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地上的血喉身体状况实在惨烈,看一眼都让人心底发凉,直吸冷气。
他身上的伤先是被“荒骨”摧残出,之后为了变得更强,他通过吃自己身上好几个部位的血肉来获取能量增强自身。
在与两个伪七次的恶战中又伤上加伤。
浑身上下现在就没有一块好肉,就连脸,也如同被放进药罐里捣鼓了几百下,烂肉糊在一起。
左手的手掌被夹断,喉咙已经看不出该是喉咙的样子。
这还只是看到的,他体内内脏尽碎,就连内部都是一团糟。
自打成为魔种至今,他从来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他试图把自己的喉咙烂肉拨开,再尝试塞觉醒者血肉到食管中,但始终做不到。
他迷迷糊糊的眼睛欲张欲合,余光看向不远处正在恶战的那头黑龙。
他觉得自己最精彩的人生,得从加入王国说起。
之前的他一心想成为金牌杀手,成为世界第一的杀手!
虽然现在他的梦想依旧还是这个,但自从加入王国后,到现在为止,他发现原来还有很多事和魔性一样有意思。
跟着少主征战四方,不惧强敌,不向任何人低头,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挨两巴掌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用拳头把王国的围墙一点点加固,看着王国愈发鼎盛,这种责任,也让他很有成就感!
这一刻的血喉在想很多事,明明才短短几秒钟,他的脑子却在同时想很多事。
——自己如果活下去,到底能不能成世界第一的金牌杀手?
——以后王国的王位是不是少主麟龙的?
——自己今晚这一战有没有打出王国大将的风采?
他之前做过一个梦:
梦的内容是他离开了王国,去角逐世界第一杀手的宝座,他完成了无数艰险的任务,完成了自己的梦想,得到了世界杀手的金牌!因此招惹了很多仇家,当这些强势的仇家来找他麻烦的时候,他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我老大是麟龙!
血喉闭上了眼睛。
不过却在闭上的下一刻,一只鲜血淋漓,散发着觉醒者血肉香味的手放在了他的脸上。
这只手是月女的,她的手腕上划开了一个口子,鲜血正以血线的形式落在血喉脸上、喉咙上。
她看出来这个魔种的状态无法通过进食恢复伤势。
她也只能这么尝试,看看自己滴落到他喉咙和口中的血,能不能有一小部分渗透烂糊的血肉被他食管吸收。
月女的内心挺矛盾。
严格点来说,她还是第一次救一个魔种。
她只希望自己没有救错。
见自己这一点血作用好像不是很大,她把铁面的尸体拽过来,把铁面脖颈上冒血的伤口放在血喉的脖颈与血口位置。
做完这一切,月女觉得或许还不够,费劲动手,拨开血喉脖颈上的那一层烂肉和破烂的食管,尝试把阻塞的地方拨开一道口子。
血喉疼的两只眼睛瞪大。
和他一样疼的,还有远处的狂兽,整个身躯都被蟒身缠绕。
他说不清挤压他身躯的力量有多大,骨头寸寸断裂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像是在脑袋里点燃了一串鞭炮。
他身上的罡气一波接一波爆开,试图震开缠绕住他躯体的蛇女。
可彻底绞杀的攻势已经形成,就连蛇女自己想解开都得费点劲。
在绝对的力量收缩下,狂兽露出的半张脸被挤压变形,眼睛歪歪扭扭,胸前彻底凹陷,临死之前连一点声音都难以发出。
看到狂兽在蟒蛇身躯中露出的那张变形惨死的脸,六耳彻底心如死灰。
他已经被打的满目疮痍,整个身体都只能靠手中的棍子杵在地上支撑。
铁面死了!
孟国魔种联盟的头头被打废了,猴群家族的主魔也被打废了!
他把目光看向护法大人的方向。
黑龙与护法之间的战斗,似乎也进入了最后的关键阶段。
两者浑身上下都没有一块好肉,现在明显是护法“荒骨”落了下风,正倒在地上,接受那头黑龙血口的摧残。
六耳咬了咬牙,想冲过去那边,让还没死的猴群主魔把“主魔身份”给他,这样自己获得殊死一搏的能力后,兴许能与猴王一战。
但他知道自己没这个机会了。
狂兽已经被蛇女解决了,蛇女完全可以空下手来配合猴王对付他。
到时候别说他有“主魔身份”,就算有王魔身份,也不见得能反败为胜!
猴王持棍朝着六耳走来,冷声道:“六耳,你失败的下水道人生,到头了!”
六耳一阵阵狞笑,眼中没有对死的恐惧,而是一种要拉着所有人陪葬的癫狂。
“你以为赢了我,今晚你就可以安然无恙离开吗?”
“是不是忘了,这座安全区有一个大杀器,能毁掉整座安全区!你们该不会以为这只是一个假消息吧?还是说对此你们根本就没消息?”
六耳咳嗽了两声,呛出两口混杂着内脏星子的血:
“真七觉又怎么着,这里就是那件大杀器的中心,就凭你现在的状态,我打赌你撑不住!”
“说不定你死了,我这个魔种还能借着强悍的肉身扛下来!”
猴王不以为然,握紧手中棍子:“你觉得我怕死吗?跟你同归于尽又能怎么着?你要有这个能耐,那就来好了!”
六耳冷笑道:“怎么,这位猴王大英雄,要拉着安全区内的上百万平民陪葬?”
“之前口口声声天降大任,要为世为民,现在不顾上百万人的死活?”
“还是说,在你眼里,我的命比这上百万人重要?”
猴王面无表情道:“你想耍什么花招?”
六耳依旧在寻求一线生机,目光凶恶道:“让我走!”
“控制这件大杀器开关的管理者其实是我的人!只听命于我的人!只要我现在给信号,她立马就会启动开关!只要我不给这个信号,那其他任何人的信号她都不会听!”
“让我走,这个开关就不会启动!”
“否则的话,全都一起死!给我陪葬!”
猴王依旧面无表情,语气中没有波澜。
他平时是一个很爱笑,喜欢开玩笑的人,但今晚所发生的事,让他的心冷如寒潭:
“都快死了,在你眼里,我还是和你一样蠢?放你走,你觉得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