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着残破的帝袍。头戴平天冠。手里握着一卷玉简。
“清道夫。”骨架抬起头，眼眶里跳动着两团绿色的幽火。“你吃得太难看。”
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识里响起。
孙梦瑶握紧了手里的兵器。她认出了那件帝袍的样式。古夏神朝秘史中记载过，那是上一任起源海主宰的服饰。
悬赏令的真正买家，现身了。
“嫌我吃得难看，你有本事下厨炒两道好菜给我尝尝。”林封把热毛巾扔回盆里，站起身走到锅沿。
王座上的骨架没有发火。它缓缓站起，骨骼摩擦发出脆响。手里那卷玉简散发着浓郁的纪元更迭气息。
“吾乃太始界王。这起源之海，曾是吾的后花园。汝斩了道尊，吞了起源之水。这笔账，得算清。”
太始界王。古夏神朝创立之前就存在的霸主。诸天万界很多古老规矩，都是他定下的。
暗网那张悬赏令，不过是他随手布置的一步闲棋。林封的疯狂吞噬，触动了他设在起源海的警戒线。
林封跳下大锅，稳稳落在黑曜石广场上。脚下星核的硬度极高，但他落地的动静连一条裂纹都没踩出来。
二真理属性内敛。力量越庞大，掌控越精微。
“算账？”林封伸出手，掌心向上。“算吧。买我一家人的命，该赔多少，报个价。”
界王发出枯哑的笑声。眼眶里的绿火跳动得越发剧烈。
“年轻的异数。汝之成长出乎吾的预料。汝拥有跳出棋盘的资格。臣服于吾，起源海分汝一半。汝的家人，吾可赐予永生。”
老王在锅上举着大马勺，啐了一口。“我呸！画大饼画到我们老板头上了。老东西，你那二两骨头熬不出高汤，还想空手套白狼。”
界王没有理会老王。他的视线始终锁定在林封身上。玉简在手中翻转，周遭的物理法则随着翻转的动作被重新编译。
重力消失。光线弯曲。黑曜石广场四周升起十二根通天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绑着一个维度的主宰。这些人早已死亡，被做成了阵眼。
“这不是商量。”界王抬起骨手，指向林封。“顺我者生，逆我者食。汝之神格，吾很感兴趣。”
林封笑了。不是那种影视剧里反派的冷笑，而是看到了优质食材送货上门，发自内心的欣慰。
“想吃我？好。那就看看谁的牙口更好。”
林封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空间在他脚下缩短。千米距离被压缩成了零。他直接出现在王座前方，右拳径直砸向界王那顶平天冠。
这拳没有携带任何华丽的光效，甚至连破风声都没有。二真理力量的极致浓缩，将所有的破坏力锁在拳锋那一点上。
界王反应极快。玉简横挡。
这是太始界王从上一纪元遗留下来的道器“太初律典”。记录了三千个高维宇宙的生灭规律。坚不可摧。
拳头与玉简相撞。
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传播的介质在这一瞬被彻底粉碎。碰撞产生的余波，将黑曜石广场直接削去了一层。十二根通天石柱剧烈摇晃，上面绑着的维度主宰尸体直接化作飞灰。
玉简挡住了这一拳。但界王骨架被震得倒滑出几百米，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力道不错。”界王稳住身形。玉简表面闪过一行金色的文字。
规则反伤。
林封击打在玉简上的二真理力量，被太初律典原封不动地反弹回来。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直接作用在林封胸口。
林封没退。他挺起胸膛，硬接了这一记反伤。
衣服碎裂。真理体质发挥作用。反弹回来的巨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却找不到任何可以破坏的弱点。最终被肌肉骨骼强行吸收，化为乌有。
“给你按摩的力度，你还给我。太小气了。”
林封拍了拍胸口，扭了扭脖子。
界王眼眶里的绿火猛地收缩。他无法理解对方硬抗反伤还能毫发无损。太初律典的反伤，是建立在因果同调的基础上。只要攻击了，就必须承受同等伤害。
这是真理层面的规避。
“汝并非超脱境巅峰。”界王的声音变得冷硬。“汝越界了。”
“界是你画的，我为什么要守。”林封双腿发力，再次冲锋。
