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坤宁宫外的时候，楼宿雪还贴心的等了蒋星辰一会儿。
免得一会儿蒋星辰进去说他坏话。
“臣妾给父君请安，父君万福金安。”
李彧安从两人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感觉两人之间微妙的情绪波动。
也是从前想过，有朝一日，他还要帮着明朗处理后院的事。
“来了，都过来坐吧，尝尝父君这样的好茶。”
想象中上来就挨训的场面没有出现，蒋星辰和楼宿雪两个人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的，没人敢随便说话。
李彧安瞧着这两人这样，心中涌起一阵淡淡的无力感。
难怪能送到他这里来，想必明朗若是有办法也不会出此下策。
“味道如何？”李彧安挥退了所有侍奉的宫人，三人就这样坐在屋子里喝茶。
喝得差不多了，李彧安随后拿起一本书就看了起来，弄得蒋星辰和楼宿雪有些不知所措。
“父君这里的藏书无数，你们若是感兴趣，就自己去挑选吧。”
楼宿雪将自己带着的那本书往桌子底下藏了藏，李彧安瞧见了。
若是往常他定然是要为孩子们指点迷津的，可惜今日不行。
他至少得一碗水端平了，不然今天就白费了。
楼宿雪先一步站起身去挑书，看着看着就快忘了自己今天是来干嘛的了。
遇到什么不解的，也会和父君商讨一番。
蒋星辰在楼宿雪起身选书的时候，多问了一句：“父君，我们今日只是来看书的？”
李彧安轻笑一声：“可别小看了父君这里的藏书，有些书在京城里可是独一份。”
确认了让他们过来不是为了旁的事情，蒋星辰也不再待着，起身去选书了。
两人怀着忐忑的心来，到了这里后，陪着父君一起喝茶看书，时间过得飞快。
等到要离开的时候，李彧安让他们将书都放下：“这些书就在这等你们，明日再来也是一样的看。”
蒋星辰和楼宿雪对视一眼后，同父君告辞。
回去的路上，楼宿雪没有搭理蒋星辰，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方才那本书上的故事。
“父君的藏书就是多，还有许多我只听说过的孤本，从前还以为都散在大夏各处了，没想到竟都在宫里。”
听到这话，楼宿雪才终于有了点反应，嗯了一声。
此时在旁撑伞的小太监忍冬插嘴道：“两位殿下还不知道吧，坤宁宫从前的藏书只有君后殿下入宫时带着的那些，后来这些都是陛下让人从大夏各地搜罗来的，花了二十几年才将君后殿下爱看的那些杂记，古籍都找到。”
提到陛下和君后殿下的爱情故事，忍冬说起来那叫一个滔滔不绝。
“君后殿下会为陛下洗手做羹，陛下每每因为政务烦心的时候，都会去坤宁宫陪着君后殿下一起用饭，这一顿饭用完，陛下的心情就好了，那些烦心的政务不下两三日的功夫也都能了结了。”
回去东宫的路上，原本该是孤寂的，只有踩在雪地里的声响。
可蒋星辰和楼宿雪听着忍冬细数母皇和父君伉俪情深的故事，原本长长的宫道没多久就走到头了。
时间竟然过得这样快。
蒋星辰带着忍冬回了自己的寝殿，路过殿下寝殿的时候瞧着里头光线昏暗，想必殿下今夜也不回东宫住了。
蒋星辰和楼宿雪都习惯了。
皇宫就是殿下的家，殿下不只是在东宫有几个的寝殿。
养心殿的偏殿，慈宁宫的偏殿，坤宁宫的偏殿，太多太多，听闻就连摘星楼上，陛下都为太女殿下专门修建了寝殿，专供太女殿下兴致上来了，在上面休息。
今日，蒋星辰才方明白殿下那句：我不是你们的妻子。
这样矜贵的皇女，生来就是要继承大统的，能俯下身来多给个笑脸都只是她这些年学的礼仪规矩。
从来不是因为爱。
等到自己寝殿后，蒋星辰和楼宿雪不约而同的找人开始询问太女殿下的日常。
在太女府他们见到的太女殿下不及在宫中的一半活泛，听着宫人口中他们从前从未见过的殿下，两人都沉默着不说话了。
明朗倒是没想看只是去父君那里上了一天课，效果这么好。
她现在躺在皇奶奶的床上，和皇奶奶畅想孩子的名字。
“皇奶奶，这名字的事情，不能交给母皇去想吗？”
她一开始对这件事还是挺有激情的，后来每日上午批阅奏折，下午睡一觉后，陪着皇奶奶一起给孩子想名字。
古籍名册都快翻烂了，原先觉着不错的，后面再看也一般了。
“要不我去求求父君，他取得一定比我取得好。”
向华月也没想到明朗是这样的，有了孩子之后，什么事情都想着交给别人来做。
每日批完奏折后，就来她这里窝着，哪里都不去，就连东宫都不回了。
“此事明日再说，先睡觉吧，你明早还要早朝。”
想到早朝，明朗嘴里无奈的抱怨还没说完，就已经昏睡了过去。
向华月瞧着她这样，为明朗将被子盖好后，叫人吹灭了蜡烛。
翌日早朝上，明朗原本还想着看热闹，结果户部尚书不吵了。
那安静程度和昨日的蒋老丞相有的一拼。
明朗狐疑回头看向蒋老丞相，蒋老丞相沉默的摇了摇头。
再一转头，明朗的视线和户部尚书对上了，户部尚书朝着明朗微微颔首，面上看不出什么不对来。
奇怪了，明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入冬之后，她穿得厚实，这也看不出什么来啊。
此时瞧见这一幕的户部尚书，轻轻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有贵人相助，不然小命不保。
梁崇月坐在龙椅上看完了全部。
早朝继续，今日的早朝格外的安静，底下不明所以的官员也不敢争执，任何事情都说的轻声细语的。
可仔细一听，这些听着像是家常便饭的话题，每一件都不简单。
不知内情的官员在后面相互对视着，不知道为什么，跟着照做就是了。
等到早朝结束，梁崇月提前带着明朗离开。
明朗却不着急走，退到侧门往里面继续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