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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古的声音在虚无中散去，周铭却久久没有移动。
大道寂灭。
重新证道。
这些字眼在他的真灵之中回响，每一个字都重若混沌。
他刚刚才从证道的劫难中挣脱出来，深知那最后一步是何等的艰难。
而盘古，竟然经历过一次彻底的失败，从大道境的云端跌落，然后又重新攀登了上来。
这其中需要何等的毅力，何等的道心，周铭无法想象。
他原本以为，证道之后，便是修行的终点，是真正的逍遥与永恒。
可盘古的经历，却在他面前，揭开了另一片更加宏大，也更加危险的图景。
一个由无数混沌构成的“混沌海”。
一片被分割开来，作为证道战场的“九大混沌”。
一群早已证道的“本土”强者，和一群来历不明的“外来”大道境。
一场持续了无数纪元，以培养新证道者为棋子的，无声的战争。
他，周铭，刚刚从这场战争的一个小小的角落里，赢得了自己的胜利，拿到了入场的资格。
可这场胜利，放在这片无垠的混沌海之中，又是何等的微不足道。
许久，周铭才重新抬起头，看向盘古。
“道友。”
“嗯？”
“那些混沌海之外来的大道境强者，他们来此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问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惑。
“如果只是为了入侵混沌海，直接与你们开战便是。”
“何必费那么大的力气，制造系统，投放到九大混沌中去，花无数个混沌纪元来培养大道境？”
“图什么？”
“给自己培养对手吗？”
这个问题在他整理信息的时候就冒了出来。
外来者的行为逻辑不通。
他们有大道级别的战力，有渗透混沌壁垒的手段，有制造系统的技术——可他们没有选择直接征服。
反而采用了一种极其迂回、极其耗时的方式。
这不像侵略。
更像是……在完成某种必须完成的事情。
盘古摇了摇头。
“没人知道。”
“起初，我们以为它们是来抢夺九大混沌的控制权。”
“可它们从未试图占领任何一方混沌。”
“后来，我们以为它们是来夺取混沌海中的某种资源。”
“可他们不抢夺混沌海的本源，也不扩张领地，甚至极少主动与我们发生死战。”
“他们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了往九大混沌渗透系统这件事上。”
盘古的步伐依旧平稳，每一步踏出，虚无中便荡开一圈无形的道韵。
“我们曾活捉过几个他们培养出来的半步大道，试图搜魂，却发现那些生灵的真灵深处被下了一种绝对的禁制，一旦触碰便直接湮灭。”
“后来，我们在战场上与那些外来者交手，刻意让出了一些利益，想要交换一点情报。”
周铭偏过头。
“交换到了什么？”
“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
盘古的回答干脆利落。
“他们对自身的来历守口如瓶。”
“问目的，不答，问混沌海之外是什么，不答，问他们为什么执着于培养大道境，还是不答。”
“唯一从他们口中得到的有价值的信息，就是突破大道境需要离开混沌海——而这条路的代价，你已经知道了。”
周铭沉默了一瞬。
盘古的大道寂灭，就是为此付出的代价。
盘古的步伐没有停下，继续带着周铭，在混沌海中前行。
“还有一件事。”
“让我们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什么？”
“那些被系统培养出来的大道境强者——证道之后，全部消声匿迹了。”
“从未在混沌海中，出现过一个。”
周铭的脚步微微一滞。
一个都没有出现过？
这不合常理。
证得大道，超脱而出，按理说，第一件事便是进入混沌海，与同道中人相见。
可那些被系统培养出来的大道境，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去了哪里？
周铭思考着各种可能。
“道友的意思是……”周铭看向盘古，“那些被培养出来的大道境，都离开了混沌海？”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既然他们有办法离开混沌海，你们为何不与他们交易，换取离开的办法？”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总好过一直困在这里互相消耗。”
既然突破大道境此路不通，那与这些外来者合作，或许是一条新的出路。
盘古却摇了摇头。
“这也是我们最初的判断。”
“但后来我们否定了这个猜测。”
“为什么？”
“因为那些外来的大道境自己都无法离开混沌海。”
周铭一怔。
这个信息彻底打乱了他刚才建立的逻辑链。
外来者进得来，却出不去？
“你没听错。”盘古看出了他的困惑。
“那些外来大道境进入混沌海之后，便再也无法返回他们来的地方。”
“他们被困在了这里，跟我们一样。”
“甚至——”
盘古的话在这里停顿了一息。
“他们培养出来的大道境强者，也没有离开混沌海。”
周铭的真灵彻底静了下来。
没离开。
那些证道后消失的大道境，既没有出现在混沌海中，也没有离开混沌海。
它们去了哪里？
“据我们的推断——”
盘古重新迈开步子，朝着虚无的深处走去。
“那些外来者来到混沌海，是被派来的，或者说，是被某种力量送进来的。”
“他们有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任务完成之前，他们无法离开。”
“而这个任务，与培养大道境强者有关。”
周铭跟上他的步伐，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
任务。
被送进来完成任务。
任务内容是培养大道境。
培养出来的大道境既没有出现在混沌海，也没有离开混沌海。
那些大道境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就是整个谜局的关键。
“既然他们培养出的大道境，没有离开，也无法离开，那他们为何从未在混沌海出现过？”
周铭直接问了出来。
盘古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
“这个问题，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盘古摊了摊手，表示这也是困扰了他们无数纪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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