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他问了,势必要得到一个答案。
若是,那皆大欢喜,他定会好好筹备婚事,将她风风光光地迎进门,不叫她受半点委屈。
若不是,他便立马去江家退了婚事。
这悔婚的骂名背就背了,总好过娶一个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
只是若是后者,问题要棘手许多。
这小金元宝还当真是个呆傻的小幼崽一样,贪玩好吃,整日就是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对情爱之事半点没开窍。
在等待金元宝回答的时候,宋聿修心里想了许多事情,越想越远。
幸亏金元宝不能听见他的心声,要是被她知道,她在他眼里是个呆傻元宝,还不知道要气多久。
察觉到安静的时间过于长,宋聿修低头去瞧趴在自己身上的金元宝。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想说还是不敢说?”
宋聿修怕金元宝是担心被自己苛责,这才不敢做声,连忙安抚。
“你放心,不管是不是,我都不会欺负你,以后还是会照样给你金子吃。”
依旧是久久的沉默。
宋聿修再低头一看,发现金元宝竟然睡着了过去。
真睡还是假睡?
他俨然应该是后者,这是她惯用的手段。
以前这小元宝总是在他的书房里闹腾,有一回,在他出去的片刻功夫里,金元宝为了吃他放在案上的金锭,动作太着急不小心碰倒了案边的青瓷花瓶。
那花瓶价值不菲,质地精良,是难得的珍品,结果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他闻声推门进来,就见金元宝立刻趴在书案上一动不动,闭上眼睛,装作一副熟睡的模样,连嘴角的口水都忘了擦。
如今看来,她还是老样子,依旧用这拙劣的小把戏来敷衍他。
宋聿修轻轻将她从自己肩头抱了下来,转身放在一旁的软榻上,让她躺得更舒服些。
还没有他的手掌大呢,躺在榻上就占了一块绣帕的大小,可却能弄出来这么多事,把他搅得心烦意乱。
他坐在软榻边,戳了戳她的脸。
“真睡了?”宋聿修轻声问道。
软榻上的金元宝依旧一动不动,呼吸均匀,小肚子起起伏伏的,仿佛真的睡得很沉,对他的触碰毫无反应。
这坏家伙倒是越来越会装。
他也不急躁,耐着性子继续试探着。
手落在她胖乎乎的脚心,轻轻挠了一下。
软榻上的金元宝身体略微发僵,不过依旧闭着眼睛,没有出声,也没有动弹。
宋聿修观察入微,确定就是在装睡。
答案也慢慢接近。
若是金元宝真的不是江辞晚,以她那骄纵又爱较真的性子,此刻肯定已经扯着嗓子否认了,还要骂他为什么把别人说成是她。
到时还要絮絮叨叨地夸赞自己,说自己是这世上最可爱、最聪明、最厉害、最金贵、最讨人喜欢……后头加上几百个花里胡哨的形容词,证明她是最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可她不仅没有,甚至还在装睡。
这份反常恰恰可以印证他的猜想。
宋聿修心里闪过一丝算计。
既然她执意装睡不肯承认,那他便顺水推舟,装作全然不知,正好可以借机探查她的去处。
前些日子,为了查清金元宝的来历,他特意求来几件追踪法器,但大多只能查到大致范围。
而其中最厉害的那件法器能精准追踪到金元宝身上独特的灵力,无论她藏到哪里,都能寻到踪迹。
可这件法器必须得在金元宝意识清醒的时候系在她的身上方能起效。
先前他试了几次,悄悄把法器混在首饰的红绳里,说只是普通的首饰。
可这小元宝挑剔得很,嫌这嫌那,他拿金子哄都不答应,说什么都不肯戴。
他一时没了法子,只能将法器暂且收好,等着合适的时机。
如今倒是天赐良机,她这般装睡,定然不会有任何反应。
“看来应该是真的睡了,都不怕痒。”宋聿修自说自话,“我给你挑的首饰怎么就不好看了,趁你睡着,正好让你试试。”
他将附着法器的红绳系在她身上,打了一个小巧的结,又扯了扯,确认系牢,才松开手。
法器贴合,与她身上的金气呼应,很快便消失不见,显然已经起了作用。
做完这一切,宋聿修坐在软榻边,又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软榻上的金元宝闭着眼睛。
她能感觉到手腕上多了一个凉凉的东西,系得很牢,心里纳闷,宋聿修这是在做什么?
可她又不能睁开眼,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睡,盘算着等会儿趁他不注意就把这东西摘下来扔掉。
宋聿修故意说道:“既然你睡得这么沉,那我就先去处理公务了。”
说完,他出了书房,留她一个人在房里。
宋聿修刚走出去,软榻上的金元宝就立马睁开了眼。
装睡实在是太累了。
他还故意挠她痒痒,自己费了好大的劲才忍住。
只是他怎么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难不成是看出了什么破绽?
她方才也想过要不然干脆承认算了,可又有些犹豫。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反正就是犹豫了。
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
有本事他就抓住她的小辫子,把她当场抓包,让她不得不承认,不然那就不算。
金元宝抬起手腕,看着上面系着的首饰,立马皱起眉。
好丑的东西!
她才不要戴。
金元宝傲娇地将首饰直接拽了下来,丢在一旁。
似乎还不解气,觉得宋聿修是在欺负人,明明知道自己不喜欢还要给她戴这些玩意儿,她故意将茶水倒在了软榻上示威。
原本想倒在账簿上,可担心弄错账目让宋聿修算错数,还是忍住了这个想法。
收拾他可以,影响赚钱那是万万不行的。
做完这一切,金元宝伸了个懒腰,看看空荡荡的书房,又看看桌上的金雕。
眼睛一亮。
很快,金元宝便带着心爱的金雕准备回家。
今天真是满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