这次他不打王座，直接打界王的肋骨。
右手成爪，扣向界王胸腔。
界王不敢再硬接，玉简张开，化作一道金色的盾牌。盾牌上写满了古老的符文。
剥夺五感。剥夺移动能力。剥夺能量流动。
三大禁令同时作用于林封。林封的视野变黑，听觉消失，身体变得重如星系。
换作别的超脱境，这一招就足够宣判死刑。
但林封不同。他有鸿蒙道源神格。万道之基，免疫一切法则层级低于他的攻击。
界王的太初律典确实很强，但还没摸到第五阶的门槛。
林封闭着眼。凭借着一真理的直觉，他的爪击去势不减。
手指穿透了金色的盾牌，如同撕裂一层薄纸。爪锋死死扣住了界王的一根肋骨。
“拆骨头，我熟。”林封用力一掰。
清脆的断裂声。界王的一根肋骨被硬生生抽了出来。骨头上还带着金色的起源道纹。
林封把肋骨扔进大锅的方向。“老王，接骨头。熬汤吊鲜。”
老王一抄马勺，稳稳接住。
界王怒了。太始界王纵横无数纪元，第一次被人当着面拆零件去熬汤。
玉简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抹杀令。”
一道红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直接笼罩了林封。这光柱不具备物理破坏力，它直接攻击目标的“存在基石”。
要把林封从整个诸天万界的历史上抹除。
大锅上的孙梦瑶脸色一变。这红光她太熟悉了，古夏神朝就是毁于类似的武器之下。
“老板小心！”马大富丢下算盘大喊。
红光中，林封的身影变得模糊。
界王发出冷笑：“任汝肉身再强，被抹去了过去与未来，汝就什么也不是。”
话音刚落。红光中伸出一只手。
这只手握着一把剑。
虚数裁决之剑。
剑锋一转。红色的光柱被直接切成两段。林封从光柱里走出来。黑风衣完好无损。
“抹杀我？你配吗？”林封举起虚数裁决之剑。
剑身上，附带着虚数坍缩的效果。无视目标90%防御。
他单手握剑，直接劈向界王。
剑光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气，只有最原始的劈砍。
界王举起玉简格挡。
虚数裁决之剑接触到太初律典的瞬间，玉简上那些金色的文字直接崩溃。坍缩之力无视了规则防御，直接作用于界王的能量核心。
骨架上出现大面积的裂痕。绿色的幽火开始明灭不定。
“汝……怎么会有这种兵器。”界王终于慌了。这把剑的层级，远超他这个维度的认知。
“买菜送的。”林封手腕翻转，剑背直接拍在界王的脸上。
骷髅头被拍得歪向一边。
林封上前一步，左手掐住界王的颈椎。
“老王。把锅盖打开。”
大锅的锅盖掀起，热浪冲天。
林封单手拎着太始界王，走到锅边。“骨头架子不占地方，直接下锅。”
界王拼命挣扎。玉简疯狂砸向林封的手臂，试图脱困。但在二真理体质面前，这种攻击就跟挠痒痒一样。
“放开吾！吾乃万界之始！汝若杀吾，诸天必将崩溃！”
“塌了老子再建。少废话。林氏生鲜菜单，今天上新菜：红烧太始界王。”
林封松开手。
界王庞大的骨架跌入沸腾的油锅中。溅起一大片金色的油花。
热油淹没了那团绿色的幽火。惨叫声在锅里回荡了几秒，随后彻底平息。
林封站在锅边，拿着虚数裁决之剑搅了搅。
“骨头有点硬。多煮会儿。”
起源之海的水位下降到底。黑曜石广场彻底暴露在虚空中。
林封杀太始界王，如杀鸡屠狗。这等战绩，若传到外界，足以让整个高维宇宙的强者心神崩塌。但他只是转过身，对老王招了招手。
“收锅。打道回府。”
马大富抱着算盘凑过来，眉开眼笑：“厂长，这趟出差赚大发了。光是那卷‘太初律典’的残骸，拿回去熔了打几口菜刀，绝对好用。暗网总部的那些资产，能买下半个星河。”
林封没搭理马大富的生意经。他看着大锅底部的火焰，思绪有些远。这趟出来，暗网的悬赏令是解决了。但高维宇宙的这帮老怪物，底牌层出不穷。今天是个太始界王，明天说不定就跳出个太终界王。
他不怕打架，但他嫌麻烦。
最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把所有的源头，全端上饭桌。
孙梦瑶走上前，替林封披上一件崭新的风衣。之前那件在抗界王反伤的时候碎了。
“封，起源之海干涸，各大维度的底层逻辑会产生剧烈动荡。蓝星那边会受到波及。我们需要尽快赶回去稳住阵脚。”
林封点点头。“有我布下的领域，蓝星出不了大岔子。不过该回去了。”
他单手一挥。虚数裁决之剑在虚空中划出一条长达数万里的裂缝。裂缝的另一端，直指武神山。
