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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八章 后手启动,临时站长!

    熟悉的位置、熟悉的职责。

    重新坐在执勤检查官的位子上,程野浮躁的心绪反倒一点点安定下来。

    心底关於感染潮的隐忧、感染源的威胁,也跟着渐渐消散。

    感染源也好,感染潮也罢,都是检查官生涯中必然要面对的敌人。

    身处荒野,无人撑腰,遭遇超凡母源九死一生。

    可坐在检查站内,那就是攻守易型,别说是蛇怪,就算是超凡母源来了也讨不到好。

    只是再翻开桌上执勤用的记录手册,程野难免失神了一瞬。

    恍惚间,只觉得过去几个月跌宕起伏的经历就像是一场梦,而自己始终坐在这里执勤,从未离开。头顶纷飞的雪花,外界冰寒刺骨的气温。

    一切的一切,都像极了当初七月时空雾弥漫、让幸福城短暂进入小冬季的那段日子。

    但很快,他又回过神来,将心思重新拉回到眼前。

    论贡献点,宋海给出的三万点对现如今的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罐头厂已经开工了六天,後天就会正式开业,很快就能形成稳定的收益。

    论人才,宋海这个站队狂魔也算不上什麽良将,留在身边反而有可能成为随时引爆的炸弹。只有等他真心实意地进入跃野,才能融入队伍形成战斗力。

    真正让他没有过多思考就愿意接班执勤的,其实是宋海临阵脱逃的理由。

    军团搭配检查官的这套模式并不稀奇,大型庇护城基本上都是这麽干的。

    李长风带他参观的薪火庇护城如此,大樟庇护城的检查站亦如此。

    包括光虹庇护城在内,检查站也是搭配着光辉军团在执勤,自身根本没有组建独立武装力量的权限。可问题在於,将这套机制照搬到开创检查官模式的幸福城,明显有些水土不服。

    薪火和光虹走的是高端科技检查路线,检查官更像是操作仪器的工作人员,极少需要用到主观经验去判断。

    因此,检查官很乐意配合军团完成执勤,双方不存在争夺权力的问题。

    再加上庇护城的规矩约束下,各世家之间竞争激烈,生怕留下什麽话柄,心里都很有逼数。像是万潮海妖来袭,光辉军团的士兵们便立刻放低身段,全权配合检查官工作,没有任何怨言。而在薪火庇护城,大量繁琐且危险的筛查工作早就被自动化仪器取代,检查官需要直面感染风险的极端情况少之又少。

    军团士兵也只需要确保每一个居民通过仪器即可,两方负责的工作职责都不叠加,更不会产生冲突。但在幸福城,过去三十年里始终都是检查官完全独立执掌大权。

    甚至可以说是全凭个人的经验与主观判断,来裁定任何蛛丝马迹的感染风险。

    如今贸然引入了军团作为外力来辅助,效仿其他庇护城的成熟模式,可检查官的核心执勤流程却又没有做任何适配与改变,依旧维持原样。

    长期持续下去,必有大乱。

    当然,若是时间拉回到半年前,这个大难题绝对不应该交给他来决策。

    可宋海刚刚的表现又无形中证明了一件事,程检查官的身份已经和先前再不同了。

    跃野庇护城检查站站长、幸福城核心检查官、光虹永远的朋友、辐射感染源发现者、仙物收容者.越来越多沉甸甸的头衔加在“程野”两个字前,以至於堂堂三期检查官,居然也要看他的脸色,会因为他的紧张而慌到自乱阵脚。

    而在半年前,面对治安廉政署的压力,程野选择了果断抽身离开,绝不来趟这趟浑水。

    但现在身份的变化,似乎已经让他成为了给检查站顶天的高个子,成了新的话事人。

    到了这个时候,他就必须挺身而出,肩负起应有的责任。

    而这些,才是电光火石之间,程野真正在思索的问题。

    丁以山当初之所以选择忍让,是为了交换卫星城的权力以及军团的分配。

    可现在,高层又忽然转变了政策方向,将原本交给检查官的包干权力逐步收了回来,打算公平竞争再分配出去。

    这就使得原先的交换不再成立,治安廉政署的入主也失去了最初的意义。

    既然如此,那能不能借着感染潮来袭的契机,将检查站. ..至少将南站的管理权给收回来?“可以一试,反正我也不怕得罪人,更没什麽好失去的。”

