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闹事,其实也不敢真闹。
但还是仗着安宁侯是他们岳家的子弟,不敢拿他们怎样。
且岳家其他房头的那些人也在拉偏架……
这岳三姑娘岳彦慧终于嫁出去了,除了安宁侯侯府,岳家其他人都深深松了口气。
势必要趁着今日宾客多,贵人多的好机会,想逼着安宁侯就在今日承诺将爵位传给岳家人。
安宁侯那位嫡长兄也有几分奸猾,也不提让安宁侯这位庶弟将爵位传给他的后人。
他只要求安宁侯当着众位宾客的面,承诺将爵位传给岳家人。
这么一来,就团结了岳家所有人。
岳家其他房头,不管是嫡还是庶,甚至是旁支,都觉得嫡长房闹这一场,对他们都是好处。
甚至不少人都盼着嫡长房带头闹这一场,将名分定下呢。
只要安宁侯被逼不过,当众答应下来百年之后会将爵位传给
他们家的子孙就都有机会!
甚至,就凭安宁侯这个庶出的和嫡脉那几房不和……
将来挑选继承爵位的人选时,他们这些同样是庶出的,甚至旁支子弟更容易被选中!
而此刻,岳家嫡长一脉也的确站在“道德”的高地之上。
就算是宾客们,不少人私下也觉得这岳家嫡长一脉趁着今日安宁侯府嫁女大喜之日闹这一出……
实在是太不地道!
可多数人还是认为安宁侯只得三个闺女,这爵位永继的话,那肯定还是要传给岳家子嗣的。
人家岳家嫡长一脉不地道归不地道,为家族计,这也是没错的。
安宁侯一直是没接那一茬的。
他的反击是也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嫡长一脉
岳家嫡长房一脉见安宁侯油盐不进,且就是不愿意当众承诺,便请出了杀手锏来。
这杀手锏便是请了岳家老太爷和老太太过来。
岳家老太爷拄着拐杖被嫡长房的孙子请过来后,就对着安宁侯哭诉。
“老五啊,父亲知道今日是慧姐儿出阁大事,你长兄这样是不对的……”
“可你这孩子自小性子执拗,你长兄也是没法了呀!”
“再说他也不是为了他自个,他不是说了吗?他只想你今日当着宾客们的面……
答应百年之后将爵位传承给流着岳家血的岳家子孙啊,这你怎么就不能答应呢?”
岳老太太也用帕子抹着眼泪道:“是啊老五,你长兄其实也没有私心,这是为了岳家子孙计!”
“老五你为大应立下大功,这是我们岳家所有人的荣耀……
若你有儿子继承你的爵位那就最好不过了,你几位嫡兄都为你欢喜,为岳家庆幸!”
“可如今你瞧瞧,你这不是没有儿子来继承你的爵位吗?”
“于情于理,你的爵位也是要传给岳家子弟的,今日就答应了,这是好事呀!
……也让我们岳家所有人都安心了不是?”
这岳老太太说话可真是杀人诛心。
明知道这个世道没有儿子是戳人心,偏在这样大的场合一口一个你没儿子。
安宁侯脸色很冷,当着这么多吃喜酒的宾客们的面,还不能甩脸子。
“今日是小女出阁大喜,父亲母亲做祖父祖母的,是故意来给儿子,给孙女添堵的了?”
“退一万步来讲,儿子今年五十还不到,你们这样逼迫,是巴不得儿子早死,好将爵位空出来是罢?”
安宁侯这话,已经带了鱼死网破之意了。
一直看着事态发展,没有出声的岳家族长眼见这事情可能一发不可收拾了,赶紧出声。
“侯爷!还请看在老朽的面子上息怒啊……”
“都是流着相同血液的一家人,有什么事都可好好谈,好好谈嘛!”
安宁侯冷笑一声,锐利的目光扫向这位胡须皆白的老族长。
却听岳老太爷狠狠一顿拐杖,就要上前杖打安宁侯。
口中嚷嚷:“你这个不孝子!连族长的话都敢不听?”
就在岳家那些人在安宁侯府闹的不可开交之际。
安宁侯府的大管家连滚带爬的跑来禀报。
“侯……侯爷!快快快……圣上驾到,还请侯爷以及诸位贵宾随奴才去迎接!”
众人神色一凛,从席上纷纷起身。
岳老太爷的拐杖都竖起来了,一时僵在半空中,惊得老脸都变色了。
岳老太太和她嫡长子一家子也都色变。
圣上竟然移驾到了安宁侯府上?
不是说飞鸟尽良弓藏的吗?
不是说圣上这些日子已经冷了老五这个安宁侯吗?
不是说,给了老五这个世袭罔替的安宁侯后,圣上定会忌惮功高震主,不再看重老五了吗?
为何老五嫁女,圣上还亲自来了?
刚他们闹这一出,圣上若是知晓了,那会如何?
花花在韩徵的陪伴下来的安宁侯府。
其实今日花花本是让韩徵陪她去紫荆胡同秦家的。
毕竟秦家是她姐姐的娘家。
而今日,是姐姐的幺弟娶新妇的大喜日子。
她是想着微服出宫,也去秦家凑个热闹,沾沾喜气的……
也顺便和姐姐好好说说话。
只是在她听锦衣卫指挥使宋建安禀报了安宁侯府发生的闹剧后……
才干脆移驾来了安宁侯府。
安宁侯是为大应立了绝世之功的英雄!
这样一个英雄,没有重男轻女,和原配夫人膝下只得三女,还要被自家家族欺负?
甚至,就是明晃晃的吃绝户?
她要来看看!
随着山呼“万岁”的声音止住后,花花让宾客们平身,好好吃喜酒去。
韩徵则对安宁侯拱手一礼,贺喜了一番后,便对安宁侯道:
“侯爷,府中喜事热闹是好事,可眼下也太热闹了。”
安宁侯老脸一红。
赶紧跪地想要请罪。
被花花摆手制止住。
“安宁侯不必自责,说说罢,怎么热闹成这样?”
安宁侯伸手擦了一把冷汗,却瞧见了韩徵韩大人给他使眼色。
他心中一颤,随即心中一松。
唉呀!
原来圣上是来替他撑腰的啊!
将近九尺的壮汉一时红了眼。
那边岳家老太爷一听,这要坏事,冷汗一下湿透了衣襟……
想也不想的就拄着拐杖冲上来往地上一跪。
“圣上容禀,圣上容禀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