大锅起航。紫金火焰喷薄，顺着裂缝一路狂飙。
没过多久，大锅穿出裂缝，稳稳悬停在武神山上空。
蓝星的景象映入眼帘。武神山的护山大阵完好无损。密室里的两位老人，依旧在安稳地下棋。
孙玄猊等一众守卫，看到大锅回来，纷纷单膝跪地。
“恭迎道主凯旋！”
林封跳下甲板。走到孙玄猊面前，随手丢过去一颗灰扑扑的圆珠。
孙玄猊手忙脚乱地接住。圆珠入手的瞬间，一股磅礴的能量直冲脑海。他双手剧烈颤抖，险些拿捏不住。
“道主……这是？”孙玄猊嗓音发颤。他认出了珠子上那种超越一切维度的气息。
“起源道尊的眼珠子。拿去煮水喝，给你那些受伤的弟兄们分一分。大补。”林封随口说道，把此物当成了普通的土鸡蛋。
孙玄猊连磕三个响头。这东西放到任何一个高维宇宙，都能引发纪元大战，道主居然就这么随手赏赐了。
林封没理会孙玄猊的震惊。他径直走向密室。
父母的安全，才是他最关心的。推开门，两位老人正为了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
看到林封进来，林母放下棋子，满脸慈爱。“封儿，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也不说一声。”
林封拉了把椅子坐下。“去外面进了点货。林氏生鲜要扩大规模，出差找了几个供应商谈业务。都很顺利。”
林父哼了一声。“做生意要脚踏实地，别净整那些虚的。你看看你王叔，那肉摊子开得多稳当。”
“爸教训得是。”林封点头称是。
处理完家里的小事，林封回到大锅上。
马大富已经把这次出差的战利品分门别类整理好。老王在后厨忙活，炖着太始界王的骨架。
林封坐在太师椅上，打开属性面板。
击杀界王和起源道尊，系统并没有给直接的属性点奖励。到了二真理阶段，寻常的吞噬已经无法带来质变。
只有吞噬比自己更高维度的概念或者特质，才能继续突破。
“诛神。”林封在心中默念。
一把古朴的刀出现在手中。道器诛神。
受到鸿蒙道源神格的加持，诛神的刀身泛着一层紫金色的光芒。
特效一：文明终焉·抹杀。
特效二：复仇道火·逆燃。
林封看着刀刃。这刀能对任何组织结构造成概念性伤害。
起源海能下悬赏，诸天暗网能接单。这说明，在这个无尽的宇宙群落中，还存在着一个庞大的利益网络。
他们把宇宙当成牧场，把众生当成资粮。
“马大富。”林封收起刀。
“厂长，有什么吩咐？”马大富立刻跑过来。
“把暗网总部的那些交易记录，特别是关于那些最高维度势力的情报，全给我理出来。我要一份详细的名单。”
“厂长，您这是要……”
“送货上门。他们既然喜欢定规矩，那我就去他们的老巢，给他们定个新菜单。”林封摸了摸下巴。
几个时辰后，马大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递给林封。
“厂长，全查清楚了。在暗网之上，还有一个叫做永恒星界的地方。那里是星界元帝的地盘。太始界王，不过是他们外派的一个区域经理。那张悬赏令的最终流向，就是永恒星界。”
永恒星界。星界元帝。
林封翻阅着账册。上面记录了永恒星界控制的三万个宇宙资源点。每天都有数以万亿计的生灵被抽干本源，供奉给星界元帝。
林封合上账册。把它扔给马大富。
“老王。”
“哎，老板，界王骨头汤熬好了。您尝尝？”老王端着一碗浓白的高汤跑出来。
林封接过碗。一饮而尽。味道鲜美，带着浓郁的法则香气。
“不错。火候刚刚好。”
林封站起身。黑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这几天给大家放个假。好好休息。三天后，锅底加火。咱们去永恒星界，搞一次大批发。把那个星界元帝，弄回来做烤肉。”
孙梦瑶站在一旁。这平静的三天，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准备。
古夏神朝的血海深仇，加上如今的诸天悬赏。所有的因果，都将在这场远征中彻底清算。
林氏生鲜一号舰，即将迎来最惨烈的一场盛宴。
林封看着满天繁星。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任何一颗星辰上，而是看穿了那层薄薄的维度壁垒，直视着遥远的未知。
“把我的家人挂在菜单上。我不管你是界王还是元帝，也不管你活了多少个纪元。”