    程野手指轻敲着桌面,不动声色地唤出火苗,借助第三视角打量着整座检查站。

    执勤检查官已经完成了交替,并且通过了代理站长唐斯的许可。

    可过去好几分锺了,整个检查站内竞然没有半个警卫或工作人员前来与他接治。

    更别说像以前那样,能有阿蛇、阿豹这类观察员在隔离检查区外及时响应他的需求。

    地面的警卫依旧在固定的路线上例行巡逻,哨塔高处的士兵也只是站得笔直,机械地守卫着营地。检查官和警卫之间的隔阂,完全不像是并肩作战的同僚,更像是在敷衍地打卡上班。

    程野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後,嚐试着按下了最右边用来锁闭门户、同时呼叫站内救援的紧急按键。随着前後门户轰然锁死,远处巡逻的警卫收到报警消息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便只是小跑着朝这边赶来。全程没有丝毫面对危机的紧张感,也根本没有意识到,在这个地方按下锁门呼叫键,究竟代表着何等高危的险情。

    其反应,不过是在被动执行一套既定的死命令。

    “程野检查官,请问您有什麽需求?”两名警卫隔着隔离区好一阵张望,这才开口问道。

    “没事,我误触了。”

    程野随意地摆了摆手,视线却顺势抬高,看向斜上方的四个机枪哨塔。

    此时,所有黑洞洞的枪口倒是都已经瞄准了过来,观察员和机枪手也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待命准备。从这个细节就能明确看出来,高处驻守的警卫应该都是直接从军团内部挑选出来的精锐。

    战斗意识足够,能够确保在发生变故时第一时间压制危险。

    但相比之下,下面这些普通警卫的素质就有些堪忧了。

    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把守生死一线的检查站,而仅仅是把这里当成了可以安稳摸鱼的军团普通驻地两个警卫愣了愣,随後点点头,又小跑着回到了原先的岗位上。

    全程,双方都没有任何更进一步的公事问询。

    这种荒诞的懈怠要是放在过去,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同时也侧面证明了,主动进攻与被动防御,完全是两码事。

    前者更考量士兵的胆量与战术安排,後者则极度考验长期的警惕和枯燥的耐心。

    “既然素质不达标,那换起来我更没有什麽心理负担了。”

    程野转身坐下。

    幸好这几天在外奔波,提前发现了感染潮的踪迹。

    若是宋海在执勤过程中出现了疏漏,放任感染源冲破防线、闯入缓冲区。

    到时候别说是继续售卖鱼罐头,整个缓冲区的秩序开春都不一定能恢复。

    而且事後检查站也必然会被追责,军团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定会借题发挥,继续争夺权力。万一这些家夥将手伸到跃野,哪怕是共建庇护城,也少不了源源不断的麻烦。

    思索片刻,程野再次拿起防务通,先拨了个电话回大波镇。

    “老罗,从现在起,大波镇的捕捞工作完全停止,开出来的冰洞全部封存。暂停所有居民的户外工作,包括积雪清理。”

    罗库克心下一凛,没有多问,立刻应声:“是,我立刻安排。”

    “接下来几天我不会回大波镇,你和王康、陆令德、张卫东,两两搭配执勤,务必确保二十四小时的警戒工作。”

    “明白!”

    罗库克再次应声,随後压低声音追问了一句,“是...感染潮要来了?”

    “嗯,我在外面活动的时候,发现了感染潮可能存在的痕迹。不过目前还没有确切的证据,不必恐慌,提高警戒级别即可。”

    “那您现在是”

    “我在缓冲区,接替了宋海,正在南站负责执勤。”

    “执勤?”

    罗库克顿时一愣,“南站可都是治安廉政署的人.”

    “无妨,之前治安廉政署找我麻烦,我那时懒得和他们斗,就躲到大波镇去了。现在抽出了时间,也是时候让他们清醒一下了。”

    程野语气稍顿,“你安排一下,明天把所有的杀手都给我送到南站这边,还有跟着一起训练的警卫也分批调过来,其他人暂且留在原处按兵不动。”

    “是,我这就去安排。”

    对比宋海。

    罗库克这个连丁以山都看重的“初心派”,业务能力显然更强。

    电话挂断後,程野又给陆峥拨了个电话,再次强调了军团的任务。

    陆峥同样是个聪明人,单从语气的变化和警戒规格的提升,便立刻猜到了是感染潮来袭。

    但与罗库克的紧张、慎重不同,陆峥的情绪中反而带着一丝兴奋。

    “程检查官,如果消息确定的话,军团的竞争可能很快就要开启了。”

    在卫星城内被动防守可没有奖励,唯有主动出击才能得到主城的额外奖赏。

    军团想要快速发展,除了卫星城的扶持,必然少不了这些来自主城的红利。

    “嗯,暂且按兵不动。等消息明朗,以及...我回去再说。”

    程野嘱咐了一声,接着翻找电话簿,拨出了第三个电话。

    而这一次,联系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幸福城检查站当下的代理站长。

    “程野。”

    老唐斯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多多少少带着些难掩的疲惫。

    “唐斯站长,是这样的,外面的情况现在有些复杂,所以我接替了宋海检查官。”

    “我刚刚已经通过了宋海的申请。”

    唐斯轻嗯了一声,语气自然道,“丁站长走的时候已经交代过了,如果你回来後愿意接手检查站的管理权,南站这边就可以交给你来负责,任命你为检查南站的代理执勤站长。你我共同守好这个冬天,确保任何感染源都不会泄露进入缓冲区。”

    “嗯?”

