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北走,空气中的阴寒之气越重。
灰白色的雾气翻涌不息,不时有零星的妖兽在下方游荡。
有的三五成群,在荒原上啃食着什么;有的独自游荡,双目赤红,口中淌着涎水,漫无目的地四处乱撞。
它们的状态明显不对劲,比寻常妖兽更加狂躁,即便感应到头顶有飞舟掠过,也不像往常那样躲避,反而仰头嘶吼,有的甚至悍不畏死地朝天上扑来。
飞舟上气氛沉重,没有人说话。
二十名筑基修士各自握着法器,面色凝重地望着下方那些狂躁的妖兽。
周秦站在舟头,眉头紧锁,不时朝北方张望。
飞舟在荒原上穿行了一日,距离弥落城越来越近。
就在众人以为可以顺利抵达时,前方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远远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妖兽潮如同翻涌的怒潮,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尽头。
无数妖兽挤在一起,嘶吼着、推搡着、踩踏着,朝着弥落城的方向汹涌而去。
那场面,即便是隔着数十里,也让人头皮发麻。
飞舟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江幼菱瞳孔微缩,抬手示意减速。飞舟的速度慢了下来,悬停在高空,如同一片落叶飘在暴风雨的边缘。
“这妖魔潮,也太恐怖了吧……”
身后有弟子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
其余人均是面色铁青,说不出话,在这样的妖兽潮中,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能不能活下去,真的是未知数。
却在此时,妖兽潮的边缘处忽然骚动起来。
有妖兽感应到了飞舟的存在,一小股妖兽从大潮中分出来,调转方向,朝着飞舟扑来。
粗略一数,竟有四五十只筑基妖兽。
加上一两百只炼气期妖兽,黑压压一片,嘶吼着飞扑而来,如同蝗虫过境。
“准备战斗!”
周秦沉声道,手中已扣住了阵盘。
身后的筑基修士们纷纷握紧法器,面色紧绷。
江幼菱站在舟头,目光扫过那片扑来的妖兽潮,面色不变,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战场上。
“周师叔,你负责维系防护阵法,其余人随我动手,肃清妖兽。”
“是!”
众人心中虽然不解,为何不让周师叔出手,但也不敢质疑江幼菱的决定,连忙齐声应是。
周秦催动阵盘,很快,一道淡金色的光罩瞬间撑开,将飞舟连同舟上二十余人笼罩其中。
光罩之上符文流转,散发着沉稳厚重的气息,将扑面而来的妖风与嘶吼隔绝在外。
周秦做完这些便收手而立,目光落在江幼菱身上,欲言又止。
他心中同样不解——以他的修为,撑开阵法后完全可以出手杀敌,为何江幼菱只让他防护,不让他参与进攻?
但他没有多言,更没有当众质疑对方的决定,只是目光隐含担忧地退到一旁,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远处的妖兽群嘶吼着扑来,黑压压一片,最近的几只已经冲到百丈之内。
江幼菱站在舟头,目光沉静如水,看似没有丝毫动作。
然而她的识海之中,那轮清冷的月轮骤然亮起,光芒大盛。
下一瞬,一道皎洁的月华从月轮中分出,凝成一道细长的寒芒刺,脱离识海,朝着前方的妖兽潮而去。
冲在最前方的一只筑基后期妖兽感应到危险,猛地停下脚步。
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它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它扭动身子,凭借着本能试图躲避危险,却是为时已晚。
寒芒细如牛毛、快似闪电,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它的头颅。
那只筑基后期妖兽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凶光瞬间熄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而那道寒芒依然凶戾,穿过它的头颅后去势不减,又一连穿过三只筑基后期妖兽的头颅,才终于消散在空气中。
不过瞬息之间,便有四只筑基后期妖兽,齐齐毙命。
飞舟上,二十名筑基修士瞪大了眼睛,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手中的法器差点没拿稳。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四具倒在地上的妖兽尸体,又看看站在舟头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做的江幼菱,脑中一片空白。
周秦瞳孔微缩,心中也生出一丝讶色。
他知道掌门弟子有些本事,却没想到能强到这种程度。一击杀四只筑基后期妖兽,这是什么手段?
而妖兽潮在短暂的怔愣和骚动后,却是嘶吼着、比之前更加疯狂地扑了过来。
江幼菱面色不变,识海中月轮再次分出四道月华。
这一次,四道寒芒同时从眉心飞出,朝着不远处的妖兽潮冲去。
寒芒如同死神的镰刀,肆意地在妖兽群中穿梭、收割。
每一次闪烁,都有一只妖兽失去生机、轰然倒地。
待四道寒芒彻底消散时,又有十余只筑基中后期妖兽毙命。
妖兽群中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冲在前面的精锐死伤大半,后面的妖兽开始迟疑、推搡,阵型大乱。
但妖兽数量实在太多,即便折损了将近二十只筑基妖兽,剩下的依然有三十余只筑基、近两百只炼气。
它们嘶吼着、推搡着,终于还是冲到了阵法边缘。
“诸位——”
江幼菱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她抬手,一道淡金色罡气在指尖凝聚,“随我出阵杀敌!”
话音未落,她已经率先冲出阵法。
二十名筑基修士愣了一瞬,随即热血上涌,嘶吼着紧随其后。
方才那几击,已经把他们心中的畏惧打散了大半——江统领有如此实力,他们还怕什么?
江幼菱大步踏入妖兽群,如入无人之境。
她没有动用任何法器、符箓,甚至没有动用方才那种恐怖的神识攻击。
她只是随意地抬手、挥拳、踢腿。
一招一式,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从容。
一只筑基后期的妖兽扑来,张开血盆大口,腥臭扑鼻。
她侧身避过,右手一探,五指如钩,直接扣住了那妖兽的咽喉。
“咔嚓”一声脆响,那妖兽的头颅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气息全无。
又一只筑基中期的妖兽从侧面偷袭,利爪直取她的后心。
她头也不回,左手随意一挥,一道淡金色罡气如刀般划过,那妖兽的半边身子几乎被劈开,鲜血喷溅。
很快,又有四五只凶悍的妖兽,死在她的手下……