活没干成,那就只能用别的手段了。
乾宁元年九月十三日,沉寂了整整一个月的灵宝城,战争的气味,再次笼罩在上空。
当然,陈从进只是要给李克用施加压力,而不是真的要驱大军蚁附攀城,李克用后方不稳,再逼一逼,说不定李克用头脑一热,就要大军出城,和自己野战了。
陈从进站在高台上,挥手下令,早已准备就绪的配重投石机,开始发威。
随着此起彼伏的轰鸣声,一块又一块的石头被狠狠抛向天空。
这么长时间了,陈从进在灵宝城下,已经打造了五十余架配重式投石机。
而随着投石机发威,密密麻麻的石块,几乎是铺天盖地,如骤雨般砸向城头。
石弹落地的巨响震耳欲聋,城墙上的砖石被砸得碎屑飞溅,城墙瞬间坑坑洼洼,有不少军士来不及躲避,直接被巨石砸中,惨叫声混着尘土在城头炸开。
李克用骤闻陈从进开始攻城了,当即奔赴城头观战,可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陈从进这是光打雷不下雨,投石机在砸,步军倒是一动不动的。
………………
(春节终于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