    程野愣了下。

    本以为宋海刚刚说的只是客套话,什麽遇到麻烦要麽找唐斯、要麽找他。

    可现在听唐斯这个语气,难道丁以山真还打算让他来管理检查站?

    不对。

    程野眉头微挑,若有所思。

    如果丁以山想要让他负责检查站的安全,大可以在离开之前就交代清楚,让他帮忙照看搭档唐斯。可偏偏直到他主动站出来承担责任,唐斯才顺水推舟地给出了这份权力。

    这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丁以山早就预料到了什麽。

    难道说.

    丁以山不仅猜到了高层的动作,预料到可能会在这个冬天收回检查官的权力。

    甚至还猜到了他会在某个时刻意识到这一点,反将一军,又从治安廉政署手里把权力拿回来?不至於吧,老丁的目光有这麽长远?

    念及於此,程野索性试探着问道:“唐斯站长,您说的这个管理权,具体指的是?”

    “人员调动、执勤布置、经费支取、布防改变”

    唐斯语气如常地报出执勤站长该有的权力,“稍後我会给你的防务通开放权限,到时候你就能查询并使用这些职能,也算是提前熟悉明年的工作职责。”

    这老油子!

    程野暗骂一声,索性开门见山道:“那我要是想换了南站的执勤人员呢?”

    话筒对面安静了两秒,随後传来一声轻笑。

    “程野,治安廉政署和检查站的联合执勤模式是高层定下来的。作为代理执勤站长,你可以对警卫人员的工作岗位进行调整,但不能将他们赶出去。”

    “哦,意思是我让他们去打扫厕所,也没有问题是吧?”程野随口问道。

    检查北站办公室里。

    坐在办公桌後的唐斯顿时乐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然道:“有没有问题,取决於你的调整能不能被他们接受,治安廉政署那边会不会有意见。反正,我是肯定做不到这一步的,现在下命令,半小时後就有人找到我办公室来理论了。”“明白,那我如果招聘一部分新人进入检查站,流程上是否可行?”

    “检查官的编制需要联合大会表决,工作人员的编制需要上报庇护城民生署进行申请,而且这两者都需要等丁站长回来以後签字才能正式生效。”

    唐斯耐心地解释着,随之话锋一转,“但如果是辅助执勤的临时工,则没有任何限制。只要把名单和人员信息报备给检查站即可,我这边签字後,择日再递交到治安廉政署记录存档。”

    在“择日”两个字上,唐斯刻意加重了读音,意思不言而喻。

    程野顿时了然,不再做胡乱的猜测:“这样啊.多谢唐斯站长,那我就不客气了。”

    迄今为止,仍然不知道丁站长的眼睛看到了多久的以後!

    早在十二月出发的时候,老丁竞然就已经算到了高层会在这个冬天进行权力变动,从而提前留下了反制的後手。

    只不过,把这个後手交到一个过完二十岁生日的年轻人手里,真的会放心吗?

    电话挂断。

    “不客气..就是不客气才好啊!”

    唐斯忍不住低吼一声,心下畅快地站起身,自打丁以山离开後便一直沉重的心情,久违地松快了数分。他微微耸动着双肩,像是跳探戈一般,步履轻快地离开办公桌,来到窗前。

    隔着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下方的检查北站,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些身着治安廉政署制服的警卫身上。权力形成的锁链,看似密不透风。

    可实则遇到任何预期之外的力量干涉,都会立刻从头断到尾,毫无反抗之力。

    看着看着,唐斯心情愈发爽利,竟情不自禁地低声哼唱起来:

    “风雪压低头,恶犬守门庭。”

    “忍气吞声几十载,只换得、豪强座下作伪公!”

    “回首半生如梦幻,方知忠义付东风. ”

    一曲哼罢,他长舒了一口气,拿起防务通对着窗外连拍了数张照片,将北站当下的现状全都保存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唐斯重新坐回办公桌後,拉开抽屉,从中拿出一个相框。

    相框里嵌着一张略有些发黄的老照片。

    他盯着照片里站在主位、意气风发的中年人,又看了看站在角落里年轻的自己,眨了眨眼,终究忍不住地补了一句:

    “终有一日春雷动,後浪推前浪,真是...一浪高一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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