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依旧未停。
地王身躺在泥地中,心脏被取出,魔化形态渐渐收敛。
他一张脸被冰冷雨水冲刷,半张脸血肉被黑龙的血口扯走,但他瞪大的眼神中,依旧充斥着不甘。
直到临死前一刻,他依旧没有半点对家人动手的懊悔,满满皆是,天不遂愿!
展开魔化形态的黑犀站起身:“麟龙他们撤了,带走了地王三个手下的尸体,要不要追?他们当中有人负伤,杀他们两三个,应该没什么问题。”
鬼王暂未给出答复,目光盯着地上自家“老二”的尸体。
“黑犀,如果有一天,我跟老二一样对家族人下手,你会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王?”
黑犀给出的答复很直接,很简单,却又很模糊:“我这条命是您的!”
鬼王收回看地王的阴冷目光。
他眼中没有丝毫情绪,或许心里在想什么。
但这位“王”,尽管心中有什么情绪跟想法,都尽可能不会表现在脸上。
他举目看向江夏一行人离开的方向,细细一想说道:“不追,带着阿婆风险太大……老二死了,但他团队还有残余,不抓紧处理,会出乱子……还有家族内部,也得安定。”
“也别忘了,这里是万魔山区域。”
鬼王牵动着缰绳来到魔母身旁。
魔母已经死了,收敛起魔化形态,双目瞪大,像是含冤而死。
她的腹部现在像一个盛水的容器,大雨已经填满,再从边缘跟她身体被利爪捅穿的缝隙流出。
鬼王目光再看向不远处被吓的脑袋埋在泥坑里的胎魔。
“先把这小的带走,黑猩、黑猿的仇,之后有的是机会报。”
“把尸体也都带走……”
……
几公里外的一座住宅中。
大雨磅礴,雨势丝毫不减,紫色闪电拉开夜幕,又被黑暗吞没。
几人在房屋中搜出衣物换上,血喉由于身高两米,找到的衣物穿在身上,明显小不止一号。
地王三个手下的尸体,其中一个由李思桐解决。
据她说,她对这人血肉很感兴趣,吃了可用做疗伤,也可用做冲刺六次进化三阶段。
剩下两个交由血喉,不出意外,帮助他进入六次进化二阶段应该没太大问题。
回想今晚一战,不论是血喉,杨杰,还是方思敏都打不出半点上风。
他们都认为,跟他们是六次进化一阶段有不小关系。
地王那四个手下,全都是六次进化二阶段。
一小个阶段,拉开的差距虽然不算太大。
但在生死战之中,尽管只是一小阶段的差距,都可能导致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要紧的还不是阶段差距上,力量实力的一点悬殊。
最要紧的是魔罡,六次进化一阶段,魔罡都是浑浊状态,而二阶段变为游龙状态,调动起来还更加轻松,更加随心所欲。
换好衣服,杨杰从房间出来,趴在窗户上往外看:“鬼王应该没追上来吧?”
外边天地间大雨肆虐,黑茫茫一片,实在看不清什么。
李思桐用刀型触手,将地上自己感兴趣的六次进化男人尸体分开。
她拿起一小块放进口中,慢条斯理说:“鬼王带来的人不多,估计就三个,不超过四个……”
起初她的寄生魔查探到,暗中大概有三个人左右。
后边他们走的时候,鬼王的人没出现挡着,这就更说明鬼王没带来太多人。
毕竟人数如果有六七个,他们走的时候,当场就出现阻拦他们了。
鬼王今晚主要是冲地王来的,大概也没想到,他们会先一步潜入那座庄园。
对他来说,今晚能把地王的事解决就很不错,达成目的。
强行阻拦他们,再跟他们血战,对他来说风险太大,手下人损失概率太高。
方思敏喃喃道:“人数跟我们差不多……鬼王跟他的团队确实挺强,这还是第一次,人数差不多情况下,我们选择撤退。”
李思桐道:“撤退不是怕,是没有任何战略意义,鬼王不死,强行打下去,我们最多能做到杀死他带来的人,我们队伍中,很大概率还会有人损失。”
“有时候抓紧撤退,也是一种明智的选择,没有非打不可的理由,打下去,不是勇,那是蠢。”
她吞咽下血肉,继续拿起一块塞进口中,一边咀嚼吞下,一边说。
“地王一死,鬼王一统塔国魔种,他接下来会成为我们劲敌,要想对付他,就一定得摸清楚他不死的原因,再想办法解决。”
“否则他靠着不死的能力,单枪每天来找我们闹一闹,一命换一命,都可能找到机会,杀掉我们当中某一人……尤其是那些零散的万魔山魔将,面对不死的鬼王,最危险。”
杨杰若有所思道:“之前在蟒城杀鬼王,他的尸体被我们扯碎,就连心脏都毁了,结果后边他又复活了……”
“他这种复活,应该等于重塑肉身吧?”
李思桐道:“想重塑六次进化三阶段的肉身,复活后实力不减,肯定没那么简单,兴许需要许多血肉跟营养。”
一旁的巷道中,一阵阵蒸汽冒起。
红甲形态的江夏从龙蛋中钻出,身上外表伤口愈合,伤势基本恢复。
他切换回青甲形态,进入楼内,在房间里翻来翻去,换上一套勉强还算合身的衣服。
从房间出来,杨杰就说:“说起来那地王强啊,连王魔身份都没了,却还能摁着你黑甲一阶段打。”
江夏拍了拍脑袋,细细回想:“记不太清……记得鬼王来了之后他们有过对话,好像是因为他体内有个什么能量体?”
对自己被兽性占据身体的过程,江夏记得不是很清楚,只有一些零散的记忆片段。
他又看向血喉:“血喉,你确定地王死了?”
从庄园出来没多久,血喉站在某一栋楼上观望过庄园情况,去看有没有人追上来。
由于庄园内的棕榈树跟房屋几乎被推倒,里边的情况可以算得上一览无余。
“死了,鬼王把他杀了,心都取出来了,我确定死了!”
江夏神情肃穆道:“地王死了,但他的事,未必就完了。”
杨杰狐疑道:“什么意思?人都死了,还能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