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陈慧婷和陈慧琳把白面揉了面团蒸了一锅馒头,
五花肉切片下锅,豆瓣酱爆炒,油香弥漫了整个小院。
回锅肉端上桌时,陈父筷子没拿稳,肉掉在桌上。
不是手滑,是手抖。
他忙捡起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泪掉了。
“多久没吃过肉了……”
陈母也在擦眼睛:“这味道……都快忘了肉是什么滋味了。”
陈慧婷给她妈夹菜,自己也红着眼圈。
陈慧琳闷头吃,不说话,筷子一直往父母碗里夹。
曹昆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靠着椅背看着这一家人。
脑子里盘算着其他的事情。
曹昆吃完最后一口馒头,放下筷子,拍了拍手。
饭后,曹昆没有久留。
“大叔,大婶,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了,下次得空再来。”
陈父攥着他的手不放:
“小曹,路上小心。陈大海那人记仇得很……”
“放心。”
曹昆冷笑,他巴不得陈大海主动找来,到时候他借口都懒得找。
他不是没想过汇报给三叔,让他们来处理,只是其中的效率就不说了。
万一某某帮、某某派在那儿扯犊子,上面能等,村民能等吗?
与其如此,还不如他自己找个借口狠辣出手,
做到自己满意的程度,再交给上面去收尾。
吉普车驶出村口,拐了个弯,停在一片枯树林后面。
陈慧琳察觉不对:“曹昆,怎么不走了?”
曹昆熄了火,靠在座椅上,点了根烟。
“不急。”
“什么意思?”
“陈家庄这副样子,不是天灾闹的,是有人喝人血。”
他划了根火柴点上,“既然让我碰上了,不管不像话。”
陈慧琳脸色一变:“你想对付陈大海?这可是人家的地盘!他手底下有民兵,有枪!”
曹昆偏过头,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
“对我没信心?”
陈慧琳被捏得脸一歪,又气又急:
“不是信心的问题!是万一……”
“没有万一。”
曹昆收回手,语气平淡轻松。
“我就算自己冒险,也舍不得带着你们冒险。接下来,看我的就好。”
陈慧琳还想说什么,被娄晓娥按住了手。
“慧琳姐,咱们听曹昆的就行,相信他。”
曹昆的强大她深有体会。
车厢安静下来。
曹昆抽着烟,感知铺开,锁定陈家方向。
果然。
大约半个小时后,大队部方向涌出一群人。
陈大海带着四个背土枪的民兵,大摇大摆地朝陈家走去。
“哐当!”
陈家半掩的木门被一脚踹开,门板上的锈铁钉崩飞了两颗。
陈大海满脸横肉地闯进院子,身后四个背着土枪的民兵鱼贯而入。
他手里拎着半麻袋东西,往地上一砸,扬起一股灰。
“哗啦”一声,麻袋砸在地上,散出一股霉臭。
几块发黑的红薯面和两坨晒干的死鼠肉滚落出来。
陈大海叼着香烟背着双手,皮笑肉不笑:
“老陈,你家里的粮食和猪肉太惹眼了,我怕你把握不住。
这不,我拿粮食来跟你换一下,免得被人眼红抢了去。
你看,等量兑换,绝对不让你吃亏。”
陈父盯着地上那堆坏掉的食物,浑身发抖,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
“你这哪是换粮……这发霉的毒面吃了会死人!”
“嚯。”
陈大海脸一沉,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陈父的衣领。
“少废话!不换?今天你们一家谁也别想好过!”
身后一个民兵立刻把土枪枪托怼上老头胸口。
陈母扑过来,撕心裂肺:
“你们这是抢劫!还有没有王法了!”
陈大海松开陈父,歪着脖子笑了,笑得满脸褶子。
“王法?在陈家庄,老子就是王法。”
他慢悠悠扫了一眼桌上那两袋棒子面和猪肉,眼里全是贪婪。
“别以为那个男人能护着你们。
他一个外头来的,还能天天住你家不成?
他前脚走,后脚这村子里的事还不是我说了算。”
“我劝你们老实点。不然村里再饿死几个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陈父脸色惨白,指甲掐进掌心,不敢再还嘴。
“搬。”陈大海冲民兵一挥手。
两个民兵上前就要去抢桌上的粮食。
“砰!”
一道身影砸碎半扇木门,重重摔在陈大海他们脚下,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陈大海他们目光微凝,猛地看向门口。
只见曹昆去而复返,嘴上叼着半根大前门,面色如铁,一步一步走向堂屋。
周身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压得剩下的三个民兵手里的枪管都在抖。
他走到陈大海身前,居高临下冷冷道:
“给你脸了是不是?警告了你还敢上门来抢东西。”
陈大海双拳紧握,强压心头怒火,讪笑道:
“这位同志误会了,我们是正常的换粮食,可不是抢,不信你……”
“真把老子当傻子?”曹昆强行打断他的话。
“光天化日就敢如此行事,看来这陈家庄的情况必须得严查一番了。”
陈大海心口发紧,双目阴翳的盯着曹昆,
“这位同志,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姐夫是向阳公社的书记。”
“呵呵~”曹昆嗤笑。
“拿你姐夫威胁我?他也配?”
他步步紧逼,半步不退。
闻言,陈大海脸色阴沉,
眼角余光扫到身边的四条枪,又硬生生把胆子撑了起来。
脸上的恐惧逐渐消退,彻底被阴狠所取代。
“臭小子,是你逼我的!”
他退了两步躲到民兵身后,大吼一声,
“把枪端起来!今天办了他!不然我们都得完。”
守在身边的四个民兵咬着牙,下意识端起枪。
“不要!!”
陈慧婷从身后角落里冲出来,毫不犹豫地扑向曹昆,
娇小的身躯死死挡在他胸前,双手张开,
闭着眼睛,泪水从睫毛缝里挤出来。
“别伤害他!有本事冲我来!”
曹昆心头狠狠一颤。
这个傻丫头。
他单手一揽,铁箍般的臂膀将陈慧婷整个人兜进怀里,往身后一送。
同时,右手已经从空间里取出五四式手枪。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干脆利落,间隔不超过1秒。
四个民兵连扳机都没来得及扣,额头上便多了一个血洞,
人应声栽倒,枪支脱手,人还没落地就已经断了气。
陈大海瞳孔一缩,手下意识伸向腰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