林封转了转手腕。骨节咔咔作响。
“洗干净脖子等着。这顿饭，我会吃得很干净。”
武神山上空的紫金大锅，火光收敛。但在更高维度的宇宙深处，一场足以掀翻整个棋盘的吞噬风暴，正在悄然酝酿。林封闭上眼睛。二真理的力量在体内平稳运转。他期待着三天后的那场硬仗。肉越老，嚼起来才越有劲。林氏生鲜的菜单，永远填不满。
武神山顶的汉白玉广场上，九口临时加急赶制的大铁锅一字排开。锅底下烧的不是凡木，是从诸天暗网仓库里顺回来的恒星内核。暗红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锅里翻滚着奶白色的浓汤。
太始界王的骨架被老王用斩骨刀剁成了成千上万块。这老骨董活了无数纪元，骨质致密得出奇，老王废了三把神话级菜刀才把它大卸八块。加上起源之水做底汤，配上暗网总部顺来的几百斤万年神参，这锅汤的成色极佳。香气凝聚成实质的云雾，笼罩在武神山上空。吸一口，抵得上高阶觉醒者苦修十年。
孙玄猊端着个海碗，蹲在第一口大锅旁边。他死盯着锅里上下翻腾的一截颈椎骨，喉结频繁上下滑动。作为古夏神朝的遗老，他什么天材地宝没见过，但拿超脱境大能的骨头熬汤，这等手笔只有眼前这位爷干得出来。
林封躺在那把专用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根竹签，剔着牙。放假第一天，他原本打算睡个自然醒，但老王熬汤的动静太大。
“厂长，账平了。”马大富腋下夹着个镶金边的算盘，屁颠屁颠跑过来，手里捧着那本厚厚的账册。“暗网总部那些资产全折算成了硬通货，入库清单我给您列出来了。林氏生鲜现在的储量，供龙夏全国吃上三万年都吃不完。您看这太始界王的杂碎，要不要挂出去卖？”
林封把竹签一扔，接过账册翻了两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大维度的极品材料，什么星核结晶、太初母金，在账面上跟大白菜一样论斤称。
“卖什么卖，自己人还不够吃。传令下去，龙夏战区少将以上级别的军官，全调到武神山来喝汤。一人一碗，喝完回去守防线。起源海干了，外面那些没主子的维度空间乱得很，防线得扎紧。”
孙梦瑶在一旁调度通讯。龙夏军方的通讯频道早就炸了锅，听说武神神尊请客喝汤，萧易才和秦镇国两位司令连夜调遣军用运输机，把前线的高级将领全拉了过来。
半天功夫，武神山广场上蹲满了肩扛将星的军官。一人端着个海碗，喝得满头大汗。这可是界王骨汤，第一口咽下去，体内的基因锁直接崩断。几百个将军在广场上集体突破，五彩斑斓的法则光柱直冲云霄，把蓝星外围的星图都映亮了。
萧易才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他放下海碗，抹了一把嘴，走到太师椅前立正敬礼。
“总指挥，这汤绝了。兄弟们喝完，别说守防线，现在指着哪打哪，我能把魔族的祖坟再刨一遍。”
林封摆摆手，示意他坐下。“魔族早没了。现在外面的敌人，层级有点高。你们把家看好，别让苍蝇飞进来碍眼就行。大买卖我亲自去谈。”
话音未落，武神山上方的空间出现异状。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法则交织。天空就像一块幕布，被人从中间平整地裁开一条缝。一只通体由星光汇聚而成的巨手从缝隙里探出，两根手指捏着一张闪烁着紫金色光泽的法旨。
天空骤然暗下。这不是黑夜降临，而是那个未知的存在用自身的体积遮挡了蓝星所在的整个恒星系。
“下界土著林封听旨。”
声音宏大，带着不容抗拒的规则压迫。这声音落在广场上那些刚突破的将军耳中，犹如万钧重锤。萧易才只觉得双膝一软，骨骼在重压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是高维生物对低维生灵天然的位阶压制。
永恒星界的人来得比预想中快。太始界王陨落，起源海干涸，这笔账算到了林封头上。星界元帝派出了麾下的巡星使。
巨手将法旨缓缓展开。法旨上跳动着密集的星轨符文。
“汝逆乱纲常，毁起源海，斩太始界王，罪在不赦。星界元帝有好生之德，命汝自缚双手，随本使前往永恒星界受审。蓝星全界生灵，褫夺灵智，充作星界矿奴，以赎汝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