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有桥?”龙雪琪迟疑着,说出了最符合常理却也最渺茫的猜测。
在这不按常理出牌的绝地,桥梁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奢望。
但我们别无选择。
继续待在葬天棺中,只会被重力一点点拖入血河。
我一咬牙,操控葬天棺艰难地退后一段距离,落在远离河岸的一片相对坚实的黑色土地上。
“出来,步行寻找。”我当机立断。
棺盖开启,我们四人跃出。
脚踏实地的一刹那,那来自血河方向的恐怖重力感减弱了许多,但依旧存在,像无形的枷锁套在身上,让每一个动作都比平时费力数倍。
我们商议片刻,最终决定向上游探索。
因为净化天莲的共鸣指引,在上游方向似乎更近一些。
沿着污血翻涌的河岸,我们逆流而上。
目光死死盯着那宽阔得令人绝望的河面,河水粘稠沉黯,偶尔有惨白的骨头或扭曲的肢体沉浮,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我们能清晰地看到,一些形态各异的诡异,如同河中的水鬼,在血河中缓慢地“游动”或“漂浮”;
更有一些僵尸,挣扎着从河边的淤泥中爬出,带着满身的污血,蹒跚走向岸边。
我们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没有桥……这里,根本就没打算给活人留路。”蛟清鸢的声音冰冷,道出了残酷的真相。
诡异和僵尸本身就被污染,污血河对它们而言或许只是另一种环境,它们可以“游”过去,或者直接从河床爬过。
但对于我们这些需要保持肉身洁净、神魂清明的活人修士,这条河就是吞噬一切的死亡陷阱。
更糟糕的是,或许是因为我们离开了葬天棺那层“诡异伪装”,活人特有的生机气息,在这片死寂之地如同黑夜中的明灯。
“吼——!”
“嘶嘎——!”
附近的黑暗中,响起了密集而贪婪的嘶吼。
游荡的僵尸调转方向,空洞的眼眶“望”向我们;
潜伏的诡异从阴影中显形,带着恶意扑来。
甚至连那污血河中,都有更多的手臂伸出,更多扭曲的身影试图爬上岸,加入这场针对“生机”的狩猎。
我们,再次陷入了苦战!
剑光凌厉,棒影如山。
龙雪琪的剑气化作长龙,绞杀靠近的骨鸟;
蛟清鸢姐妹的剑法则如寒潮冰雨,冻结撕裂扑来的腐尸;
我的黑铁棒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崩山裂石的巨力,将扑近的诡异狠狠砸飞。
帝刀化作银练护佑周身,意志天灯高悬,金色火焰虽被环境压制,依旧灼烧着那些阴邪之物。
一路血战,一路前行。
脚下是黑色的、不知浸染了多少污血的土地,身边是前赴后继、不知恐惧为何物的死物。
我们杀了很多,污血浸染了衣袍,诡异的气息试图侵蚀肌肤,又被我们运转功法与净化之力艰难驱散。
但河岸漫长,上游仿佛没有尽头。
我们心中的希望,随着体力的消耗和依旧空荡荡的对岸景象,一点点熄灭。
终于,在合力斩杀了一头从河中爬出的、如同山丘般庞大的多足腐兽后,我们喘着粗气停下脚步。
前方,河岸依旧延伸入黑暗,血河依旧沉默地横亘,想象中的桥梁,连影子都没有。
“放弃吧。”龙雪琪抹去脸颊溅上的一点污血,声音带着疲惫,“这条河,恐怕……真的过不去。”
绝望,如同冰冷的河水,淹没了我们。
“如何才能渡过这河……”蛟月瑶望着那令人心悸的红色,喃喃自语,眼中已蒙上了一层灰败。
沉默笼罩。
只有血河无声流淌,和远处黑暗中隐隐传来的嘶嚎。
“若是上一次……”蛟清鸢忽然开口,冰眸中闪过一丝回忆的亮光,“我们抓住那艘血船,或许……”
她的话没说完,但我脑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船!”
我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死死盯向那污血浩荡的河面。
是啊,桥或许没有,但船呢?
那些在血河中飘荡的、本身就被诡异入驻的“船”型融道法宝!
它们,本就是这河的一部分!或者说,它们是这污血河中“合法”的载具!
先前我们只顾着寻找根本不存在的“生路”,却忽略了这些现成的、虽然危险但可能被利用的“死物”!
“有道理!”我压抑着激动,快速说道,“我们弄一艘‘船’!一艘属于我们的、能载我们过河的‘船’!”
希望,以另一种狰狞而危险的方式,重新燃起。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改变了策略。
不再盲目沿着河岸寻找桥梁,而是开始有意识地观察、挑选河面上那些飘荡的“船只”。
它们形状各异,有破旧的木舟,有锈蚀的铁舰,也有白骨堆砌的筏子,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浓郁的诡异气息,甲板上或多或少都站着些僵立不动的僵尸“水手”。
有些船甚至本身就是活物般的诡异,船体上睁开无数只眼睛,或伸出触须。
我们谨慎地选择了一艘相对“正常”的——一艘通体暗红、仿佛由血木打造、有三层舱室、桅杆上挂着破烂风帆的中型楼船。
它静静地漂在河心偏近我们这一侧的位置,甲板上的僵尸数量不少,但气息不算最强。
计划简单而冒险:在河边“泄露”我们浓郁的生机,作为诱饵,吸引这艘船靠岸追杀。
然后,我们将它们引离河边,到相对远离血河重力影响、便于我们发挥的空旷地带,再集中力量,尝试……夺取这艘船!
行动开始。
我们收敛大部分气息,只留下一丝精纯的生机,如同黑暗中的蜜糖,缓缓飘向河面。
效果立竿见影!
那艘暗红楼船仿佛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船身猛地一震,调转方向,破开粘稠的血河,朝着我们所在的河岸疾驰而来!
船速极快,在污血河上犁开一道深深的红色沟壑。
同时,河岸附近游荡的诡异和僵尸,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美味”刺激得疯狂,从四面八方朝着我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